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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黑化

2025-12-07 作者:憂傷的藍刀魚

在張文慧的立場上,早在許久之前養傷的時候,就思考過將來如果能夠拿到合法的身份,之後乾點甚麼。

關於將來的出路,他想過很多。

去林場當臨時工、去小煤礦下礦井、甚至去黑市想辦法買幾發老套筒用的子彈,在山上打圍去山下黑市換錢暫時在廢棄的地窨子裡過渡下,等有錢了再考慮買房子落腳的事兒。

這些選擇當中,都有一個重要的考慮因素,不管幹啥,都得有個容身之所。

山上養殖場裡落腳,趙大山跟嶽峰對他一直挺照顧,但張文慧知道自己從被救回來,人家可是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後面又出了開槍傷人的事兒,賠了錢之後,這份人情就更重了。

他知道嶽峰挺有本事,在周邊混得開,也有人脈資源,但是作為大老爺們兒的自尊讓他無法張嘴再要了幫忙身份落戶的之後再求對方幫忙找工作。

張文慧揹著簡單行李以及那杆老槍出了養殖場的大門兒,就沿著柴積道下了山,不過在距離出山的隘口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張文慧停下了腳步。

自己一個生臉外鄉人,揹著獵槍四處活動,有點太扎眼了,萬一被哪個好事兒的村民給舉報了,又得浪費口舌耽誤不少時間。

現在獵槍已經沒有了能用的子彈,跟燒火棍差不多,還不如找個地兒先藏起來,等將來安穩些了,需要再來取!

打定了主意,張文慧扭頭又從柴積道鑽進了林子裡。

前段時間他在山上到處活動打獵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隱蔽的樹洞,用來藏槍非常合適。

張文慧在次生林裡兜兜轉轉,繞了小半圈兒找到這處樹洞的位置,四處掃了一眼確定沒有人,蹭蹭蹭的很麻溜的上了樹,直接將老槍藏在了乾燥的樹洞裡。

藏完了槍,張文慧揹著有限的行李包又走了幾步,這次自我感覺明顯強了許多。至少不像剛才揹著槍那麼扎眼了。

藏好了獵槍的張文慧,步行下山,從村民的嘴裡簡單打聽了一下,就搭上了一個去城裡的驢車。

他沒有落腳的地方,想要幹活兒養活自己,必須得找個管住的工作才行。

現在行李包裡有了戶籍身份手續跟介紹信,張文慧就更放心了,走到哪都不用擔心被當地人歧視欺負。

下山的時候,趙大山給他拿了十塊錢當做啟動資金,有這個錢在身上,張文慧還是有點底氣的,最起碼短時間裡不用愁吃喝過夜的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他在城裡周邊到處活動,黑市、各大工廠門口、林業局、煤礦生活區等地方,都留下了他四處活動的身影。

下山之前的打算挺好,但是一通了解下來,真正可供他選擇的工作機會,依然寥寥無幾。

農村戶口這一條,就決定了正規的用人單位很難錄用他工作,只能尋找一個灰色甚至見不得光的工作機會。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在張文慧手裡的錢快要花完之前,他總算遇到了一個小煤礦招工的中年男人。

私人小煤礦招工,只要身體健康強壯的男人,管吃住,下礦井的一線工人一天可以給一塊二的工資,工作時間八到十小時。

張文慧沒得選,稍一猶豫還是決定去試試看。

“看你這面相,沒出過大力吧?能吃的了苦嗎?下礦井的活兒可不輕鬆!”招工的男人上下打量著張文慧,用一種質疑的語氣問道。

“我能幹!別看我生的白淨,有把子力氣!”張文慧攥緊了拳頭,努力做出有勁兒的造型來爭取道。

“哪裡人,是本地人嗎?沒戶籍手續的可不要!”

“有!有!我有手續,是咱們本地人!”張文慧操著一口子關內的山東話急忙從兜裡往外掏手續。

招工男人接過證件跟介紹信看了一眼就還了回來:“有保人嗎?你的戶籍上,只有你一個人!萬一有啥事兒跑了咋整?”

“保人沒有,我很需要這份工作!大哥您看……”

張文慧很快從兜裡掏出一盒已經微微變形但是沒有拆封的葡萄牌香菸。

招工的人見這傢伙還挺懂事兒,接過煙塞到兜裡點點頭:“行,看你小子挺機靈,給你個機會!先在旁邊等著,待會兒帶你去見工!”

眼看總算爭取到了機會,張文慧鬆了口氣。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中年男人帶著另外兩個人跟張文慧一起,朝著出城的方向走去。

悶頭走了大概三公里,來到了城外的一個規模不大的小煤窯。

只有那麼幾排低矮的土坯房,挖出來的煤用馬車拉走,條件極為簡陋。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跟小煤礦的管頭對接,然後分了住處。

到了吃飯時間,在煤礦吃到了第一頓飯。

幾乎沒啥油星兒的燉白菜,外加糊黑梆硬的雜糧麵餅子。跟山上養殖場頓頓見肉的日常伙食比,這些東西只能拿來喂牲畜。

不過張文慧還是挺能擺正位置的,條件雖然差,但總比在地窨子裡缺衣少食的情況要強的多。

伙食差,但是不怎麼限制飯量,多吃些應該也能扛得住。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張文慧逐漸融入到了小煤窯的日常工作當中。

下礦安全教育,跟成熟的工人編隊下礦去生產區幹活兒,每次安全升井,都是一個只有白眼珠跟牙齒是白色的黑鬼。

苦累是肯定的,要不然不可能給出一塊二一天的‘高價’來。

李文慧在養傷期間,吃喝上一直沒受罪,身體底子恢復的還不錯,倒也扛得住。

在小煤窯工作因為人員流動性比較大,實行的是週薪制,也就是一週發一次工資。

第一週的時間,李文慧拿到了自己的滿勤工資,八塊四毛錢。

透過自己的雙手掙到了第一份工資,張文慧看到了奔向好生活的希望。

在他的心底,等攢夠了錢,就去把欠著嶽峰跟趙大山的錢還上。

想法是好的,但是有了錢,接著麻煩就來了。

這邊剛剛拿著領到手的工資回到住處,幾個面色不善的彪形大漢就鑽進低矮的窩棚裡,順道兒關上了房門。

“張文慧是吧?劉哥讓我來找你拿工資推薦費!”

打頭的大漢滿臉橫肉,看起來就挺兇的,語氣來帶著一股濃重的本地口音。

“甚麼推薦費?我不認識劉哥!”張文慧心底一沉,知道這是自己被人盯上了。    “別裝傻,你以為一包煙就能混上這個掙錢的好工作啊?信不信我跟我姐夫打個招呼,明天就讓你滾蛋!”大漢色厲內荏的說道。

“我憑力氣掙的錢,憑啥給你們!要錢沒有!”

張文慧招工的時候可沒聽到有推薦費這一說,更沒見到那個招工的本人,所以錢肯定是不會給的。

開了這個頭,往後肯定被人家一直拿捏,這幾乎是慣例。

“草!還是個硬骨頭,不懂事兒啊!哥幾個,給他學學規矩!”大漢一聲招呼,幾個人頓時圍了上來,對著張文慧一通拳打腳踢。

在逼仄的空間裡三個打一個,張文慧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空間,被打的嘴角流血,岔了氣,彎著腰許久都沒抬起頭來。

“再問你一次,錢給不給?還以為你有點鋼呢,這也不行啊!”

大漢右手抓著張文慧的脖領子,左手不輕不重的扇著小嘴巴,語氣輕佻。

“別打了!別打了!我服了!”

“拿錢!拿錢就放你一馬!要不然,別怪我給你做個記號!你這小白臉,留個疤可有些可惜了!”

大漢從土爐子旁邊抄起一個火鉗子,在爐子裡燒了幾分鐘,然後將通紅的鉗子頭在張文慧的臉上比劃。

張文慧一動都不敢動,這玩意兒隨便蹭一下就是一道燙傷印子,沒個十天半月的根本好不了!如果感染了,可就甭想下礦井榦活了!

眼看控制住了張文慧,大漢越發的過分起來,粗暴的伸手在他身上亂摸,除了摸走了錢之外,還特意在下三路很惡趣味的摸了。

搶錢張文慧還能忍,但是被一個老爺們摸了要害,他完全忍不了。

一瞬間,他只覺得血氣直衝腦門,抽冷子一把奪過火鉗子,衝著面前的大漢就戳了上去。

大漢一個沒提防,仰頭躲避,直接被火鉗子戳到了下巴上。

噗的一聲,火鉗子前面的尖尖從臉皮上斜著透出來,散發出一股熟肉的糊香味,頓時鮮血就飆出來了。

下一秒,猥瑣男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一瞬間的功夫,張文慧腦袋裡一片空白。

完了!在老家的時候,就是因為爭鬥傷人致死,這才逃出來。

現在剛安穩點,工作大機率又保不住了。

被戳的滿嘴血的大漢摸了摸臉上穿出來的鐵鉗子,頓時也慌了。

他們瞅準了開資的時間,來工棚這邊找落單的工人榨油要錢,已經是半預設的狀態了。哪怕上報護礦隊兒,也沒人管。至於經官,更難了,私人小煤礦在當時可屬於非常特殊的存在,跟地方系統的關係相當複雜。

這個被捅傷的壯漢叫馬二虎,是小煤窯股東之一的小舅子,橫行這麼久,可算遇到硬茬了。

張文慧動手之後變得非常清醒,時間都好似變得慢了起來。

不能被抓住,對方肯定是坐地戶,如果鬧大了,是非對錯說不清,搞不好自己要吃大虧!

下一秒,他瞅準了機會,一把抽出鐵鉗子胡亂的揮舞了幾下逼退旁邊兩人,抓起自己的小包袱就從屋裡衝了出來。

張文慧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邊的景物快速倒退,耳畔全都是呼呼的風聲,一直到徹底看不見小煤窯的輪廓這才停下。

一瞬間,好似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直挺挺的躺在了野地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為甚麼?為甚麼?

自己只想踏實的幹活兒掙錢過個安穩日子而已,為啥這麼難!

在山上打獵,村民套戶們欺負他,搶了獵物還要堵他打悶棍,如果不是自己命硬,後腦勺上那一棍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養好了傷,來小煤窯幹活兒,發了工資還要被地痞流氓敲詐盤剝騷擾!

傷了人,好好地工作現在肯定丟了,就算煤窯這邊不追究,那幫人肯定也饒不了自己!

接下來還能去哪?還能幹啥?

躺在大野地裡的張文慧腦子裡一團亂麻,許久都沒有方向。

不知道在野地裡躺了多久,張文慧感覺自己都快凍僵了。

遠處陸續有車輛跟人員打著手電從最近的鄉道經過,大機率是那邊報了官事情鬧大了。

感覺自己被逼到了絕境的張文慧一咬牙,做了個連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的決定!

操他媽的,既然我想當好人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你們不讓,那老子就不他媽當好人了!

做了這個決定,張文慧從地上站起身來,朝著小煤窯的方向又摸了回去。

當好人,只需要考慮生存的規矩,給誰幹活兒,誰給自己開工資。

當惡人,就不用考慮這些了!

不想讓哥們好的,那你也別想好,老子先拿你開刀練練膽子!

僅有的工資被搶走了,現在想去哪也沒有退路,先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錢拿回來!

那個傻逼受了傷,肯定去最近的礦區衛生室了,大機率需要留置觀察掛水消炎。

打定了主意,張文慧確定了位置跟方向,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礦區衛生室的方向走去。

礦區衛生室裡,馬二虎正在接受治療呢,從下巴到臉皮一側的貫穿傷挺棘手的,好在他運氣不錯,沒有傷到重要的氣管兒跟動脈。

在衛生室裡一通消毒清創處理,然後進行了縫合跟包紮。

做完了這些,他被安排在了一張病床上掛消炎水兒。

一起榨油的那幫狐朋狗友,在安頓下他之後,就全散了,連個守夜的人都沒留下。

這給了張文慧機會。

張文慧步行趕到礦區衛生室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從出事兒到現在過去了三個多小時的時間,而他水米未進。

“你好,跟您打聽下,傍晚這會兒有沒有一個下巴側臉受傷的病人來咱們衛生室?”張文慧強裝鎮定的問道。

“確實有這麼個人,你是他朋友?”

“對,剛聽到訊息,過來看看!他住院了,還是回去了?”

“在留置室掛著水兒呢!4號留置室!”

“謝謝您,我去看看!”

張文慧點點頭,大步朝著四號留置室走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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