旭陽與彌羅老僧以天為幕,以地為席,坐而論道,你來我往持續一個晝夜,大多數時間是旭陽在問,彌羅老僧回答。談及到避免天道侵蝕的時候,彌羅老僧所言也是老生常談的那些方法,說得好聽。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實際不就是,斬卻三尸後,少殺生、少鬥法、多吞服‘玄真之精’,摒除各種塵俗貪慾雜念,使心性永遠保持潔亮光明,以此來延緩推遲天道侵蝕,實則還是沒有根治這等徹底杜絕的方法,當然也不排除彌羅老僧有一些想法,但不想分享。
而交流到修煉鬥法,自然少不了靈域,以仙界對法則之力的主流運用,絕大部分修士的心血除了功法和仙器之外,都傾注於靈域。
像玄武道主老派頂級真靈則不然,只要他想,天地下沒任何靈域能困得住他、防得住他,修煉到頂點的乾坤法則無處不達、無堅不破,即使是道祖級別所設的靈域,比如此地彌羅老僧構建的無數層五行真幻靈域。
能否破開,全看玄武道主願意花費多大的代價,當初玄武道主能在古或今親率的天庭大軍下逃生,就是兇性大發,一口氣打破了三位道祖的靈域!
所以他根本沒必要對靈域鑽研太深,但他的陰陽乾坤鑑一旦展開威能,就是由虛化實,自成一個真實的小微世界,物象真實存在,隱現隨心,八卦域靈可以產生靈智,且無比穩固,而這樣的世界,對比靈域的層次,那就是比第四層的‘天人境’還高半籌!
從這方面來說,真仙界除了那些將自身靈域提升到‘合道境’‘化道境’的存在,玄武道主在靈域層次上,也是數一數二的。
不管敵人有沒有靈域、靈域修到了何種高層次,玄武道主都不怕,自身又隨時能依靠二品玄寶,召喚真實世界降臨,所以玄武道主也沒像李元究和彌羅一樣成為一派老祖,也就沒著書立傳,寫成像《九元靈域篇》和《大五行幻世訣》的無尚功法,供無數徒子徒孫參悟。
不過來真言門之前,玄武道主也將大部分的靈域感悟,融入到了大衍神君的《大衍無涯照神經》之中,以神念之力在靈域內衍生萬事萬物,一念改換天地,聚而為鏡、散而為影、凝而成界。
而這次彌羅老僧有意交好,彌補雙方之前的裂痕,自然是對靈域的感悟傾囊相授,當場就贈送了幾枚註解靈域的玉簡,又由淺到深,從最低階的闢空境靈域開始,一直到真仙界‘明面上’最高的‘天人境’,完整詳盡的分享了一遍自己的經驗所得。
所謂闢空境,就是利用自己所修法則,在自身周圍一定範圍之內,影響這一空間內的所有事物,使自己成為這個獨特空間的主人,控制天地靈氣,為自己所用,同時讓對手無法吸收此空間內的天地元氣,再利用自己所修的法則影響對手。
這個層次的靈域,因為無物無靈,只是一個特殊空間,所以簡單稱為闢空境,其範圍大小和影響力強弱,都與修士掌握法則之力的程度有關。
掌握法則之力,是能否施展靈域的前提,一些未能掌握法則之力的修士,透過某些特殊寶物,配合特殊功法,也能施展出偽靈域,比如曾經的寶花。
而到了第二層造物境,門檻就是自己的靈域內,出現與自己所修煉法則相關的具象之物,提升法則的強度,從而強化靈域空間附帶的法則屬性。
靈域內的一草一木,皆為自身所用,被困於造物境靈域內的敵人若沒有對等的境界手段,那就只能硬抗一波波的真實天地之威,直至靈力消耗枯竭,化為靈域的養分,這一步對旭陽根本沒任何疑難,他的七大真火都是諸多法則的火屬具現物,七大法則隨意新增,或單獨威能,或兩兩配合,或七大真火齊發,都在旭陽的一念之間。
真言門的路子跟旭陽類同,那就是真言化輪經、水衍四時訣、幻辰寶典等功法的具現之物,同樣沒有疑難的可以作為造物境的根基。
而從馬良遺物中得到的九元靈域篇中,在這一階段修行則不同,修行的訣竅就在‘造’‘化’二字上面,是將與自身法則相契合的天地奇物、仙器靈寶煉入靈域之中,以達到增強威能、振幅自身法則、假借外物以求降低自身仙力消耗目的。
而真言門的靈域,則在由虛化實、隱現隨心的真幻轉換上,更勝一籌,兩個大派弟子之間孰強孰弱,因人而異,沒有明顯的優劣之分。
不過真言門只是盛極一時就遭覆滅,九元觀存在的時間長,興旺了數億年,彌羅老僧談及那位金之本源道祖,並不是開山祖師,門內的諸多大羅甚至隱世道祖的積累很深,佔了老牌勢力的便宜,聞道有先後,比底蘊真言門肯定是拼不過的。
真言門全盛時期,加上老僧自己大羅修士也沒超過六位,而九元觀光是明面上存在的大羅,就至少二十個。
再就是彌羅老僧防萌杜漸,也怕弟子太過強大壓不住,發生同法則道路的大道之爭,師徒相殘,所以須彌感應篇作為統御五種時間功法的總綱挈領,並不願也不能分享給弟子,即使是比親生孩子還親厚的真傳弟子,在滅門之後,只有後世的韓老魔一人得到了全本的大五行幻世訣。
不過接下來到了第三層‘化靈境’的修煉,因道路的不同,代表玄武道主感悟的《大衍無涯照神經》《九元靈域篇》和彌羅老僧分享的經驗,就走上了分叉路口。九元靈域篇的化靈境,是將造物境煉入靈域內的天地奇物、仙器靈寶點化出靈性,幻化出與活物類似的域靈,與傀儡、道兵有些類似,域靈能夠操控靈域內的法則之力,靈性高者甚至具備相對獨立和完整的神智,又跟主人所修的法則之力同根同源,相比造物境的具象之物,行事更加自主靈活、攻擊力更強。
只要靈域內的法則之力不熄,域靈就不死不滅,隨長隨生,而且一旦主人在靈域傾軋中落敗受困,靈智高的域靈還會自發示警甚至救主。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凡是靈智愈高,那反叛的風險肯定也會隨之上升,風元大陸靈王的本體‘炫光天晶塔’,作為冥寒仙宮之主的靈奴,在冥寒宮主的靈域內也是類似‘域靈’的存在,一旦主人遭難,掌控力下降,在稍縱即逝的機會里,首先想到的並不是救主,而是趁勢逃脫自由!
而大衍神君跟玄武道主合著的《大衍無涯照神經》,則注重神念之力的運用,以神念配合法則之力,衍生萬事萬物,一念改換天地,聚而為鏡、散而為影、凝而成界,更加契合旭陽,因為旭陽的七大真火都是具現之火,運用起來比自己的手腳更加如意,不需要假借外物,缺點就是仙靈力和法則之力的消耗更大。
不過旭陽如今已經成就混一真樞,仙靈力永無枯竭之虞,法則之力也隨時能從玄寶中抽取補益,反正有掌天瓶無限量供應,這缺點就不算缺點。
彌羅老僧分享的靈域經驗則不同,想進階到‘化靈境’,必須將五大功法的具現之物修煉到極高境界,五種具現之物代表的都是時間法則,以至尊法則的強大,只要專心將具現之物無限拔高,本源培養到自身能承載的極限,那動輒數百道時間道紋碾壓過去,哪還需要畫蛇添足再點化甚麼‘域靈’?
不過仙界的宗門林立,道路五花八門,靈域之法肯定不止這三種,旭陽就知道一種異常血腥的‘人彘靈’,來加強‘造物境’之後靈域,而且還對點化‘域靈’助力極大,那就是‘人皇幡’的魔頭風格了,馬良的萬龍血璽正是此類,不過行此法威能強則強矣,但若沒有九元觀道子的名頭,馬良早被一波波的復仇者給殺死了,哪還輪到他去靈界逞兇。
但怎麼說也繞不開具象物、外物、法則本身、神念等幾個方向的藩籬,或是兩種或者數種相容幷包、齊頭並進。
至於第四層‘天人境’就玄之又玄了,完全就是物象真實存在、天地法則與外界大天地無異的真實小世界!
不將自身所修的法則和大天地之間那千絲萬縷的脈絡,梳理個清楚清楚,是絕不可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彌羅老僧說到這裡,雖他極力作謙虛狀,但還是難免露出來一絲目無餘子、眼空四海的神色,按他說仙界內大部分的大羅境修士,都沒能修煉到這一層次,靈域大多在‘化靈境’的層次不得突破。
彌羅老僧巔峰時,以時間法則約束五行之力,將浩瀚無邊的萬事萬物,皆盡容納在自己的五行幻世中,仙界中九成九大羅修士跟彌羅老僧對上,都要瞬間被其玩弄在股掌之中,不然也不會有‘群仙之首’的美譽。
至於第五層‘合道境’和傳說中的‘化道境’,顧名思義唯有跟所修大道本身相合的道祖才能修成。
前者是大道即我,我即大道的境界,後者則是處於被大道同化的極限、即將殉道的前一刻,才能發揮出那等極盡絢爛的同歸於盡招數,不過第六層的靈域只是傳說,彌羅老僧也不百分百確定是否存在這種境界。
並不說一旦成功合道成為道祖,就一定能真正修成第五層靈域,自身的大道是一,能以一勾連三千大道者,才能修成一念近乎開闢宇宙的大神通,而修成第五層靈域的代表人物就是九元道祖,九乃宇宙極數,元乃根本,只看名頭就能窺見一斑。
彌羅老僧自己都不曾合道,自然不知道第五層和第六層該如何修煉,只是順著自己的猜測,淺談即止。
不過他的五行幻世在威能方面並沒輸給‘合道境’的靈域多少,面對普通道祖,就算是那種悟性奇高,修成了‘合道境’靈域的道祖,彌羅老僧憑藉巔峰時大羅後期的時間法則修為,再有善屍、執屍助陣,以法則之力正面碾壓即可勝過,就是跟幾個本源道祖也能打得有來有回,唯獨不是那位至尊的對手,也恰恰死在了這位至尊的手中。
關於靈域的修煉經驗交流到了尾聲,彌羅老僧忽然眸光微閃看向胸前,意有所指的說道:“不過旭道友想修成天人境靈域,肯定比九成九的生靈要簡單,或者說你已經‘修’成了!這件玄天之寶就是道友的伴生之寶吧!而且莫非道友得了掌天瓶之後,靈根生長之初就是在道友體內孕育而出的?這才能煉化由心,將此寶催動到如此地步!”
旭陽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胸前扮作拂塵的九皇星斗旗,自然知道對方的意思,周天北斗九宸大陣一旦像前三日那樣完全鋪開,就是一方完整的星辰世界,可不就是‘天人境’的靈域嘛!
可別小看這一點,實則這等將玄天之寶催動到如此地步,並不是一件靠水磨功夫就能成就的,一是除了那些跟玄天之寶一起誕生的生靈,九成九的大神通者都尋不到跟自身完全契合的玄天之寶,更別提煉化的如臂使指這等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而旭陽身為九焱龍,可以先確定威能、上限最高的大道法則,再尋圖所驥,抽取對應蘊含此等法則的玄寶本源,來充實自身!
四象星元功所修的北斗九宮法則就是如此,完全是抽取此寶的本源煉化而成,同出一源,簡直是契合的不能再契合了,體內全部的北斗九宮法則之力一旦爆發,再加上混一真樞的無窮無盡元氣,可不就輕易達成了這種成就嗎?
實則周天北斗九宸大陣若想催動,還需要‘天人境’級別的陣道感悟作為底子,旭陽完全是依靠龐大的同源法則,大力出奇跡!
但旭陽並不想暴露自己是九焱龍,也知道彌羅老僧是在試探之前出現的天道之力,他不便明說,只能故作不知,裝作隨意的打了個哈哈:
“前輩明察秋毫,此寶是我得到掌天瓶後,費盡千辛萬苦才尋到的一株跟本源極為契合的靈根,實在是運氣,以後怕是很難再遇到這種好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