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選擇,就是按照咱們之前的計劃,不急著經官,咱們把大部分的工作私下裡做完,再考慮收網的事兒!”吳克己沉聲說道。
“嗯!現在手裡多了兩張牌,老紀也鬆口了!咱接下來怎麼辦?”嶽峰點點頭,繼續追問。
從嶽峰個人立場上,他是不傾向於直接經官公了的。
因為他自己也牽扯到了雷老虎的死上,這件事兒儘管他們佔著絕對的理,依然見不得光。
而且,喬牧舟一而再再而三的衝著嶽峰呲牙,現在雙方人馬關係勢同水火,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將對方搞到牢裡去說不定他還有生機出獄,怎麼也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弄死來的穩當。
吳大爺笑眯眯的說道:“現在咱們就等小陳的情報了!只要喬牧舟落腳的地方找到了,我就給他來一把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
“對!他如果不犯錯,把屁股擦乾淨了,手下兄弟都穩住了沒人咬他,咱們經官反而拿他沒啥辦法,除非動用私刑!
現在老紀反了,咱們就可以在這上面做文章!
放出風來,連哄帶騙的把喬牧舟給驚動一下!
喬牧舟只要信了,必然會有動作!
他那兩個兒子都不是善茬,肯定會盡最大努力替老子安頓脫身!”
嶽峰聽到這,撓了撓頭問道:“然後呢?咱能獲得甚麼?”
“只要他動起來,多半會找人背鍋,謀求息事寧人!
老紀已經察覺到大哥的冷血了,自然不會背這個鍋!你猜,喬牧舟會幹啥?
另外,衝突擺到檯面上了,那喬家背後的關係,肯定就會露面!
誰還敢保他們,咱們跟葉少就算有清晰的目標了!
到時候,讓小陳把人員上報給葉家,體制內的事兒就不用咱操心了,那是另一套規則!”
聽到這話,嶽峰算是懂了。
吳大爺謀畫這麼多,其中一個目的就是逼著對方做過激的事兒主動交出‘把柄’。
嶽峰想通這一點後點點頭:“行,這裡面的門道還不少呢!您把關,我就全程聽您的了!”
“我聽你上次說,跟森警那邊關係挺不錯?”吳克己看著嶽峰繼續問。
“嗯呢!跟森警那邊大隊長一直有來往,再往下的中隊長啥的也都熟人!還有林業局的老杜,也都能說上話!”嶽峰順著吳大爺的詢問,掰著指頭說道。
“行,我知道了!”
“好!”
……
短暫跟吳大爺聊了會兒正事兒,話題就算暫時結束了。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時間來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九點多,陳哥自己開車從市裡那邊趕了過來。
這位錦衣衛大佬進門,嶽峰立刻迎了出來,將其引到了客廳裡泡茶伺候著。
老陳也沒含糊,直接給嶽峰一張寫滿了各種詳細資訊的a4大小的牛皮紙。
“這是上回吳爺想要知道的資訊內容,我找同事幫忙全調查清楚了!
這個喬牧舟,還挺狡猾,第一時間就換了住處,我同事跟蹤,費了不少勁兒,幸好還是找到了!”老陳語氣很淡定的說道。
嶽峰接過資訊然後遞給吳大爺:“謝謝陳哥了!大爺,您看看,還有啥需要了解的不!”
吳克己接過牛皮紙,仔細的看了許久,然後抬頭說道:“陳兄果然神通廣大,我跟小峰正要跟你補充資訊呢,沒想到你們的人竟然直接查到了!”
老陳端著茶水抿了一口:“吳爺說的是喬家跟邊境那邊走私的事兒吧!”
“對,我跟小峰剛從別的渠道得知的這個資訊!
喬牧舟的兩個兒子,背地裡還做著走私的勾當,跟邊境那邊的白皮毛子眉來眼去!”
老陳點點頭:“確實,這邊我從內部渠道瞭解了下,部分資訊是咱們的人已經提前在跟了的!目前時機還不算成熟,所以沒有急著收網!”
“時機不成熟?如果咱們這邊搞出動靜來,會不會影響其他同志的計劃?”
吳大爺聽話聽音兒,立刻詢問。
老陳看了吳克己一眼,對對方的分寸感表現非常滿意,不緊不慢的說道:“說完全沒影響那是騙人,但事情有輕重緩急之分。
如果有必要,動了也就動了,我在對接情報的時候,跟同事打過預防針,他應該提前有準備!
現在情報也調查差不多了,不知道吳爺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我時間還比較充裕,來之前葉少可是叮囑我了,讓我務必把這次的事情處理乾淨再回去!”
吳克己聽到這話抿嘴微微一笑:“我們策反了喬牧舟的兄弟老紀!
這個人為了擦屁股,將雷老虎獵隊的兩個趕杖力工給打死了!
我們掌握了他殺人的資訊,然後還有拍照等證據!
透過這些證據,從他嘴裡得知了一個重要的資訊,那三個白皮毛子的屍體,他沒有銷燬,而是藏到了樹洞裡,位置我已經掌握了,下午人回來,就能核實清楚!”
“哦?這倒是意外收穫!有了這些屍體作為證據,讓葉少打個招呼,好像就可以直接經官逮人了!”老陳淡定說道。
吳克己搖搖頭,繼續說:“喬牧舟有兩個兒子,有了這些證據,最多逮一個,甚至一個都不穩當!
他們親兄弟,如果到了壯士斷腕那一步,肯定會有人全扛下來!
甚至,喬牧舟為了他兩個兒子能脫罪,會自己將所有的罪責扛下來!
這些罪名砸滿上限,主犯死刑,從犯最多也就十幾二十年撐死了!”
聽到這話老陳眉頭微微一動,心底已經卷起了驚濤駭浪。
吳克己這話的意思非常清晰,弄進去坐牢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要把喬家爺仨一窩端,然後全都吃花生米呀。
“您的意思是……”老陳後面的話沒有說完,目光幽幽的看了吳克己一眼。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現在這些還不夠!我得給他加把火!”吳克己點點頭,繼續說道。
“我懂了!有啥需要,您讓小峰繼續跟我溝通,我儘量配合!”
吳克己道:“喬家的後臺資訊您也掌握了,這些葉少那邊怎麼說?”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肯定不會對咱們的事兒產生掣肘!”
“好,那我們就進行下一步了!”
“沒問題!”
……
一通聰明人的談話結束之後,老陳在嶽峰家裡呆了不到一個半小時,再次打招呼起身離去。
兩個人的話,嶽峰能聽懂一大部分,但是還有少量資訊,嶽峰聽的有點迷糊。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送走了老陳,吳克己立刻招呼嶽峰將小輝等人集合到了一起。
當天中午,小輝帶著另外兩個兄弟,跟在嶽峰身後就去了喬牧舟在村裡的老家,以及城裡之前住過的住處‘找人’。
同時,嶽峰透過林洪健的路子,安排森警中隊長趙愷帶人,突襲了喬文韜存放走私物資的倉庫。
喬牧舟最新的住處,嶽峰沒有帶人去,自然沒有抓到喬牧舟本人,但是嶽峰帶人去過老家家裡的資訊,很快還是傳到了喬家人的耳朵裡。
另外,趙愷在喬家走私倉庫的收穫同樣不菲。
來自毛子那邊的狐狸皮、貂皮,鹹魚、大馬哈魚,足足裝滿了大半個倉庫。
另外,還有部分從國內準備的中方食品、高度白酒、糖果茶葉等,沒有來得及運出國的物資,都被一起扣了下來。
當天傍晚,喬牧舟就從大兒子喬文韜的嘴裡,得知了家裡跟倉庫的情況。
一時間,喬牧舟知道嶽峰的反擊來了!
喬家在當地經營多年,雖然算不上名門大族,但許多關係盤根錯節。
就拿這走私的業務來說,就有不少的‘高層’佔著股份呢。
往日裡,逢年過節該打點打點,和和氣氣從來沒出過差池。哪怕是上面有檢查啥的,喬家人也能提前得到訊息,早早的做出準備,從來沒出過事兒。
可是現在倒好,最大的那個倉庫都被一窩端了,而那些耳目,好似突然間都失效了似的。
苗頭有點不好。
喬牧舟最新的落腳點。
火炕上,喬牧舟盤腿兒坐在炕上,炕桌上油炸花生米,涼拌豬頭肉、酸菜燉豆腐、外加一盤煎帶魚。
四個菜兒標準不低,儘管是避風頭,但小日子過的依然非常不錯。
“爸!咱們的倉庫被查了!我打聽了下,是林洪健安排趙愷帶人去的!幾個口兒的領導,都沒吱聲!我打電話過去,對方都躲著咱呢!”喬文韜坐在炕沿上,沉聲跟老爹說道。
喬牧舟端起酒盅滋溜了一口,夾了個花生米丟到嘴裡,一邊吃一邊說道:“讓他查!咱們要人家命,人家活下來了,咱付出點代價,應該的!”
“接下來呢?我聽家裡說,嶽峰白天帶人去老家找你了!看樣子不會善罷甘休!”
喬牧舟對這個早有心理準備,老家那邊只有老母親,外加媳婦兒在家,江湖規矩,禍不及妻兒。所以喬牧舟並不怕嶽峰玩邪乎的。
喬牧舟說道:“接下來就耐心的等著!
倉庫那邊被抓的人,嘴巴都嚴實吧?
該託人往裡捎信兒捎信兒,該找人處理找人處理!只要不把你跟老二咬出來,損失點錢可以接受!
最好是,讓抓起來的人把罪名扛了!只要能扛過這一關,咱們還有機會!”
“嶽峰那夥人就算有首都的背景,也是山高皇帝遠,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上,咱還真怕他們不成?惹急眼,我再花錢找幾個人來,給他們弄死得了!”喬文韜有些不爽的說道。
喬牧舟搖搖頭:“哪有你想的那麼容易!從外面找來的毛子,不都失手了麼!
這次的事兒,是我跟老鄒還有老紀把事情想簡單了,沒想到嶽峰小小年紀,進了山的經驗跟手段,這麼多!
咱們本地官場這邊的人脈都集體啞火了,這是個不好的苗頭!
嶽峰背後的人,肯定插手了!
這時候如果再激化矛盾,結果只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這不符合咱們的利益,所以不能這麼幹!
聽你紀叔說,那三個毛子屍體都被他燒了,現在嶽峰想要經官跟咱們鬥,其實沒有啥確鑿的證據!
咱們給他點釋放火氣的機會,等過些日子火下去差不多了,再找中間人說和,應該還有餘地!”
“咱都安排人要他們命了,他能跟咱們講和嗎?”
喬文韜聽到老爹的話,表現的極為不解。
喬牧舟又夾了一片豬頭肉塞到嘴裡,慢條斯理的說道:“這不是誤會嘛!
我都養老在家,不問江湖世事兒了,跟我有啥關係,都是下面人瞎搞的!
到時候,找人背了黑鍋,咱給對方個交代,再賠點錢,不就過去了!”
“您的意思是,讓我紀叔……”喬文韜聽到老爹的話之後,眼神明顯遲疑了一下。
“只能這樣了!老紀跟著咱們家這麼多年,家裡家外的光也沾了不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也該替咱們付出一回了!
大不了事後給家裡人拿些錢就是了!”喬牧舟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輕飄飄的說道。
“可是……”
“沒有可是,在社會上混,早晚都得有這麼一天!
如果哪天扛不住了,咱們爺仨全被抓,我這個當老子的,肯定把所有罪都扛下來,給你們哥倆鋪路爭取機會!
同樣道理,如果你們哥倆出了事兒,你也得替你弟弟扛罪,這樣咱們喬家才能保證不倒臺!”
喬文韜聽著老爹意味深長又理所當然的話,停頓了幾秒才繼續問道:“那如果我紀叔不幹咋整?”
“不幹?那就讓他永遠閉上嘴背好黑鍋!咱家還省了一份安家費呢!”喬牧舟語氣陰冷的說道。
現在的喬牧舟,感覺事態還在自己可控的範圍裡,但是喬文韜聽到老爹的話之後,整個人已經有點繃不住了。
從他剛參加工作開始,老紀就是老爺子的左膀右臂,平日裡跟自家親人也沒差啥。
到了現在這個階段,老爺子竟然已經想好了下一階段的打算了。
“如果真按照這個思路做了,其他人怎麼看咱家啊?往後可就沒人給咱們賣命了!”喬文韜嚥了口口水,繼續問道。
喬牧舟放下筷子目光深沉的看了兒子一眼:“人都掉井裡了,靠兩個耳朵能掛的住麼?
剛才我說的是比較理想的情況。
如果形式更加嚴峻了,嶽峰那邊不死不休,咱又沒了任何翻盤希望。
不行咱們就直接撤。
這些年,咱們家也攢了些錢,帶著這些錢去邊境那邊,依靠以前的老關係,同樣也能有一番作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