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峰能下地之後,又去做了個複檢。
拍片的醫生對嶽峰還挺有印象的,畢竟能讓醫院的大領導親自來陪同過問做檢查的人少之又少。
複檢出來的結果更讓人難以接受。
短短三天臥床休息,嶽峰肋骨骨裂的位置,已經癒合八九成了,只剩下一點輕微的痕跡,這恢復速度遠超普通人的骨裂癒合水平,堪稱醫學奇蹟。
“小峰,醫生說你還沒徹底好利索,要不然,再掛水養幾天鞏固鞏固!”瞭解完了情況之後,金龍跟嶽峰商量道。
嶽峰搖搖頭:“能下床就代表問題不大了,我回去估計一兩天就能好個差不多!招待所那邊還有一堆鷹等著經管呢!咱費這麼多勁兒逮回來的,不能出問題!”
“那,拿點藥,回招待所養著?”葉小軍試探性的問道。
“行,回去躺著也一樣!我沒你們想的那麼脆弱!”
“那我去辦出院!醫生說,你這種恢復速度非常罕見!”
嶽峰點點頭沒有繼續接茬,出院的決定就這麼定了下來。
在病房躺著沒事兒的時候,嶽峰也在仔細的感受著自己受傷位置的持續變化。
同時,他心底也在琢磨,自己為啥比普通人好的快很多。
思來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之前自己喝過的懸羊血酒可能對體質起到了一定的改善作用。
這玩意兒不適合當眾去宣揚,索性心裡清楚就好,現在都敢下床走路了,最多休息一兩天,肋骨上的裂紋應該就能恢復好。
算下來,五六天時間輕度骨裂恢復如初,比同樣情況的普通人,恢復速度至少快一到兩倍,絕對算得上駭人聽聞了。
當天中午,辦好了出院手續的嶽峰坐著小汽車就回到了招待所。
回到自己的房間第一件事兒,就是檢視屋裡這些寶貝鷹的狀態。
好在,這些鷹都拴上了腳絆扣著帽子,經管起來比較簡單。
就算如此,屋裡造的也有點不像樣了。
葉小軍跟金龍哥倆輪流陪著嶽峰在病房住院,另一個人得空才能回來伺候這些生鷹。
喂水啥的不難,但是生怕不小心驚到鷹,屋裡一直沒有讓服務員打掃衛生。
這麼多鷹在屋裡,一連三四天沒打掃鷹粑粑,那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回到招待所房間之後,嶽峰挨個先檢查了一遍這些鷹的狀態,小雞鷹跟大普亞下網最早,這些天一直只喂水沒開食兒,已經有點削瘦了,聽到有人在屋裡走動,餓了的鷹就瘋狂的低頭啄自己的腳絆子。
相比之下,最後下網的這隻灰色系矛隼,狀態一點都沒問題。
它依然保持著有點敏感的性格狀態,扣著帽子不讓人碰,誰碰它了,都會嘎嘎嘎嘎的扯著嗓子叫好久才慢慢平息。
確定鷹沒問題,嶽峰這才招呼著金龍說道:“金少,你讓服務員幫忙準備點新鮮牛肉吧!最開始下網的幾隻鷹,該喂點食了,要不虧膘嚴重耗的太瘦了,容易出問題!”
“行,我這就去安排!打算幹嘛,你負責指揮就行,我跟小軍倆人幫你弄!”
“妥了!”
……
很快,沒多會兒的功夫,服務員就從後廚要來了新鮮的牛腱子瘦肉。
嶽峰招呼道:“你們扣帽子手法一般,給鷹餵食兒就先別摘帽子了!先扣著帽餵食!帽子的開山尺寸是夠的,不會卡軸,也能扣著帽進食!”
“扣著帽子餵食?這是甚麼喂法,鷹看不到東西,能配合吃肉嗎?還是說直接掰開嘴生填?”金龍有點迷糊的問道。
嶽峰道:“能,稍微掌握點技巧,引導一下就行!你按照我說的來!”
“行,肉我處理好了,接下來咋整?我聽你指揮!”
嶽峰道:“你先把那隻普亞鴨虎架到手上,注意手要藏在籠袖裡,這玩意兒嘴巴也挺利害!”
金龍手上被灰矛隼咬傷的位置傷還沒好呢,知道隼嘴巴的厲害,所以這次格外注意。
金龍戴上籠袖,然後有意識的將袖口往外遮住手指。
嶽峰點點頭:“你取一塊鮮肉,在鴨虎的爪子位置磨蹭!注意要抓死兩開腳絆子,不能讓鷹隨意抬腳!”
金龍照辦,感受到刺激的鴨虎,嘴裡發出輕微恐嚇的聲音,同時嘗試著低頭去摸黑攻擊。
幾次嘗試之後,蒙著眼睛的鴨虎湊巧啄到了一次牛肉。
感受到牛肉的柔軟觸感,鴨虎立刻狠狠地咬了一口,好似這一口咬在人身上,讓對手付出代價似的。
“咬了!哎,沒吃,吐了!”金龍看到這一幕,有點急躁地嘟囔道。
“別急,再用肉重複剛才擦鷹腳的動作,繼續讓它咬!這次把肉蘸一點血水,讓它嚐嚐滋味!”
“嗯呢,我試試!”
繼續重複前面的流程,果然鴨虎又咬了幾次之後,開始吧噠嘴巴。
肚子空了好多天了,早就餓了,現在一點血腥味就是致命的誘惑。
又一次咬到牛肉之後,鴨虎沒有急著甩頭吐掉,而是用嘴勾啄下一點鮮肉碎末來,吧噠吧噠嘴兒嚥了下去。
“嘿,真嚥下去了!接下來咋整?”金龍親眼體驗了給生鷹開暗食兒的操作,表現得非常興奮。
“繼續重複前面的操作,可以把肉切得稍微大些方便它撕扯!喂的同時,吹口哨!幾次吃到肉之後,它就把進食跟哨音聯絡起來了!”
金龍照辦,果不其然,接觸到了正確的操作之後,手臂上蹲著的鴨虎越發的配合起來。
等連續幾塊牛肉下肚,大鴨虎再聽到口哨聲音,已經很聰明的低頭在腳邊的位置尋找了。
“臥槽,這玩意兒挺聰明啊,扣著帽子啥都看不見,透過幾次訓練嘗試,就知道聽到口哨,就低頭找肉吃了!”金龍對自己親手完成的餵食訓練,表現得相當興奮。
以前甭管是大鷹,還是雕,基本都是以露天開明食為主,像今天這種扣著帽子給生隼餵食的經歷,還是金龍第一次。
嶽峰半躺在炕上,後背底下墊著棉被子咧嘴一笑:“當然了,這些東西能在野外活下來,沒有一個傻的!第一次喂鷹別給太多,吃個三分飽就拉倒吧!它肚子裡沒食兒,得慢慢適應一下!一次喂撐了,容易臭膛!”
“奧!這個我懂!咻咻咻,來吃肉!”金龍一邊應著,一邊吹哨喂鷹,很快,第一隻普亞鴨虎的嗉囊就慢慢鼓了起來。
喂完了第一隻隼,接下來輪到第二隻袖珍小雞鷹了。
自認為已經學到了扣帽子開食兒精髓的金龍,在擺弄小雞鷹的時候,很快被打了臉。
“我擦,這小雞鷹不好擺弄啊!不管我怎麼拿肉蹭它的爪子,它都不啄肉!這咋整啊?”金龍有些茫然的看向嶽峰求助道。
嶽峰咧嘴笑道:“嘿嘿,雞鷹氣性不如鴨虎那麼大!啄人攻擊性也小些,這一招用在它身上不好用!” “那咋整?”
“扣著帽子開食兒,我們行話叫開暗食兒,一般是養隼的時候,讓它更快認哨兒聽口令,才用的辦法!伺候鷹的話,用的比較少!
當然,也不是不能用,需要變通一下!”
“怎麼變通,你說我來弄!”
“你拿肉蘸血,在鷹的嘴巴位置主動蹭幾下試試看!讓它也嚐到血的滋味!”
金龍照做,小雞鷹嚐到血腥味後還真很給面子的啄了一口。
有了第一口,後面就簡單了,金龍如法炮製,很快就讓小雞鷹認上了口哨,嗉囊也慢慢鼓了起來。
扣帽子餵食兒的技巧實踐完了,接下來嶽峰就不用操心了,金龍把最開始一兩天下網的鷹,挨個都餵了一遍,這些餓了幾天的倒黴蛋,總算吃到了朝廷的‘救濟糧’。
伺候完了房間裡的這些鷹,暫時就沒啥緊迫的事情了。
金龍生怕嶽峰無聊,從前臺要了毛嗑兒過來,跟嶽峰吃著瓜子各種天南地北的閒聊,時間倒也過得挺快。
在屋裡閒聊養傷的時候,嶽峰一直觀察著金龍架在手上的那隻灰矛。
越觀察它的反應,嶽峰越覺得這傢伙性子有點問題,搞不好,別真是一隻神經病。
誰家好鷹都下網四五天了,還不讓碰不讓摸,摸一把嚎半天的。這情緒也太敏感了些,跟嶽峰之前接觸的大黑鷹小白矛,脾氣完全不同。
不過,心底雖然有這種感覺,但嘴上,嶽峰啥都沒說。
自己為了逮這隻灰矛,肋巴扇子都差點乾斷了,如果武斷的說這隻灰矛是個神經病,別說金龍跟葉小軍了,就連嶽峰都有點接受不了。
就這樣,嶽峰在招待所的房間裡,度過了出院第一天的整個白天。
等到了傍晚的時候進山拍素材的肖偉民他們都回來了。
另外,還有最近幾天嶽峰住院,李書記安排的打鷹戶們手裡積攢的‘好鷹’,也都一起拿到了招待所門口的小廣場。
肖偉民看到嶽峰面色如常的走出房間,微微一愣,立刻快步迎了過來。
“你不是肋骨骨裂了嗎?咋今天就出院了!還不回去躺著!”
嶽峰咧嘴微微一笑:“嘿嘿,上午拍了個片,恢復差不多了!所以就辦了出院!肖哥,今天山上咋樣?”
“這麼快就好差不多了?”
“嗯呢,你放心,我這人惜命的很,可不會硬撐!”
“那還好些,你這身體素質夠硬的,上次小朱也是肋骨骨裂,足足躺了三週才敢下炕!這兩天開始,山上的鷹明顯多了起來!今天我們還拍到了兩隻大雕!”
嶽峰心底略一盤算,按照時間,也該差不多到了大量猛禽過境的高峰期了。
“行,開始見多了,距離鷹群過境就不遠了!可能就差一陣大風就能拍到壯觀的鷹柱跟鷹河了!”
肖偉民點點頭繼續問道:“上回,我不是聽你跟葉少說,如果遇到大雕,也可以試著逮個一隻兩隻的帶回去壯門面!這玩意兒咋逮啊,你跟我說說,回頭再遇到了,我試試看!”
嶽峰:“不同的雕有不同的逮法,習性不同,辦法也有區別!這個不能一概而論!不急我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跟著你們繼續上山!”
“能行啊?”
“沒問題,我這體格子扛得住!”
“那好,你上山親自來,我們就不用瞎折騰了!”
哥倆湊一起嘮嗑的功夫,李書記旁邊的王主任湊了過來。
“兩位同志,打戶們聽說小嶽師傅出院回來了,把這幾天攢下的好鷹都拿來了,眼看天都快黑了,要不要先挑一挑?時間長了,鷹虧膘,放掉也很難活了!”
經過王主任這麼一打岔,嶽峰迴過神來。
“行,我們先去看看鷹!”
嶽峰跟肖偉民一個眼神,倆人很默契地一起出屋去看外面的鷹。
外面小廣場上,至少蹲了十來個人,腳邊至少一到兩隻裹在鷹褂子裡的猛禽。
嶽峰大致看了一遍,還真不少像樣的鷹。
分量挺重的大青鷹兩隻,一隻品相也不錯的普亞鴨虎。
另外,還有一隻銀頭花尾珍珠背的大兔虎。
尤其是這隻大兔虎,同樣是非常標準的極品獵隼亞種品相。
老話說,銀頭花尾珍珠背,不打兔子都為貴,說的就是這個色系亞種的獵隼。
“開始過兔虎了?其他人有逮著的嗎?”嶽峰走到那隻漂亮兔虎的打戶跟前問道。
對方點點頭:“老陳昨天還逮了一隻當年的棒子,品相不好,被它放了!今年的兔虎好像過的比往年要早!往年得等大鷹啥的過差不多了,才能看到它們的影子!”
嶽峰點點頭:“行,這隻大兔虎,我們也留下了!長這麼漂亮的夠稀罕!”
見嶽峰留下了自己逮的鷹,打戶相當高興。
“這鷹確實像樣!我聽說,前幾天,你們還逮了一隻海東青?是真的嗎?”
嶽峰面對打戶的打聽,幾乎沒有猶豫地搖搖頭。
“海東青哪有那麼好逮,跟這隻銀頭花尾的差不多,是一隻XZ亞種的兔虎!個頭稍微大點而已!”
聽到嶽峰這麼說,面前的打戶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他們傳的挺邪乎,我還以為真的呢!也只是兔虎啊!”
“對!色稍微灰一點!”
“好吧!”
……
等挑選完了所有鷹,一直在旁邊的肖偉民跟著嶽峰進了屋。
剛進屋,他就憋不住問了一句
“你不是說那隻鷹是灰矛嗎?怎麼剛才打戶問你,你說是兔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