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殺人?啥意思啊?”
鄒師爺跟老紀對視一眼,倆人都有點沒品出滋味來。
喬牧舟張嘴就想繼續解釋,但是話頭都到了嘴邊了,想到甚麼,硬生生地將下半句嚥了下去。
“這事兒,我先琢磨琢磨,看看有沒有可行性!”喬牧舟含胡不清道。
“三爺,跟我們哥倆,你可不能打啞謎啊!”
老紀看出喬三兒有點不想說,伸手端起茶壺裡給喬三倒上茶水,然後墊了一句。
喬牧舟轉念一想,這事兒自己不方便出面,還得指著面前這倆老兄弟。
如果一點都不說的話,人家大機率不買賬,後續可就無法推進了。
“是這樣!咱們可以在你們剛才說的那頭怪異的山牲口上做文章!”喬牧舟說道。
“嗯?在這上面做文章?需要我們哥倆幹嘛?”
鄒師爺眉頭微動,目光凝定地看著喬牧舟,心底暗自品著對方的潛臺詞兒。
喬牧舟深吸一口氣說道:“後山出了襲人的大牲口,不是老虎不是豹子,肯定是比較稀罕的寶貝!
我懷疑可能是變異的動物!
咱們可以用這個做餌,引著外面的人來跟嶽峰獵隊競爭!
嶽峰的那個把兄弟兒叫王虎,他們王家可是京城有名的大戶,甭管你我,甚至連我大兒子背後的領導,都招惹不起王家!
這事兒,咱們只敲邊鼓推波助瀾,不當主力,坐山觀虎鬥就行!
最好是,嶽峰跟外面的獵隊正面競爭,然後再搞點摩擦啥的,到時候擦槍走火再給嶽峰崩了,咱們這事兒就算成了!”
聽完喬牧舟的主意,鄒師爺跟老紀對視一眼,哥倆幾乎同時心底咯噔一下子。
這一招,還真是借刀殺人!
如果真按照三爺推斷的來發展,就算最後出了事兒,他們幾個好像也都沒啥風險,畢竟只是躲在暗處搞事情,又不用正面刷存在感。
這一招借刀殺人的風險極小,收益卻很可觀。
如果真能用好了,就連喬牧舟丟掉的臉面,甚至都能重新撿起來。
畢竟,你背景深厚牛逼,我惹不起你選擇暫時沉寂避其鋒芒!
過個一兩年,你不明不白的出了事兒,我再露面兒,可供外人遐想的空間可就大了。
以喬牧舟的手段跟社會經驗,想要重新登臺亮相併不難。
鄒師爺道:“那,我跟老紀,回頭就將風聲都放出去,把外面的獵隊引到咱們這邊後山來?”
喬牧舟點點頭:“對!放風兒的時候也得注意,不能自己親自張嘴,防止出了事兒被查到,要提前留心眼!
如果說岳峰獵隊折了,咱們躲在後面漁翁得利,到時候再謀劃這黃精野豬肉的利益就來得及!
沒了那些京城衙內的干預,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兒上,我還是有點說服力的!”
聽完了喬牧舟的想法,老紀點點頭:“那王二情報漏了咋整?
真如您說的那麼發展,應該嶽峰距離找我跟老鄒也不遠了!”
喬牧舟答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找到你們,也得暫時忍著,能息事寧人就息事寧人,哪怕賠點錢,也別激化矛盾!
據我所知,嶽峰跟陳震山關係不錯。
你們回去之後,可以帶點禮品去找王源培,託老王找陳震山說情,只要老陳願意張嘴說情,嶽峰那邊大機率不會難為你們!”
“草!他嶽峰個孩牙子,現在還漲了行市了,咱至於嗎?”
老紀聽到喬牧舟的支招多少有點不願意了,畢竟論資歷的話,老紀跟鄒師爺他們可是比嶽峰他們歲數要大得多。
喬牧舟沒說話,淡定的看了老紀跟鄒師爺一眼:“這個社會,早已經不是單純看資歷的時代了!誰讓人家背景硬呢!
上回我都捱了嘴巴子沒敢報復,換做以前,你覺得我會善罷甘休嗎?
這也只是咱們自己最壞打算的後路之一,說不定是咱考慮多了呢。
嶽峰獵隊那邊不一定能這麼快就發現情況,等再拖一段時間,山上颳了大風或者下了大雪,啥痕跡證據都沒了。
再找到你們,完全可以不承認,沒有證據,就算報了帽子叔叔,也拿你們沒轍!”
喬牧舟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紀跟鄒師爺點點頭,也沒繼續說硬話。
“行,那我們哥倆回去之後就開始往外放風兒!別的事兒,咱再隨時研究唄!”
“嗯吶,這事兒要慢慢來,確保不能把自己也牽扯進去!
如果嶽峰真出了事兒,肯定是大案要案,從現在開始,你們就得注意別被牽連!否則吃了瓜落,可就不值當的了!”喬牧舟繼續叮囑。
“行,我們知道了!先回去找王二封口,別的事兒一步步來!”說完這話,鄒師爺就站起身來。
喬牧舟點點頭,從櫃子裡將那兩包茶葉取出來:“幹正事兒要緊,茶葉你們拿回去喝!
有啥情況,來家裡找我,一般沒事兒我都在家!今天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好!那就按照三爺您的計劃來!”
鄒師爺接過茶葉遞給老紀,老哥倆起身寒暄幾句,轉身就走。
喬牧舟一直將倆人送到門口外面,從樓道窗戶目送倆人離去,這才不緊不慢的回屋。
回到了屋裡,喬牧舟第一件事兒就是將送來的野豬肉從窗戶取下來,也不管凍的梆硬了,用小手斧費了不少勁劈下一塊豬後腿,帶著骨頭就下了鍋。
喬牧舟要確定,這吃了黃精的野豬肉,是不是真跟飯店裡的招牌菜一個味兒。
這玩意兒如果真是一樣的,商業潛力可就太大了!
鍋里加水放肉,開煤氣生火將豬肉煮上,喬牧舟在廚房門口來回踱步起來。
除了野豬肉的秘密需要立刻核實,喬牧舟心底還在思考另一個剛才沒跟老鄒老紀提的真實想法。
要不要,跟邊境那邊的那夥人聯絡聯絡!這次可是除掉嶽峰報仇雪恨的好機會!
喬牧舟剛才跟老鄒老紀倆人說的話,只是檯面上的‘一部分’策略而已。
對喬牧舟來說,真正的後招兒,是邊境那邊的那夥兒毛子偷獵者。 上次為了給老爹出氣,喬牧舟的大兒子就託中間人聯絡了黑牙那邊的人。
用他大兒子的話說,只要捨得出錢,那夥兒毛子就可以幫忙辦事兒,到時候安排人打冷槍崩了嶽峰一走了之就可以給老爺子報了仇。
結果後面被喬牧舟給硬壓了下來沒有繼續推進。
殺人好殺,有心算無心,總有開槍的機會!但是後面的屁股不好擦。
都知道喬牧舟跟嶽峰有仇,嶽峰出了事兒,整不好,整個喬家都得給嶽峰陪葬,喬牧舟可不會做這種蠢事兒。
現在不一樣了,這頭非虎非豹的特殊山牲口,肯定是珍貴的野生動物,黑牙那邊如果得到了訊息,大機率會動心。
到時候嶽峰的獵隊,跟老鄒找的外地獵隊,還有黑牙那邊的偷獵者都競爭這頭珍貴的獵物,可就徹底把後山的水攪渾了。
到時候毛子、外地獵隊跟嶽峰他們動了手,渾水摸魚給自己報了仇,喬牧舟有信心能重新活出第二春。
打定主意,喬牧舟回到喝茶的桌子跟前兒,細細的推敲起來各種可能的細節,一時間專注無比。
……
另一邊,嶽峰帶著小濤跟張家兄弟,在石頂子那邊探明瞭情況之後連中午飯都沒在山場上吃,騎著載具就下了山,直奔王二家。
小濤之前找過王二瞭解情況,王二含糊其辭糊弄了幾句沒敢說實話,但現在嶽峰他們已經掌握了大致情況,他就是突破口。
這邊,當摩托車停到王二家門口的時候,這個傢伙正在家裡跟媳婦兒還有孩子吃中午飯呢。
獵隊解散一人給分了十斤肉,王二用這肉中午在家做的豬肉白菜燉粉條子,味道相當美味。
這時候,院門口邦邦的響了起來。
“王二在家嗎?我是小濤,昨天有東西落你家裡了!”小濤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王二也不疑有詐,推開北屋門就迎了出去。
“小濤兄弟,你吃飯了沒?你嫂子燉的豬肉白菜燉粉條子,來我家咱們哥倆喝點啊!”王二推開大門還沒見人呢,就挺客氣的說道。
木頭大門一開,外面是嶽峰四兄弟,揹著槍打著綁腿一副進山打圍的造型,王二心底一沉,頓時知道事情暴露了。
“額…這是咋回事兒?小嶽書記,你們有事兒啊?”王二明知故問道。
嶽峰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咧嘴一笑:“這不是剛下山,還沒撈著吃飯呢!
聽小濤說你家今天燉肉,特意過來蹭個飯吃!不知道二哥管不管飯啊!”
在東北,二哥這個詞兒除了兄弟姐妹排行之間稱呼之外,外人用這個稱呼可不是啥好詞兒。
王二比嶽峰他們哥幾個都要大幾歲,嶽峰如果尊重對方,喊王哥肯定更合適,喊二哥,多少有點埋汰人的含義在裡面。
“管!哪能不管呢!進屋,先進屋再說!
不過先說好啊,你嫂子跟侄子都在家呢,管飯是小事兒,如果有別的事兒,咱最好在門口說清楚了再進屋吃飯!”
王二也沒挑理,直接戳破了窗戶紙。
嶽峰見對方挺上道,笑著點點頭:“我們哥幾個剛從石頂子下來,山上啥情況我也親眼看到了!
你跟崔大海他們五六個人去我山場偷獵,在山上雪窩子過夜的事兒,我也知道了!
你跟小濤關係不錯,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朋友,我不想鬧大,你把知道的都跟我說清楚,我不難為你!”
王二一聽嶽峰提到了石頂子,也提到了五六個人,山上雪窩子過夜幾個關鍵詞,瞬間就知道,嶽峰這是來追究山場豬群被偷獵的事情了,而且對方已經掌握了大量的實際情況。
王二臉色一變,竹筒倒豆子般說道:“這事兒真不賴我啊,我就是個跟著打雜的!
事情是這樣,鄒師爺跟老紀挑頭,帶著吳家兄弟,大海又喊上了我,我們六個去打的豬!
豬肉都扛下山了,不過鄒師爺沒全分給我們,只給一家割了十斤肉,剩下的等風頭過了再說!”
“誰?有鄒廣文跟老紀?還有吳家兄弟?喬牧舟那個老逼登去了嗎?”
小濤在旁邊聽到名字瞬間就火氣上湧瞪大了眼睛。
鄒師爺跟老紀都是以前喬牧舟獵隊的鐵桿,吳家兄弟也是跟著老紀他們玩兒的,這些人雖然跟嶽峰獵隊的人沒啥來往,但是常在街面上走動,小濤對他們並不算陌生。
如果是陌生獵隊帶著點投機的情緒去偷獵,嶽峰跟小濤他們,其實也不會多上火。
頂了天也就是損失了財物跟肉食儲備,找回來彌補損失就能消大半的火。
但是喬牧舟的人禍害了嶽峰承包的山場,這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在小濤看來,雙方有過節,還偷摸帶著人進山偷獵,這就是一種紅果果的挑釁行為。
“沒!聽老鄒說,喬三爺去城裡大兒子家養老,已經不帶獵隊進山了!只有我們六個人!
大海這一受傷,我估計剩下的野豬肉分紅,也夠嗆能給的了!錢是鄒師爺跟老紀拿的大頭!”王二連連搖頭補充更多細節。
聽到沒有喬牧舟的事兒,小濤火氣明顯弱了三分。
嶽峰拉了小濤一把示意對方別說話,然後問道:“肉現在在誰那裡?鄒師爺家?還是老紀家?”
“我們送到老紀的新房那邊去了,都暫時存放在了他家的菜窖裡!”王二據實回答道。
“那頭傷人的野獸,你見模樣了沒?具體啥情況,給我仔細描述一下!”嶽峰又問。
“那玩意兒挺邪乎的,不是豹子,也不是老虎崽子,更不是老虎!
它四肢明顯修長不少,一身金色的毛兒,生了一張跟老虎類似的大花臉!眼睛跟燈籠似的,跑起來可快了。
我聽到外面呼救就第一個竄出去了,跟它打了個照面兒!
這傢伙見了人出來,放下大海就往外跑,跑起來就跟會飛差不多,一步就是幾米遠,助跑之後往外一跳,至少飛出二三十米!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聽到王二親口描述的細節,嶽峰眉頭皺了起來。
生了一張跟老虎類似的大花臉,那從血脈上來說,有一定可能跟老虎有關係。
不是豹子,不是猞狸,在東北老林子,好像也沒啥其他可以參考的動物了呀!
難道是傳說中的‘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