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文韜的預感挺對,他爹喬牧舟骨子裡是那種極度冷血的性子,真做了決定狠下心來,要做就會選擇把事兒做絕。
當天半夜,喬文韜偷偷摸摸的來到了喬牧舟最新換的住處。
聽到院門開門的聲音,屋裡的煤油燈瞬間熄滅。
喬文韜拿著手電筒,穿過院落徑直來到北屋正房門口。
“爸,是我!”
喬牧舟單手掐著一把56半躲在門後,壓低聲音道:“進!”
喬文韜這才推門進屋,然後爺倆回到了東屋火炕上。
喬牧舟不愧是老油條,屋裡爐子取暖用的是燃燒沒有煙的木炭,屋子裡燒的挺暖和。
“怎麼樣?刑警隊那邊問出確切訊息來了嗎?”
“問出來了!我按照您跟我說的思路,給拿了錢,然後還許諾了一點利益!劉明昌痛快的說了實話!”
“怎麼說?老紀是不是被刑警隊抓了?”
“沒有!絕對沒有!劉明昌拿了我的好處,親自回去一趟動用內部渠道核實了一遍,公安系統裡,確定沒有見人!
我聽他說,涉外的死亡案件,在刑警隊內部屬於紅線,如果有人報警,市局必須得協查通報的!他作為副隊長,會第一時間知曉!
回來的路上,我在想,會不會是嶽峰背後的那幫權貴子弟,動用關係從地方武裝派了兵給老紀扣下了?
小天盯梢看到的情況,那三具屍體是被掛軍牌的軍車以及穿軍裝的人給拉走的!”
聽到這話,喬牧舟將嘴上叼著的菸頭直接惡狠狠的按在了炕桌上。
“草!甭管老紀現在被誰扣下,肯定是給咱家賣了!要不然,不會交待那三具屍體的事情!
他知道這事兒關係著咱們喬家的身家性命!”
“那…接下來咋辦?我還是覺得,動他的家人有點太急了,萬一不是咱們想的那樣,可沒有回頭路走了!”
喬文韜情感上還是有點不想把事兒做絕。
喬牧舟愣了大兒子一眼:“你都這個歲數了,還是婦人之仁,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問你從他藏屍體開始,咱們喬家跟老紀,還能不能回到從前了?”
“這……”喬文韜無言以對。
“既然已經如此,那還糾結這些瑣碎幹嘛!現在是關鍵時刻,咱們要把外圍隊伍的人員都穩住!
如果讓走私隊的小弟們都知道了真實情況,肯定是瞬間樹倒猢猻散,手頭連個可以用的人手都沒了!
既然老紀背叛了咱們家,必須得讓所有人知道付出代價!”
“可是,這樣那些外圍的人,不也就知道了嘛!”
喬文韜還想繼續爭取,讓他衝著老紀家人動手,他確實做不到。
喬牧舟有些無語的嘆口氣:“誰讓你據實說的!你可以說,他被對方利誘背叛了咱們家!
咱們已經查清了情況,並且拿到了確鑿的證據!這是執行家法!
另外,所有外圍聽招呼的小弟馬仔,這段時間待遇,都漲三成!想要御下,要恩威並施!”
喬文韜聽到老爹的話嘆口氣:“好,那接下來怎麼做?”
“找幾個生瓜蛋子,把他媳婦兒跟小兒子,都弄死!你跟老二家裡這邊,開始偷偷準備往外跑的事兒,家眷提前安排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著後續的結果再決定下一步!
情況有些脫離掌控,我猜嶽峰那邊等準備再充分點,應該要動手讓帽子叔叔拿人了!
到時候咱們再想走,可就晚了!
這三具白皮毛子屍體到了嶽峰手裡,殺傷力可太大了,只要他有辦法查到咱們聯絡邊境傭兵買兇證據,直接就可以給經手人判死!
再加上老紀給對方作汙點證人,證據鏈全了,咱們爺仨一個都跑不了都得進去!
我的底線,咱們寧可全都偷渡出去重起爐灶,也不能被抓住槍斃!
趁著威懾住外圍馬仔爭取的時間,抓緊將其他倉庫的物資轉移到安全地方,金銀細軟等財富,也提前整理好!
最多一到兩天的時間,咱就得把所有家當轉移,然後走人!”
“這麼快就要走!那我礦上的職務啥的,全都不要了?”
喬文韜還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呢,聽到老爹已經開始計劃全家總動員偷渡出去躲避法律制裁的事情,還有些捨不得自己體面的工作。
“都不要了!留條子請長期病假,如果後面有別的轉機,咱再想招兒運作!
時間緊迫,抓緊按照我安排的去做!弄了老紀的家人,一定要趁機立威穩住下面人的情緒!
不要捨不得錢,用浮財跟承諾換寶貴的時間肯定划算。
只要咱們大部分家底兒不丟,到了外面咱立穩腳跟,用不了多久照樣是爺!”
“好,我去做!”
喬文韜聽到老爹的安排之後,再也不猶豫了,點頭應了下來。
“文韜啊!如果中間出了甚麼問題,我會盡力扛住所有壓力給你們爭取時間!到時候確保你跟老二能平安出去!
對了,疤臉兒還在豐城市吧?”
前半句喬文韜還挺窩火的,後半句聽到父親問疤臉的位置,喬文韜一愣。
“還在!他上次的事兒之後,一直在養傷,上個月剛拆的線兒做了檢查,目前還在豐城呢!
爸,您問他,是打算…?”
疤臉是喬家養的一個沒見過光的死士,手底下有三個沒有身份,但手上都粘過人血的盲流子。
這四個人,大部分時間一直深居簡出很少露面,上次出動是因為跟另一夥人搶奪走私線的事兒,在老毛子那邊幹了一仗。
四個人全都帶傷,疤臉更是差點把命搭上,幸好命大救回來了,一直在休養生息狀態。
在老家這邊,哪怕再難的時候,喬牧舟都沒想過要動用這張底牌,為的就是留著誰都不知道的後手。
現在因為跟嶽峰的爭端全線失利,要用這張底牌了。
喬牧舟眼睛眯起,看著大兒子:“咱們好不了,那嶽峰那邊也別想好!
我得讓他長長記性,就算仗著背景贏了咱們,也得付出血的代價!
讓疤臉他們幾個做好準備!
咱們這邊一旦完成善後,就讓疤臉他們帶上傢伙把嶽峰家、還有在山上的養殖場產業,全屠了!
他們不是斷咱們根基不給咱活路了麼,我讓那些投資嶽峰產業的衙內,也心疼一把!”
聽到老爹完全一副破罐破摔魚死網破的打算,喬文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
“好!”
“去做吧!這一兩天的時間非常寶貴!要把最重要的部分,都妥善安頓好才行!
我這裡,沒有其他事情就不要過來了!疤臉的事兒,不要讓老二知道!”
“嗯呢!”
……
當天晚上,喬文韜跟老爹談完了話之後,立刻就忙活了起來。
在喬家一處空的倉庫民房裡,老紀的小老婆跟兒子,被捆得結結實實,分別坐在一張靠背椅子上。 喬文韜風塵僕僕的來到倉庫,招呼幾聲等了一會兒,得到通知的外圍馬仔全都集合了起來。
領頭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兒湊上來問道:“韜哥,兄弟們都到齊了!您有啥事兒,直接宣佈吧!”
喬文韜一改在老爹面前的猶豫狀態,直接從後腰抽出了一把鋒刃閃著寒光的腿插子。
“剛才,我透過渠道核實了一個非常讓人氣憤的訊息!
跟著我爸許多年的老紀,真的背叛了咱們投降了嶽峰那邊,他出賣咱們洩漏了大量組織的情報,直接導致帽子掃了咱們的倉庫,大家損失慘重!
按照規矩,背叛兄弟者,三刀六洞!
他躲了,那這個懲罰,就由他的兒子跟老婆來承擔!
皮猴兒,現在我任命你為咱們走私業務的新經理,執行家法,你敢不敢?
其他所有成員,接下來的工資基礎待遇翻倍,分紅比例漲三成,從這個月開始!”
被臨危任命的皮猴,微微一愣,瞬間竊喜起來。
他在這幫外圍馬仔當中,資歷算是比較老的,因為平日裡比較機靈,也會看眼色,所以混得還算不錯。
倉庫被掃的事兒,皮猴這幫人都知道,但是都知道老大上面有人,下面的馬仔並不覺得會徹底崩盤。
皮猴竊喜過後,看到了喬文韜遞過來的腿插子。
“韜哥,這家法……”
皮猴打架鬥毆啥的做過,但是殺人這種大事兒,還是第一次,表現的有些忐忑又強裝鎮定。
喬文韜看了皮猴一眼:“怎麼?不敢?如果連這個膽量都沒有,那你這經理就先別做了,大把有膽子的兄弟能做!”
“我敢!誰說我不敢!我就是想最後問問,證據確鑿不!紀叔好歹也是跟著三爺的老人了,別有誤會!”
“沒有誤會,我花了大代價,親自找刑警隊的人核實過了!”
“好,我做!”皮猴聽到這話,把心一橫,接過了腿插子。
“背叛兄弟者,三刀六洞!”
當著其他小弟的面兒,皮猴強裝鎮定,大吼一聲口號,把心一橫就衝著劉寡婦心口一刀。
“跟我一起喊,背叛兄弟者,三刀六洞!!”
皮猴顧不上手上粘的血,又喊了一聲,將目標換到了老紀的小兒子身上。
下面小弟跟著喊了一遍,皮猴再次動手,衝著孩子又下了黑手。
很快,兩個捆著的人就沒了聲息。
倉庫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跟乾冷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場面相當的血腥。
“做得不錯!好好帶著兄弟們幹,等這次的事情解決完了,大家都能拿到業務部的乾股!”
喬文韜親自目睹了違法害人的全過程,面色平靜。
皮猴升了官兒,聽到後面還會給乾股,頓時將害人的緊張情緒拋到了腦後:“韜哥,接下來幹嘛?這屍體怎麼處理?”
喬文韜安撫道:“拖到院子裡一把火燒了處理乾淨!其他人,最近幾天都不能亂跑,先按照我的要求,把有風險的倉庫物資轉移掉,然後等著後續的任務安排!
咱們進出邊境的路子已經踩通了,接下來會越來越掙錢,都好好幹,我們喬家肯定不會虧待大家!”
……
下半夜的民房倉庫院子裡,火光沖天,一股難聞的臭味,隨著半夜的寒風吹出老遠。
第二天一早,另外幾個物資倉庫的東西,就轉移的差不多了。
嶽峰跟吳克己還在家裡吃早飯呢,小輝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師傅,峰哥,出事兒了!”
吳克己放下手裡的筷子:“怎麼回事,慢點說兒!”
“您不是讓我派人盯著喬家走私團伙外圍那些人麼?
早上吃早餐的時候,小關偷聽到他們的人說,昨晚上,喬牧舟的大兒子喬文韜,召集外圍的馬仔當眾執行了家法!
老紀的老婆孩子,被他指派一個叫皮猴的混混弄死了!!”
聽到這話,嶽峰嗖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個資訊準成麼?有沒有核實過?”
小輝點點頭:“應該是有這回事,小關偷偷去已經搬空的倉庫看過,倉庫裡有大攤的血跡沒清理乾淨,還有不少燒焦的零碎兒胡亂的埋在了院子牆角雪堆裡!
在裡找到了部分小孩兒的骨頭!”
吳克己聽到這話點點頭:“從時間上看,應該是昨天晚上下半夜的事兒!一切都能對得上!
小輝,關老紀的房間那邊,現在誰在盯著?”
小輝回答道:“我按照您之前安排的,分幾次減少了活動人員的動靜,現在只有大軍一個人在那邊!”
“按照計劃執行,注意安全,放走老紀,但是別被他給傷了!”
“行,現在就做嗎?”
“嗯,老紀心思很細,不能讓他看出破綻來!”
“放心,我已經把他的習慣摸清了!
只要他腦子夠聰明,就能摸黑透過細微的冷風感受到窗戶玻璃的破損位置,一點點挪到視窗用玻璃割斷繩子可以做到!”
“行,去執行吧!”
……
得到師傅授意的小輝,打了個招呼就走了,然後回了關著老紀的房子裡。
這邊,老紀已經被蒙著眼睛倒揹著手捆著幾天了。
除了吃飯跟上廁所,會被用槍頂著頭解開繩子暫時活動下之外,全程都是被控制的狀態。
老紀確實發現了小輝給有意留下的後門兒,下半夜屋裡溫度低了之後,窗戶玻璃破了一道縫兒的位置,若隱若現的有寒風吹來。
他也嘗試試探確定過這個細節,奈何屋裡一直有人看著,只是確定了這個發現,一直沒找到機會脫身。
這不,小輝趕到,找了個由頭臨時抽調走了看管的大軍。
聽到看管的人離開了住處,捆著的老紀頓時升起了逃脫的希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