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彪這種動物一直都是很神秘的東西。
作為自然界陸地上最頂級的掠食者,一頭老虎從出生到長大獨立生活,需要消耗的獵物資源堪稱恐怖。
母虎生三隻崽子的情況非常少,如果偶爾生了三隻,先天情況最羸弱的那隻就是彪。
這樣環境出生的彪,很難長大,大多數情況不等成年呢,就會因為被母虎棄養或者兄弟姐妹之間競爭而夭折。
這時候,如果僥倖沒有夭折而長大的彪,就有說法了。
這玩意兒雖然個頭不如正統的山君大,但是能耐比普通大爪子還要利害,性格狡猾,甚至會以同胞兄弟為食。
嶽峰昨天下午去養殖場跟師傅趙大山打招呼早上要用狗的時候,就跟老趙討論過這個。
趙大山也沒有見過真正的彪,只是從老輩人嘴裡聽到過模稜兩可的描述。其中典型的特徵之一就是渾身金毛,軀幹部位沒有老虎的黑色紋路,但是有一張跟老虎一樣的大花臉。
現在嶽峰從王二的嘴裡,也算是側面驗證這頭山牲口的外貌特徵了。
很有可能就是彪這種極為稀罕的生物。
“你還有啥知道但是忘記說的嗎?”嶽峰看著王二的眼睛,語氣淡淡的問道。
王二咽口唾沫:“沒,真沒了!我知道的就這些!”
“看你還算老實,這次就饒你一次!往後我們在山上圈起來的承包山場,不許上去偷獵!
再讓我知道一回,我可就不管了,到時候森警那邊給你逮進去管吃管喝,別怪哥幾個不夠意思!”嶽峰不緊不慢的說道。
“哎!我記住了!我肯定再也不去了!”王二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應承。
見也問不出別的來了,嶽峰擺擺手:“你回去吧,我們走了!”
說完這話,嶽峰帶著幾人扭頭就走。
大哥都發話不追究了,小濤跟張家兄弟也沒有再生是非,跟著從王二家門口拐彎,重新發動摩托車出了靠山屯兒。
等出了村子,嶽峰將摩托車停在村外的生產路上,很快小濤跟孝文孝武也跟了上來。
小濤瞪大著眼睛說道:“哥!接下來咱咋整?直接去老紀家吧?
這幾個孫子敢偷著給咱們使壞,這是挑釁呢!仗著有點資歷敢跟咱們叫板兒,看我不給他放放血!
喬牧舟那個老登上回捱了揍都熄火了,鄒師爺跟老紀算個jb,我自己就能料理了他倆!”
作為獵隊的大哥,嶽峰心底也在做著權衡該如何處理更合適。
現在很明顯,他們作為山地承包方,是佔著理的,對方去自己承包的山場裡打獵,說破大天也是違法行為。
不過,這種程度的偷獵行為,就算逮住了,也就是罰點款關幾天賠償損失了事。
直接找到家門上去呢?
老紀也是四十多歲快奔五十的老獵人了,萬一帶著人去了對方家裡,對方再劇烈反抗整點肢體衝突出來,情況就有點摟不住了。
畢竟,老紀手裡也是有槍的。
小濤性格極為火爆,一言不合就會動手。
現在哥幾個也都穿上鞋了,在當地混的算是有頭有臉了,再帶著小哥幾個去冒這個風險,在嶽峰看來,有點不划算。
“哥!你說句話啊!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
小濤見嶽峰若有所思不說話,急的直接從摩托車下來,大步走到了嶽峰跟前兒。
嶽峰搖搖頭:“不能這麼算了,我在考慮咋處理合適!”
“還能咋處理!直接去家裡找他去!他只要是個帶把兒的,敢做肯定敢承認!
到時候不管是公論還是私論,咱們都佔理!收拾他就完了!”小濤想當然的說道。
嶽峰聽到這話點點頭:“理兒是這個理兒!
這樣吧,咱先回家吃飯!吃飽喝足了,下午就去老紀家!
到時候他如果認錯,就退髒賠錢咱放他一馬!
如果他敢跟咱們得瑟,那就收拾一頓直接送派出所,讓帽子叔叔處理他!”
大哥都說到這份上了,小濤跟孝文孝武對視一眼,點點頭:“行,聽大哥的!先回去吃飯去!上山忙活一上午,都被風吹透了!”
“走!回去!”
……
老輩人常說事緩則圓,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經過嶽峰這麼有意識的一壓節奏,小濤他們的衝勁兒明顯緩和了不少。
四個人三輛車開回了興安村,直接回到了嶽峰新房這邊。
王曉娜一看,這才剛到中午就回來了,急忙詢問啥情況。
“今天咋這麼早就回來了啊?進山沒發現甚麼情況?”
嶽峰笑著搖搖頭,脫下厚實的棉衣,一把抱過了媳婦兒懷裡的兒子開心。
嶽峰迴答:“有點小發現就提前回來了,我們哥幾個還沒吃午飯呢,給做點飯吃吧,都凍透了,吃點飯暖和暖和!”
“行,你們先待著啊,我接著給你們張羅!”
王曉娜一聽老公眾人沒吃飯,立刻戴上圍裙進了後廚忙活起來。
嶽峰家裡過冬囤的食材啥的非常充足,平日裡就算家裡沒客人,一般也得四個菜兒。
諸如小濤孝文孝武有時候在家吃飯啥的,標準就更高了,最起碼六個菜一個湯起步。
大菜需要時間準備,諸如花生米兒炒雞蛋或者罐頭火腿啥的就比較快了。
王曉娜一通忙活,很快就把第一道熱氣騰騰的手工罐頭西紅柿炒蛋端上了桌兒。
接下來陸續上菜,前後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就做了一桌子豐盛菜餚。
“你們先吃著喝著,燉的蘑菇小雞兒還得稍微等會兒!”王曉娜招呼道。
嶽峰點點頭,轉身從屋裡取出兩瓶白山大麴擰開瓶蓋兒,遞給孝文孝武,哥幾個很快倒上酒開吃。
幾個人惦記著下午還有正事兒要辦,所以喝酒非常剋制,小濤酒量不行,只是象徵性的倒了一杯意思意思,孝文跟孝武也是類似的狀態。
四個人,總共喝了一斤白酒,連微醺都算不上。 吃飽喝足,已經是下午快兩點了。
就在嶽峰幾人準備帶著傢伙出發找老紀的時候,門外大街上傳來了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
“外面哪來的拖拉機聲?不是咱家的拖拉機!”
嶽峰對拖拉機的聲音非常敏感,瞬間微微側身朝著院子裡眺望。
屋裡幾人還不等把槍帶跨在肩膀上呢,陳震山站在院門外邦邦邦的敲了兩聲門,然後推門走進了院子裡。
“小峰在家裡嗎?”
嶽峰一聽,是陳大爺來了,立刻推門出屋迎了出來。
“陳大爺,甚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嶽峰見到陳震山來家裡,表現的相當熱情,握著對方的手就往屋裡引。
不料陳震山沒有立刻跟著進屋,而是用手握了握嶽峰的手,意味深長的說道:“小峰啊,今天大爺來可不是來找你玩兒。
有個正事兒,人家找到我這裡了,你可得給點面子!”
嶽峰咧嘴一笑:“啥事兒啊,還這麼興師動眾的,把您都請來了!
咱們爺們兒之間,用不著這麼客氣,有事兒您招呼,我一直把您當親大爺看待,在您這,只要張嘴就好使!”
陳震山一聽微微點點頭:“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直說了!
老紀託人找到我,讓我幫他找你說情兒!他們幾個人前兩天腦袋一熱,喝完了酒去咱山場裡偷摸的打了十來頭野豬!”
一聽這話,嶽峰瞬間一愣。
老紀面子還不小呢,竟然能請的動陳震山幫忙說情兒。
自己前腳剛帶人去王二家核實清楚山上的事兒,老紀下午就找人來說情了,這夠麻溜的。
“大爺,老紀特意請你來的?”嶽峰問道。
陳震山回答道:“老紀朋友王源培,是我們年輕時候關係不錯的老夥計!
他託王源培找到我了,把大致情況這麼一說,我聽完覺得這事兒雖然不地道,但也不是啥死仇,還能商量,所以就過來了!
他們都在外面拖拉機上等著呢!你看……能給你大爺這個面子不?”
這麼一解釋,嶽峰就聽懂咋回事兒了。
老紀跟陳震山雖然認識,但是關係只能算一般,中間託了人,陳大爺這才願意幫忙。
原本嶽峰就有點遲疑如何處理這事兒更妥善,現在對方親自找到家裡來了,還請了嶽峰尊敬的長輩兒說情,這等於給了嶽峰一個臺階。
陳大爺都來了,足夠嶽峰順坡下驢給自己以及獵隊其他人交代了。
嶽峰咧嘴一笑:“大爺您這麼跟我說,可就外道了!
咱們爺們兒關係處到現在,這點小事兒還能駁您的面子!”
說完這話,嶽峰扭頭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媳婦兒,燒上水,家裡來貴客了!泡茶招呼著!”
下一秒,嶽峰走到大門口,直接開啟院門,將外面拖拉機上坐著的王源培跟老紀,都請進了家裡。
“王大叔,紀大叔,外面冷呢,屋裡喝口茶吧!”嶽峰客氣的招呼道。
談事兒是談事兒,都是成年人了,該有的基本尊重還是有的。
在招呼人的同時,嶽峰掃了一眼拖拉機,後面車斗兒裡裝了十一頭大小不等的野豬,這是連在山上打的野豬也一併送過來了。
老紀跟王源培倆人,來之前都知道嶽峰獵隊四個小夥兒的馬力。
上次嶽峰跟老紀動過手,在派出所裡差點一膝蓋給老紀命根子廢掉。
今天看到嶽峰這麼客氣,倆人繃緊的神經算是稍微緩和了一點。
“小嶽把頭,早就聽老陳提你,一直也沒機會見面,現在一看,確實英雄出少年啊!”王源培跟嶽峰握了握手,語氣相當客氣。
“歡迎歡迎,外面冷,先進屋!”嶽峰引著倆人也一併進了屋。
等幾個人都進了嶽峰北屋客廳,小濤跟孝文孝武哥仨已經將槍啥的都收起來了。
人家都託陳大爺找到家裡來陪不是了,再動刀動槍的就不合適了。
一通客套暫且不提,短暫的寒暄過後,幾個人全都落座,由王源培起頭,聊起了這次偷獵的事兒。
王源培端起茶杯抿一口放回到茶几上開口道:“小嶽把頭,這事兒是老紀他們做的不對!
醒了酒回來,心底一直掛著呢!所以就找到我幫忙,親自來家裡陪個不是!你看這事兒……”
嶽峰看了老紀跟王源培一眼,笑呵呵的說:“如果你們再晚半個小時,我就帶著獵隊的人,去紀叔家裡了!
後山石頂子那邊,有我們跟林業局牽頭的野豬肉質改良實驗專案!
從開春立項,到夏天僱人圈起山地作為試驗場地!
更是陸續僱人去那邊種了黃精、貝母、天麻、黨參等配套的中藥!
為的就是給改良野豬提供一部分過冬食物,順便拓展圈佔區的藥材種類跟規模!!
忙活大半年,從秋天到入冬,我都沒捨得帶人去那邊山場霍霍幾頭投放的野豬!
結果現在倒好,讓紀叔帶人都給崩了!
你們喝了酒去山上開幾槍倒是過癮了,但給我造成的損失,有點大啊!”
聽到嶽峰這麼說,王源培面色微變,來之前他只從老紀那聽說偷獵的事兒,可沒了解裡面還有這麼多說道呢。
“這……”
王源培看向老紀,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老紀聽到這話也是一愣,原本以為野豬肉好吃只是吃了黃精一種植物,聽嶽峰話裡的意思,山上圈佔區種的用來喂野豬的中草藥種類不少啊,不只黃精那麼簡單。
幾秒鐘後,老紀嘆口氣:“事兒已經出了,好漢做事兒好漢當!該認錯認錯,該賠錢賠錢!
小嶽把頭你說個數吧,只要我能承擔得起,這個損失,我賠!”
嶽峰一聽,老紀捱打立正這態度還行,最起碼沒有找藉口啥的。
“紀叔你要這麼說,那咱就算算大概的損失!
小娜,去村部那邊,把今年入秋組織村民進山種草藥的底子賬本取過來!
別的時間成本啥的,我就不算了,咱只算能有賬目依據的部分!”
王曉娜一聽,應了一聲就推門去了村部,屋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這賬,好像不能這麼算吧?打了野豬不假,可秋天去山上栽種的中藥啥的,跟這個事兒是兩碼事兒!”
王源培一聽,語氣有點試探的爭辯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