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新年還有不到一個月,眼看進了臘月門的時間節點上。
喬家滅門的一系列延伸刑事案件,都初步拍板兒定了調子。
因為老紀也在衝突中喪生,所以中間大量的細節,都已經變得無法追溯。
白皮毛子那邊的三具屍體,原本是打算上綱上線做文章拿來收拾喬家的殺手鐧,結果愣是沒用上。
在配合著帽子叔叔們完善了部份案宗之後,嶽峰這邊算是消停了起來。
在這次的衝突中,嶽峰算是被吳大爺親手上了一課。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人心相背、謀事兒的正確開啟方式,都給兩世為人的嶽峰開了大的眼界。
在這次的滅門之禍事件之後,嶽峰其實也沒賺到甚麼便宜。
打死了殺手,沒人給賞金,還搭上了養殖場裡的獵犬,孝武的傷勢也得需要時間休養。
不過也不是沒有因此受益的人。
說起來也夠荒唐的,岳家跟喬家都沒賺到實際的利益,獲利的反而是護礦隊的李存智跟王洪濤。
在案發當晚,哥倆臨時起意做出來的倉促決定,讓他們白白得了一整箱的大團結鈔票。
哥倆原本就是長期共事兒的死黨,拿到錢之後,乾脆二一添作五,直接平分一人一半。
除了這筆鉅款之外,王洪濤這個心思非常細膩的傢伙,在第二天配合著帽子叔叔取了筆錄之後,以心理不適的藉口跟單位請了一天假,裹的嚴嚴實實的,在案發小區周邊的大街小巷裡,走街串巷尋找起來。
老紀搶走的那個碩大的包袱,王洪濤是親眼看到過的,他殺了三人之後沒跑,又折返回來來了個回馬槍,如果沒有同伴接應的話,搶走的包袱肯定不會消失,王洪濤猜測,大機率是藏到了某處不起眼的位置。
要不然說呢,有心人天不負,有時候多想一層,就是新的命運。
王洪濤在周邊的大街小巷轉悠了一整天后,臨近天黑的時候,真讓他找到了藏在柴堆底下的帶血包袱外加那杆被子彈打中槍機部分損毀的雙管獵槍。
王洪濤這傢伙連自己大領導事發當天的錢都敢昧,更別說現在已經過了風頭自己一個人找到的另一包錢了。
當下,就用帽子把臉一遮掩,趁著夜色掩護,帶著包袱跟獵槍就回了家。
等到了自己家,鎮定的鎖好院門,然後就進了睡覺的東屋炕上。
“當家的,你一整天沒見人,回家就躲屋裡了,幹嘛呢,神神叨叨的!”王洪濤媳婦兒李秀麗好奇的扒著門框問了一句。
王洪濤愣了媳婦兒一眼沉聲道:“娘們兒家家的懂甚麼!我有正事呢!
關好門進來,把嘴巴上的拉鍊給我閉嚴實了!”
平日裡,王洪濤可從來不敢跟媳婦兒提高腔,李秀麗在家裡雖然算不上一言九鼎,但也絕對屬於地位很高的存在。
現在被丈夫嗆了聲,李秀麗秀眉一豎就要發飆,但是看到丈夫非常專注的狀態,還是暫時忍住了,鑽進了睡覺的東屋。
炕上一個帶血的包袱,包袱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有甚麼。
“這是啥?你從哪撿了個爛包袱!”李秀麗好奇地問道。
王洪濤搖搖頭沒回答,而是伸手解開了上面的疙瘩,將包袱展開,露出來裡面的東西。
一個拉鍊錯牙沒封好的皮箱,裡面全都是一沓一沓的鈔票,十元大團結。
“呀……咋這麼多錢!你搶銀行啊!!”
李秀麗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一雙帶水的眼睛裡帶著三分的惶恐,五分的驚喜。
“閉嘴!”王洪濤瞪了媳婦一眼,立刻麻溜的清點起了裡面的錢。
全都是嶄新的大團結,一沓就是一千塊,箱子裡至少六七十沓。
李秀麗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聲不吭,王洪濤則將錢全都取出來,仔細清點。
一番清點下來,總共六十五沓,現金總數高達六萬五千塊!
不久前跟李存智分掉的那個錢箱子,裡面也是六萬多塊。
算上今天的收穫,王洪濤手裡現在擁有了接近十萬塊的恐怖鉅款。
要知道,這可是八十年代錢還沒有貶值時候的鈔票,一個萬元戶都是稀有的存在。
而王洪濤,現在手裡可以掌握的財富就頂上了十個萬元戶,這筆橫財讓他徹底起飛。
“六萬五千塊!這筆錢不用跟任何人分!都是咱們的!”王洪濤深吸一口氣保持冷靜,然後跟媳婦兒小聲說道。
李秀麗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老公,愣是一聲都不敢吭。
“說話啊,啞巴了?”王洪濤見媳婦沒吱聲,微微皺了皺眉頭。
“你不讓我說話的!老公,這麼多錢哪來的啊?”
“這是歸咱們家的橫財!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老公就是那個漁翁!
聽到街面上剛出的事兒了吧,喬家被人滅了門,他家積攢的財富,被人搶了!面前這筆錢,就是其中的一部分!”王洪濤非常自信的說道。
聽到這話,李秀麗瞬間興奮了起來。
喬家被滅門的事兒現在已經在街道跟單位上傳開了,人都死了,苦主沒了,自然錢也沒人追了。
這筆鉅款歸了他們,只要能沉住氣別得瑟,往後日子那不得過飛邊子呀。
正當兩口子在屋裡強壓著興奮看著錢大喜過望的時候,大門口傳來了吆喝聲。
“洪濤在家嗎?”
聽到人喊自己名字,王洪濤兩口子一愣,瞬間手忙腳亂的收拾鈔票。
李秀麗爬上炕,將錢全都塞到了炕琴裡,又在上面蓋上幾床被子,這才鬆了口氣。
王洪濤出屋,去院子裡開門,發現來人不是別人,是護礦隊的小隊長,自己的朋友李存智。
“李哥,您咋來了!”王洪濤面帶微笑,非常親切的打了個招呼。
“來找你,肯定是有事兒!家裡沒外人吧?進屋說?”李存智面色鎮定的問道。
哥倆依靠默契跟互相打配合,分了一箱子浮財,早已經算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所以很親密,直接進了屋。
進屋之後王洪濤將李存智帶到了另一側的西屋炕上,端茶倒水兒伺候著,哥倆脫鞋上炕,然後關好了屋門。
“出啥事兒了智哥?”王洪濤還以為自己吃獨食兒的事兒被發現了呢,有點心虛的問道。
“洪濤,咱們哥倆算兄弟不!” “當然算了!平日裡你沒少照顧我!”王洪濤毫不猶豫說道。
“現在有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不知道你有沒有那個魄力!”李存智說道。
“好機會?甚麼機會?”
“喬家人倒了,給他家辦事兒的專業殺,也全被弄死了!
現在下面幹活兒的馬仔,跑的跑,抓的抓,樹倒猢猻散,他們家好不容易趟出來的走私渠道,沒了主事兒的人。
這時候,如果能有人把攤子接過去,把兩頭關係穩住,這走線兒的買賣,可是一本萬利!!”
聽到這話,王洪濤微微一愣。
“李哥,你的意思是,咱們哥倆合夥兒……”
李存智點點頭:“換做以前,咱們這樣的小嘍囉,肯定上不了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喬家男丁徹底絕了!相關聯的人,也被帽子叔叔給收拾了!
對咱們來說,是個最好的機會!
如果沒有拿那箱子錢,說實話我也不敢想,但是誰讓現在咱們有了這個資本呢!
有了錢,就可以招兵買馬,還可以搞槍!
有了人跟槍,就可以做好多事情了!
其實搞這條走私的線兒,也花不了多少錢,努著點花,我自己手裡這幾萬塊就夠了!
這不是有好事兒想著你呢,怎麼樣,敢不敢試試看?”
換做之前,王洪濤聽完這個意向,大機率會搖頭拒絕。
他們都是普通上班族,幹護礦隊說起來好似江湖人士,充其量也就是比普通人的魄力稍微足那麼一丟丟而已。
讓他們去覬覦走私生意,他沒有資金,沒有人脈,更沒有魄力。
現在不一樣了,王洪濤手裡足足有十萬塊的鉅款,哪怕把跟李存智分掉的那部分錢全拿出來賠光了,也絲毫不影響他的生活。
再說了,這個機會聽起來,好像也不是扯淡,有那麼點可能性。
“李哥,你打算怎麼搞?”王洪濤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好奇的詢問了一句。
“是這樣,我已經打聽到喬家原本背後的領導了,他們沒了幹活兒的人,正在發愁呢!
咱們主動點,搞個小禮品上門去送一送表個態,再拿錢拉起隊伍來。
只要領導點了頭,咱們這邊的人脈問題應該就解決了。
到時候把走線兒的人,活動出來!去一趟邊境把對面對接好,應該就能穩住局勢了!”
聽到這話,王洪濤一愣,李存智說的執行方案,好像還真挺靠譜的。
“你說真的?上頭的線兒,您能說著話?”
“當然,我李存智雖然只是個護礦隊兒的小隊長,可平日裡也是有朋友哥們兒的!
以前喬家老大在礦上的時候,我就旁敲側擊瞭解過,現在喬家人沒了,這可是個上桌的好機會!
搞這個,最重要的就三點,一個是當地背景人脈,要有人給咱們牽橋搭線兜底,一個是自己的團隊跟武器,最後一個是趟平的線兒!
現在咱倆手裡有六萬多塊的現金,送禮拉隊伍肯定是綽綽有餘了!
機會難得啊兄弟,你也不想一輩子就當個護礦隊隊員吧?
平日裡,老哥我為人如何?對你從來沒差過事兒吧?怎麼樣,幹不幹,給個痛快話!
聽到這話,王洪濤陷入了短暫的猶豫當中。
李存智平日裡確實挺夠意思的,在護礦隊兒里人緣非常好,上下領導人脈等關係,也比普通人強很多,在煤礦這邊,大小也算一號人物了。
對方找到自己,最大的原因,就是手裡分到的錢,除此之外,才是一起共事來往知根知底的交情,王洪濤還是看的比較清楚的。
足足停頓了半分鐘,王洪濤這才說道:“智哥,如果我加入,需要我幹嘛?
兄弟雖然有點魄力,但是把腦袋掛褲腰帶上的活兒,我可幹不了!”
“你想哪裡去了!不用把腦袋掛褲腰帶上!你只要出一筆錢入股就行,真正動刀動槍,有專門的人幹!
到時候如果真做起來了,你負責在老家這邊帶兄弟,組織貨源,跟下面渠道對接啥的行政工作就行,別的我來!”
“需要多少錢?”
“如果往成功率最高了做,需要兩萬五!要想腰桿子硬,人跟傢伙都不能少!一部分錢要拿來搞武器!”
聽到這個數字,王洪濤點點頭:“行,這個錢我出了!反正也是之前白得來的橫財!萬一真不行,大不了也就是當沒得過而已!
不過有一點我得說前面!”
“兄弟你說!”
“組織人員,跟上面領導對接這些活兒,您得帶著我一起去!咱們親兄弟明算賬,我可不想稀裡糊塗把錢掏了,最後搞的連兄弟都做不成!”
“沒問題!”
……
是機遇,也是魄力!原本在煤礦護礦隊的兩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因為吃了一口人血饅頭,也有了上桌的機會。
……
靠近邊境線瓦城的一個小的聚居區。
在一處外面看起來不起眼的土坯民房裡。
外面天寒地凍,屋裡生著爐子跟火炕,溫暖如春。
張文慧自從上次搞了一票大的,帶著槍跟錢逃出來之後,已經在這邊落腳有幾個月的時間了。
瓦城這邊距離邊境線只有一河之隔,在當時是公認的走私‘聖地’。
張文慧逃到這邊之後,經歷了短暫的外來戶排擠試探階段,憑藉手裡的長短武器,他打退了幾次試探,算是在瓦城這邊立棍兒站穩了腳跟。
這裡到處都是揣著同樣想法撈偏門的人,想要在這邊搞點業務做,說起來其實並不算難。
大冬天的,河面上了凍,直接就可以踩著厚實的冰面渡河去到對面。
只要跟邊防的毛子士兵打好關係,就極有機會成功。
當然,這裡說的搞點業務做,是比較小的規模。
如果是想要大張旗鼓的交流物資,得真正的大人物拍板兒才行。
之前鍋裡幾副碗筷都是固定的,張文慧這個外來的過江龍幾次找人說和,想要上桌,都沒有找到機會,,在瓦城這邊的落腳點,已經呆了有一段日子了。
這天,張文慧照例在落腳點跟幾個新認識的‘兄弟’喝酒吃肉,外面一個裹著風雪的年輕小夥兒推開房門進了屋。
“張哥!有個天大的好事兒!”
張文慧放下手裡的酒杯抬起頭:“二莽你別急慢點說,有甚麼好事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