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二十頭?”二叔聽到嶽峰的回答,身旁的同伴們頓時發出一連串的驚呼聲。
一頭野豬都是非常大的一筆財富了,現在組織好了村民集體趕杖圍獵,一下子就搞了十幾二十頭豬,這下發財了!
嶽峰迴答道:“好像是19頭,有個四五頭大些的,還有青年豬跟小的豬羔子!
山下響了炮,還沒集合起來的豬群,肯定扭頭就往回跑,我們在這邊埋伏,也不敢繼續等著了!
這一大群是最先回來的,所以就打了它們!
就憑我們六個人手裡的傢伙,如果等豬群集合完畢,按照咱們預定計劃驅趕回來,至少能多打一半的收穫!”
二叔也聽出了嶽峰語氣裡的輕微不滿來。
集體活動打獵,最怕的就是有人不服從命令瞎折騰,現在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這裡,意外情況會直接影響最終大家的收穫。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三蛋哥倆膽子小些,遇到野豬近身了,手裡又沒有別的武器,點炮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總不能為了點獵物,把自己的小命舍了吧!”二叔勸道。
嶽峰嘆口氣:“您說的也對!就這麼滴吧!大家先幹活兒,砍點小樹當工具,把豬跟下水,抬下山!
現在天氣太熱了,開了膛的野豬肉,回去就得立刻收拾,要不然,半晚上的功夫,直接就臭了!”
聽到珍貴的野豬肉會壞掉,跟著上山幫忙的村民們立刻忙活起來。
砍木頭棍子,然後將野豬四個蹄子捆起來,兩個人抬一頭兩百多斤的野豬,下山步伐還算平穩。
嶽峰他們幾個主攻手,也砍了棍子一起幫忙抬豬,人多力量大,這十多頭大小野豬,一趟就全抬了下去,只留下兩幅豬下水在原地不遠的樹杈上‘敬山神’。
從山下的角度上看,抬著豬下山的壯勞力們,人手一個手電筒,組成了一道下山的長長佇列。
等眾人抬著晚上的收穫下到山根底下,已經在下山隘口集結好的其他村民們,立刻一擁而上衝了上來。
“小嶽書記,剛才聽到山上槍響了,打了幾頭豬?”
“是啊,槍聲響成一片,應該打了不少吧?”
“嚯,這頭老母豬個頭不小呢,得有小三百斤!”
……
村民們說啥的都有,好事兒的人拿著手電到處照,想要看看到底下了多少貨。
嶽峰一路上抬著豬下來,累得呼嗤帶喘的,看到這些成事兒不足壞事有餘的村民們,頓時有點上火。
“都別瞎問瞎轉悠了!過來搭把手,換換人,把豬先扛回村部去!只看熱鬧不幹活兒的,待會兒回村了可沒有收成!”
這一聲招呼,眾人立刻回過味兒來,三蛋壞了事兒,眾人現在已經都知道為啥早放炮的情況了,誰都不敢觸嶽峰這個村書記的眉頭。
萬一這話不是開玩笑,回到村部分肉的時候被當了反面典型,可沒地兒說理去。
一群人各自換下下山抬肉的人,然後熱熱鬧鬧的下山直奔村部。
等所有收穫以及進山的人員,都回到村部集合,時間已經是下半夜兩點半了。
19頭大小野豬,全都在村部小廣場的位置一字排開,濃重的血腥味兒在周圍瀰漫,不少家裡留守的婦孺老弱,聽到動靜也顧不上睡覺了,從家裡出來,打著手電筒也來村部這邊湊熱鬧。
沒多會兒的功夫,小廣場這邊,已經擠滿了半夜不睡覺爬起來看熱鬧的人群。
嶽峰招呼著小濤跟孝文哥倆進了老丈人院子,一會兒功夫,從裡屋引出一個大號白熾燈的燈座跟電線來。
用一根長杆子,將電燈跟電線挑到高處,然後小廣場這邊的照明情況,立刻有了極大的改善。
“小峰,現在都下半夜了,打回來的野豬怎麼處理?”
老丈人王建國聽到動靜,也披上褂子從自家屋裡起來,瞭解情況之後,詢問嶽峰後續安排。
嶽峰看了岳父一眼:“現在都下半夜了,這個點再用大喇叭吆喝分肉,扯上燈泡也有點昏暗!
要不然,先把野豬掛到杆子上收拾個差不多,等天亮了再分肉?豬肉都放血開膛了,幾個小時,應該壞不了!”
王建國聽到女婿的想法搖搖頭:“這可不託底!半晚上就算肉臭不了,隨意這麼放著,等明天大家都起來了,也肯定不新鮮了!
如果想要解決問題,得用井水一直衝洗降溫才行!”
“那就聽您的!咱組織人,先把豬扒皮拆骨剔了肉,然後用井水沖洗降溫!
大家都安靜些,上山打圍臨時分組的隊長都在不在,來我這裡集合!”
一聲招呼,眾人立刻朝著嶽峰的位置移動。
接下來,嶽峰做了簡單的工作安排。
哪幾個人負責埋好掛杆,哪幾個人負責搭把手剔骨扒皮拆肉,哪幾個人回家拿大號的鐵盆等裝水工具。
剩下的,則去最近的水井邊,輪流安排人壓井水,持續給豬肉降溫。
人多力量大,團隊活動,工作清晰的情況下,效率相當的高。
很快,拆肉的架子就立了起來,有拆肉經驗的村民搭把手,開始深度處理獵物。
這些瑣碎的活兒都有人幹,嶽峰沒有親自插手,而是溜溜噠噠來到了三蛋的面前。
“三蛋,聽說你被老母豬拱了一下子,傷在哪裡了?當時是怎麼回事兒?”嶽峰關切地問道。
三蛋論歲數比嶽峰還要大幾歲,不過沒見過甚麼世面,面對嶽峰的詢問,表現的相當怯懦,沒有立刻回答問題,反而是有點心虛的低下了頭。
嶽峰雖然算不上人精,但是普通的察言觀色肯定是掌握的,這種情況一看就是做賊心虛。
難道說,這傢伙出事兒,不是二叔說的意外那麼簡單。
“問你話呢,裝啥悶葫蘆!”嶽峰催了一句。
“小嶽書記,我…我沒啥事兒!”三蛋嘟囔道。
“當時是甚麼情況?你給我說說看!”嶽峰繼續問。
三蛋揉了揉腦袋:“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兒,我跟我弟弟隔著幾十米,按照你的要求盯著!
突然幾頭大野豬就衝了過來!我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頭撞倒了!
然後我害怕,就連滾帶爬的跑,一邊跑一邊吆喝救命!
那頭撞我的老母豬,聽到我吆喝非但沒有跑,反而衝我又追了上來,大嘴巴子連著抽了我好幾下!
現在我腦瓜子還被摔的暈乎呢!”
說完還暈乎這幾個字,三蛋咕咚一下嚥了口唾沫。
前面說的話還算能邏輯自洽,但是最後這個嚥唾沫小的動作露出了馬腳。 嶽峰不動聲色,眼睛盯著三蛋,故意用很嚴肅的語氣問道:“哦?是這麼回事兒?你確定說的是真的?”
“是…是真的!我…我沒說…說瞎話!”
三蛋明顯緊張了許多,就連說話都開始有點結巴了。
嶽峰微微點頭:“行,給你機會你自己不要的!那就別怪我按照規矩來處理了!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剛才有沒有說瞎話!
山腳下,可不只是你們幾個人,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我……”
三蛋一聽嶽峰早就知道了,頓時僵在原地卡殼了,只說了個我字,後面說啥都不吱聲了。
“3!2~~~”嶽峰倒數三個數,數到二道時候故意拉長了腔調。
“我說!我錯了小嶽書記!我不該撒謊!”
三蛋實在沒扛住嶽峰的精神威壓,還是認了錯。
“到底咋回事兒?”嶽峰語氣加重,近乎質問的低喝一聲。
“是我跟大強打賭來著,他說用石頭砸不響炮杖捻兒,我說能!然後就撿了塊石頭試了試!結果把發的麻雷子給砸響了!我怕挨批評,就撒了謊,還在地裡故意滾了好多圈兒!!”三蛋硬著頭皮訴說著真相。
大強大名叫周學強,是周源森的大兒子,今年剛結婚,歲數比嶽峰要大兩歲。
周源森是周家本戶,跟周建軍是沒出五服的堂兄弟關係。
聽到這話,嶽峰瞬間就反應過來,到底是咋回事兒了。
嶽峰剛開始發跡的時候,周建軍就來嶽峰家買過鷹,後面有了矛盾,一度上升到幹仗的程度,因為村書記介入,這才將事情平息。
後來嶽峰組建獵隊發展的越來越好,周建軍就消停了許多,周小寶被小狐狸設套打牌耍錢輸了大量家底兒,周建軍一支的家族明顯消沉,在村裡也變得低調起來,存在感越發降低。
等嶽峰透過老丈人的支援當了興安村的村書記,周家人跟嶽峰的矛盾徹底消失。
這些人明面上見了嶽峰表現的都非常客氣,給予了村書記足夠的尊重。
但是,嶽峰知道,這些傢伙骨子裡可都不是善茬,這個周學強用激將法逗著性格有些憨直的三蛋用石頭點炮,這可不是單純的鬧著玩兒,完全是骨子裡的壞,想要給嶽峰組織村民們趕杖護秋搗亂。
“行,知道錯了就好辦!”嶽峰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周學強,給我過來!”
大家都各自忙著手裡的活兒呢,突然聽到一聲大喝,齊刷刷的看向嶽峰方向。
周學強沒有去幹活兒,正躲在看熱鬧的人堆兒裡關注事態發展呢,聽到嶽峰喊自己名字,心底立刻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上山負責站崗,他也是出了力的。
想要戰利品,就不能不露面,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輩子,嶽峰想找自己,有的是機會。
意識到自己暴露的周學強,硬著頭皮從人群裡站出來。
“來了,小嶽書記您找我?”
嶽峰跟周學強還是幼兒園同學呢,差一歲對方先上了一年級,所以嚴格來說倆人是同齡人,只不過輟學之後就沒啥來往了。
“三蛋砸響的麻雷子,是你跟他打賭才弄出來的動靜?”嶽峰也懶得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嘿嘿,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誰能想到,這傢伙這麼憨,真敢拿個石頭砸炮捻兒!”周學強嘿嘿一笑,好似沒事人似的說道。
“行!你承認就好說!公然破壞興安村集體的護秋行動,導致護秋狩獵遠沒達到預期效果,百十口子壯勞力忙活一晚上,差點被你徹底搞砸!
明天我就把情況彙報到公社,到時候看看上面怎麼個處理意見!”
嶽峰直接給對方扣了一頂大帽子。
聽到嶽峰玩真的,周學強瞬間就嚇壞了。
在普通村民的眼裡,公社就是最大的單位了!如果真把這個情況彙報上去,萬一把他逮起來,可就丟人丟大了。
周學強回來路上,也是做了心理準備的,最多他可以接受不給發狩獵收穫作為懲罰,但是沒想到,嶽峰根本就不跟他墨跡,直接上強度。
“別啊!我沒有這麼幹!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想那麼多!”
周學強連連搖頭,臉都擰巴起來了。
正當嶽峰跟周學強當面對峙的時候,旁邊聽到動靜的小濤,放下拆骨的尖刀湊了上來。
“哥,咋回事兒?你們吆喝啥呢?大強子,你敢跟我哥嚷嚷,皮子欠鬆了?”
嶽峰一看小濤過來了,知道收拾周學強的機會來了。
他作為一村書記,自己動手打人肯定不合適,但是這種髒活兒給小濤幹,可就專業對口多了。
嶽峰據實說道:“三蛋點炮的事兒,是周學強挑唆的!這孫子做都做了,還不敢承認!”
聽到這話,小濤連零點一秒都沒有猶豫,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一腳就把周學強給踹倒在地。
“草泥馬的!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搗亂!咱們全村老爺們兒忙活這麼久,讓你給搞了破壞!我他媽弄死你個13養的!”
小濤知道這次搗亂,實際造成的損失有多少,這直接將豬群數量削減了一半。
所以,他打人根本就沒收力氣,衝著肩頭後背屁股大腿等肉多的位置就是一通踹!
周學強別說沒準備,就算有準備,也不是小濤的對手,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都被小濤重新踹倒,抱著頭縮著脖子,在地上哀嚎起來。
突然出現的衝突,很快就把不遠處看熱鬧的人群給吸引了過來。
起初還有人拉架,在瞭解具體情況之後,愣是沒人吱聲了。
給護秋狩獵搗亂,禍害的是全村的村民,這周學強該揍!
嶽峰瞅著揍的差不多了,這才慢半拍上前拉住小濤。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小濤,你別打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