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搖搖頭,表情自然的說道:“啥都沒說,就說讓我們安心養病,來醫院辦事兒順道兒過來看看我們!
怪不得我大哥他們還沒下山呢,原來是出了點事兒!
需要辦出院?還是有別的安排?”
老紀腦海中快速思考,停頓一秒後點點頭:“對!先辦出院!
反正現在手術也做完了,從醫院開了針藥,去落腳的地方養著還能省下一部分錢!
到時候我安排人給你們送飯!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做別的打算!!”
老四跟小五知道老紀是把頭的朋友,對對方的安排並沒有懷疑。
把頭出了事兒,隊員們避風頭這個理由也說得過去,畢竟獵隊這種民間組織還是比較團結的,可以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來形容。
小五跟老四對視一眼,倆人幾乎沒有甚麼猶豫就統一了意見。
“紀叔,那咱這就辦出院啊?您這次過來,有沒有找個馬車啥的,我四哥還不敢下地呢!”小五問道。
老紀答道:“馬車在樓下了!去櫃檯辦手續下去就行,最多兩個多小時就能到家!
針藥啥的,我找了人回頭送過去,讓村裡的大夫給小四掛水兒也一樣!”
“行,麻煩您了!我這就收拾東西!!”
……
短暫的溝通之後,小五就忙活起來,將住院為數不多的家當,以及嶽峰送來的水果燉肉啥的都規整好。然後借了個輪椅去辦理出院。
不等天黑呢,出院手續就辦好了,老紀裹得嚴嚴實實帶著他們哥倆上了馬車,然後朝著在村裡的住處趕去。
這時候,孝文打電話報了信兒,一直待命的小輝帶著兩個歲數不大的小孩兒從落腳地出發來到了醫院大門外,只等目標出現。
……
鏡頭再給回老紀那邊。
一路上,老紀表現的都非常沉默,趕著馬車不緊不慢的往家走。
他明明知道小四跟小五兩個人不知道雷老虎遇害的內情,但依然不敢賭。
正如吳克己盤算的一樣,有這哥倆的口供左證,就能構成關鍵的證據鏈,到時候老紀跟喬牧舟他們三個主謀,都難逃干係!
原本就下了決心讓這倆外圍力工永遠閉嘴,在病房裡看到嶽峰送的東西水果啥的之後,更加加劇了老紀的決心。
嶽峰但凡來看傷員送錢送東西聯絡感情,十有八九是已經想到甚麼了,只不過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沒有張嘴而已。
看哥倆提到嶽峰名字感恩戴德的狀態,嶽峰讓他倆作證,肯定沒問題。
距離住處越近,老紀的心底越冷,等馬車趕到家門口的時候,老紀徹底下了決心。
“到了!凍壞了吧?先進屋暖和暖和!”
老紀下了馬車,然後開啟房門一通張羅。
兩個人將行李搬進屋,然後又將傷員扶進了院子房間,很快安頓下來。
“小五,馬車車斗好像有點小毛病,你過來幫我扶一把!”老紀在門口位置,衝著屋裡吆喝了一聲。
小五不疑有他,邁著大步就走了出來。
“紀叔,扶哪裡?馬車路上挺安生啊!”小五走到老紀跟前兒好奇問道。
“就車輪旁邊位置,天有點黑了,我看不太清楚!”老紀將右手背到了後背,悄咪咪的抓到了後腰的手斧。
小五還不知道咋回事兒呢,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習慣性的回頭。
下一秒,額頭迎面就捱了一錘子,頓時額骨凹陷,整個人軟塌塌的倒了下來。
老紀目光凝定,伸手輕輕一扶小五,將他放到了馬車的後座上去,用小五的狗皮帽子蓋住受傷的額頭位置。
做完了這些,老紀拎著帶血的手斧進了屋,衝著沒法動彈的老四,又是如法炮製。
很快,他就拖著老四的屍體從屋裡出來了。
對方腦袋上一個血窟窿,全程悄無聲息,好似弄死的不是兩條人命,而是普通的母雞大鵝似的。
兩具屍體全都拖到了板車上,,老紀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隨後將外屋地放著的獵隊行李,全都給搬了出來。
要想滅口,做戲就得做全套,雷老虎的獵隊不是本地人,這處落腳的房子也比較偏僻,只要痕跡打掃乾淨,過些日子誰也不知道這幾個外鄉人去了哪裡。
進山打獵失蹤了這種事兒,每年都會發生,山區生活的村民們,習以為常。
老紀計劃確實挺好,但是想要毀屍滅跡可不是那麼容易。
這邊剛把所有的行李搬上板車,還不得鎖門呢,突然從黑影裡竄出了好幾個陌生人來。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的相機拍照聲音,伴隨著閃光燈的刺眼光線,直接把老紀閃花了眼。
一瞬間,老紀只覺得頭皮發炸,心道,完了!
在他愣神的一秒鐘過後,老紀再次探手摸到了後腰的小手斧上。
還不等武器拿出來呢,一杆散發著槍油氣味的老槍就頂在了腦袋上。
“別動,動就死!”
瞬間,老紀呆立不動。
“這幾位兄弟,不知道是發的哪路財,盯著我為了啥事兒?”老紀強裝鎮定的問道。
“為了啥事兒?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識相的話你就別折騰,大家都體面點,如果不識相,那可怪不得我們兄弟了!”小輝壓低聲音說道。
“行,我配合!你想怎麼著?”
小輝見對方還算上道兒,衝著下手招呼道:“把馬車車斗兒裡的屍體跟行李都搬到院子裡去!人綁了,回家!”
帶來辦事兒的小夥伴都是身手不錯的精英,立刻有人上前,三下五除二將老紀五花大綁捆上,然後堵了嘴巴蒙上眼睛,直接將他抬到了還沾染著沒幹血跡的板車上。
做完了這些,小輝的人鎖好了院門,然後趁著夜色,用馬車將老紀拉出了村子,直奔落腳的地方。
兩個小時之後,老紀被帶到了小輝他們藏身的地方,直接丟到了一間光禿禿沒啥傢俱鋪蓋只有炕蓆的火炕房間。
屋裡生著火不冷,但是老紀此刻的心底卻非常忐忑。
殺人的事兒被人盯見了,還拍了照片證據,自己很明顯這是被人給盯上了。
從甚麼時候被盯上的?
老紀自詡反偵察意識很足,進醫院辦出院都裹得嚴嚴實實。
在醫院露面之前肯定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辦出院的時候就被盯上了。
一瞬間,老紀想到了小五病床床頭櫃兒上放的蘋果跟罐頭,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是嶽峰,肯定是嶽峰的人乾的!
他從下山回來表面上一直沒啥反應,其實只是假象。
這是憋著收拾自己呢!
想通了這些,老紀就不得不開始琢磨後路了!
嶽峰安排人盯梢自己,然後綁自己,為的是啥?
如果只是為了報仇雪恨的話,似乎不用費這麼多勁,只要把照片交給帽子叔叔,自己就徹底完了! 謀殺兩條人命,死罪沒啥爭議!
對方既然沒有這麼幹,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老紀好歹也在社會上混了這麼久,很快就想通了這一點。
圖啥?要錢?嶽峰團隊產業不少,並不缺錢。
那就只能是要報仇了!
相比之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圖謀自己的大哥喬牧舟!
喬牧舟的兩個兒子,都在煤礦工作,大兒子任二把手,小兒子任中層,都有一定的社會能量。
貿然動手的話,除非有確鑿的證據,否則想要判死喬三爺,還真有點困難。
想到這裡,老紀嘆了口氣,嶽峰的訴求,大機率是斬草除根了!
接下來躺在火炕上不知道過了多久,院子門開啟了,一個人推門進屋,伸手將老紀嘴裡的棉布拽了出來!
“誰?綁我要錢還是要啥?”老紀強裝鎮定的說道。
一個聲音洪亮的老者不緊不慢的說道:“老紀!全名紀宏修年生人,家裡兄弟姐妹四人,排行老大!
退伍軍人出身,當過六年兵,退伍後落戶原籍,務農為生!
二弟紀宏傑,在躍進煤礦任排程室組長。
三妹紀宏娟,嫁到了隔壁鄉馬家堡子,婆家是個木匠,有兩女一兒!
四弟,紀宏濤,因為鬥毆持槍傷人入獄,目前在獄中服刑,還有一年半出來!
你自己原配常年住孃家帶孩子,大女兒中專畢業在城裡供銷社上班。
二兒子,讀高中,學習成績不錯!
另外,你在村裡還有個姘頭,劉寡婦!生了個私生子今年十歲,叫紀長生,小名金寶!”
來人語氣非常平靜,一字一句的將老紀的家庭背景,親人情況等所有資訊,全都說了一遍。
老紀越聽越膽寒。
原本還有些心理防線的,在聽到對方對自己的家庭親人情況如此瞭解之後,瞬間心理防線崩潰。
“你…你想幹甚麼?”
“呵呵,我想幹甚麼?你是個聰明人,我想幹甚麼,你應該知道!”
“你想扳倒我大哥喬牧舟報仇?”
老紀直接將自己之前的推測說了出來。
“哈哈,你確實是個聰明人!本來我還以為,跟你交流,得費些口舌呢!”
“讓我做甚麼,能放過我?我就是個跑腿兒辦事兒的,不是主謀!給我個機會,我肯定珍惜!”老紀繼續追問道。
“我想讓你幫我一起演個戲!如果事兒成了,我能做主放你一馬,代價就是,你要掛著通緝隱姓埋名遠走高飛,這輩子再也不能回來了!”
聽到事成之後自己要遠走他鄉再也不能回來,看到生機的老紀頓時鬆了口氣:“行,我答應你!需要我做甚麼,我都答應你!”
“呵呵,你都沒聽完我的要求,就這麼痛快答應了?
我要對付的人,可是你跟了半輩子的大哥!你這個反應,我有點擔心啊!”老者意味深長的說道。
老紀毫無心理壓力地說道:“喬三兒確實是我大哥,可那是以前!
自從這次的事兒出了,他已經寒了我們弟兄們的心了!
我為了幫他辦事兒報仇,在山上爬冰臥雪好幾天,失敗之後去找他,連點避風頭的生活費都沒給!
早知道,我就該聽老鄒的,不趟這次的渾水!”
“老鄒?鄒師爺?鄒廣文?”老者又問。
老紀點點頭:“對!老鄒是我們獵隊的師爺,這次的事兒,是他跟大哥一起商量的!
我們私下裡有交流,他覺得老大有點冷血,提醒過我要注意些分寸。
但我還是念及以前的感情,幫他把事兒辦了!沒想到小嶽把頭這麼厲害,失手了……”
老者聽完略一沉思,繼續問道:“從邊境那邊找白皮毛子殺手,是誰負責聯絡的?接頭人是誰?
被打死的三具屍體,是你偷走的吧?
白皮毛子屍體現在在哪?銷燬了?還是藏起來了?”
“聯絡殺手的事兒我真不知道,是喬三兒的大兒子喬文韜聯絡的,他們暗地裡掌握著一條走私線兒,跟毛子那邊的偷獵者組織一直有來往!
毛子的屍體,被我藏起來了,就藏在了一處山楊樹的樹洞裡!
這玩意兒非常敏感,是對方勾連境外偷獵者組織的關鍵證據,我留了個心眼兒沒有銷燬。”
聽到這話,老者微微一愣,對方竟然暗地裡還有走私的業務,這倒是意外收穫。
另外,白皮毛子的屍體也還在,這就比較舒服了,最起碼有了切實的證據。
“行,你說的這些,我會派人去核實!先踏實在這裡待著吧!回頭時機到了,我會回來找你的!”
老者也沒有給他更多資訊,重新給對方堵好了嘴巴之後起身推門離去。
瞬間,屋裡老紀的感官又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吳克己審問完了老紀之後,回到了嶽峰家新房這邊。
嶽峰早就在家裡等著了,看到吳克己回來,立刻湊了上來。
“大爺,老紀那邊咋樣,吐口了嗎?”
吳克己點點頭:“情況比咱們預期的還要略強一點!老紀很輕鬆就吐了口兒!另外,我從老紀嘴裡得到了兩個之前咱們不掌握的資訊!”
“甚麼資訊?”
“喬牧舟的兩個兒子,私下裡還做著跟境外毛子走私的勾當!
另外,被偷走的三個白皮毛子殺手屍體,他沒有銷燬,而是藏在了一處山楊樹的樹洞裡!
有了這兩張新牌,原本的計劃,需要調整調整了!”
嶽峰聽完點點頭:“嗯?您打算怎麼辦?”
吳克己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微微皺眉停頓了兩秒鐘,這才慢慢說道:“喬家的根系在他兩個兒子身上,如果他們走私成立,只要有證據,想要讓帽子叔叔按頭他們並不難。
給他們全逮了,該判就判,該斃就斃!
主要人員落網了,只剩下婦女孩子,再把贓物髒款啥的違法所得一沒收,沒了財力支撐大機率喬家就倒了!
省事兒的辦法是彙總了所有證據,公辦!”
嶽峰聽完點點頭。
之前猶豫這個選項是因為對方兩個兒子沒有啥犯罪證據,逮了老子一個,並不能做到斬草除根消除後患。
現在知道對方走私犯罪,如果陳哥能把情報給搞清楚,一窩端好像也行得通。
“這是省事兒的辦法,那如果不省事兒的辦法呢?”嶽峰又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