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毛腳海跟死腳
當天晚上，嶽峰迴到自己在BJ的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家裡亮著燈，金龍給安排了一個臨時幫忙的阿姨在這邊暫住，同時照顧嶽峰的飲食起居啥的。
嶽峰還尋思給金龍留下，在自己家過夜來著，畢竟金龍喝了不少酒，開車上路怎麼也是有風險。
但是金龍並沒有留下，打了個招呼，一腳油門就走了。
目送著金龍開車離去，嶽峰轉身關好了四合院的大門，然後溜蹓躂達直奔自己睡覺的主臥。
在嶽峰跟金龍他們喝酒吃肉吹牛逼的時候，來幫忙的阿姨已經幫嶽峰把床鋪啥的都鋪好了。
北屋裡生著爐子，屋裡不冷。
聽到嶽峰迴家了，臨時在廂房休息的阿姨敲了敲門。
“是嶽先生回來了吧？我是金少安排來的阿姨，你可以喊我劉姨！在BJ的這段時間，我負責給你做飯，收拾家務啥的！”劉姨很輕柔的做著自我介紹。
“行，我這邊沒事兒了，早上準備點早飯就行！金少給你拿錢了嗎？買菜做飯日常開銷啥的？”
“這個金少給了，他說不用你管！回頭有啥髒衣服需要洗，你放在髒衣簍裡！”
“好！”
……
短暫的交流溝通之後，劉姨回廂房睡覺去了，嶽峰坐在屋裡爐子邊上，將壓著的爐火鉤旺，然後又往裡面填了幾塊煤。
煤塊入了爐膛，很快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嶽峰就坐在洋爐子旁邊烤著火，腦袋裡思緒胡亂的飄著。
自己這個院子，是第一次在這邊過夜，想到自己擁有了一座完整屬於自己的燕京四合院，嶽峰就有種恍若隔世的不真實感。
一會兒的功夫，爐子上的水壺開了，嶽峰用開水泡了一杯茶，然後捧著茶杯子一邊喝，一邊盯著爐火發呆。
這次來BJ比較自由，但也不能一點計劃都沒有。
嶽峰當即又捋順了下接下來幾天時間的安排。
乾爹那邊，肯定是要過去一趟的，另外，肖導演那邊，肯定也要找機會拜訪一下，除此之外，讓嶽峰感興趣的，還有劉大爺那個天津的朋友。
也不知道，對方趕來有沒有把自己養的兔虎帶過來！
儘管兔虎跟海東青比差點意思，但兔鵠圍這玩意兒在鷹獵圈子裡，也算得上是比較高雅的玩法了，單從這點上看，劉大爺這個朋友在圈子裡的段位並不低。
更何況，對方玩的兔鵠圍，還是全新的限定版本，嶽峰更加高看對方一眼。
胡思亂想著呢，手裡的茶水不知不覺喝完了，嶽峰打了個哈欠，然後揉了揉眼睛。
坐火車過來人有些睏乏，白天又沒有歇息，現在有點返上勁兒來了。
嶽峰起身放下茶杯，然後將洋爐子上面壓了幾塊大炭塊，又加上一層碳粉蓋好。
做完了這兩步，直接將底下的風門拉到最低只留著一絲的縫隙，這樣就能確保爐子一晚上不會熄滅。
封好了爐子，嶽峰用剛才燒的開水洗了腳，然後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關門，上炕，關燈。
隨著黑暗的降臨，一切紛雜的思緒都變的平靜下來。
一夜無夢，炕很舒服，嶽峰睡得挺安穩。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準時將嶽峰叫醒。
劉姨已經早早起床了，在廚房那邊熬了小米粥，然後還從外面街面上買了油條跟小鹹菜回來。
嶽峰也不跟對方客氣，簡單洗漱之後，跟劉姨一起吃了早飯。
上午八點半，金龍開車過來了。
這傢伙眼圈比昨天明顯重了不少。
“咋回事兒？昨晚上沒睡覺啊？眼圈嗷嗷青！”嶽峰瞥了一眼好奇問道。
金龍擺擺手：“嘿嘿，沒啥事兒，哥們兒龍精虎猛，興致上來了，稍微有點不加節制！緩一天就好！”
“擦，你悠著點，別給身子整垮了！”嶽峰有點無語，下三路那點事兒，這傢伙癮頭還挺大。
“今天咱去哪？繼續去劉大爺家？他不是說有個朋友要來嗎？”
“既然沒事兒，那就過去唄！他朋友那個宮廷兔鵠圍的玩法，我挺好奇的！”嶽峰據實說道。
“我也挺好奇！那就走唄！”
“走！”
……
哥倆很快統一意見，出門上車，直奔劉大爺家。
等趕到劉大爺家的時候，時間剛剛九點多。
金龍跟嶽峰還以為時間來得及，結果劉大爺已經出門了，從大娘嘴中得知，劉大爺一早就步行去火車站接人去了。
嶽峰跟金龍對視一眼，果斷打了個招呼重新上車，直奔火車站。
在大爺家裡等著，不是他們哥倆的做事兒風格，開車去接人，哪怕接不到，回來也就是一腳油門的事兒。
但如果對方還沒下車，或者在往回趕的路上，還是很容易發現的。
畢竟這個年代，大早上的過了上班時間，路上的車輛行人啥的，要比後世少得多。
還真讓嶽峰跟金龍哥倆給猜著了，小汽車開到距離火車站不到一公里的位置，隔著老遠，嶽峰就發現了劉大爺跟天津來的朋友，倆人非常有辨識度的在路上腿著趕路呢。
為啥說非常有辨識度呢？倒不是穿著相貌有啥鮮明特徵，而是兩個人，一隻手拎著行李挎包，另一隻手裡各自端著一隻脯花都已經徹底變白的老兔虎。
同時，身邊還跟著兩條特徵非常明顯的細狗。
“嘿！小峰你看，前面是劉大爺吧？”金龍隔著老遠就發現了前面的人。
嶽峰一看：“是！劉大爺朋友有點尿性啊，把鷹跟狗也都託運過來了！這玩意兒我來的時候問過一嘴，又是檢疫，又是託運啥的，可麻煩了！”
“先過去再說！”金龍一腳油門，直奔對方趕了過去。
等小汽車走到跟前兒一腳剎車停穩，金龍從窗戶探出頭來：“大爺，上車！” 趁著對方愣神的功夫，嶽峰透過車窗簡單打量了一眼劉大爺朋友的樣貌情況。
年齡目測在五十歲左右，身材挺瘦的，刀條臉，小眼睛，帶著一頂兔皮帽子，看起來很乾練。
“你倆咋來了？老李，這是我跟你說的小嶽，還有金龍！都是我朋友！”小鷹劉立馬給自己朋友介紹。
“你們好，我叫李福林！喊我老李就行！”李福林不卑不亢的打了個招呼，目光掃過金龍，很快落在了嶽峰身上。
“李叔你好！外面死冷寒天的，上車，咱先回我大爺家再說！”金龍下了車，開啟車門子招呼道。
“我這又是鷹又是狗的，上車不合適吧？”李福林有些猶豫道。
畢竟，這個年代能開小汽車的，可沒啥私家車，多半都是某些公家單位的車輛。鷹跟狗子，衛生層面，都差點意思。
“沒事兒，上來就行！這車我們還拉過野豬狍子呢！”金龍安慰道。
“那行，追風，踏雪，上車！”李叔招呼一聲，兩條細狗嗖的一下，直接從地上跳上了後座，那叫一個乾脆利索。
兩個人端著鷹也上了後座，把車門一關，頓時暖和了不少。
“你就是小嶽，嶽峰！現實裡，比從電視上看，還要年輕呢！厲害啊，你拍的紀錄片，可給我們漲了見識了！”
老李上車之後，就端詳起了嶽峰，張嘴就給嶽峰一通誇。
“嘿嘿，李叔您可別這麼誇，我臉皮薄呢！還得跟您多學習！”嶽峰客氣回應道。
“你的鷹，帶來了嗎？電視上，那黑色的海東青，可是給我們那幫老傢伙饞的夠嗆！”李福林問道。
“沒帶呢！從我家來首都，要坐幾十個小時的火車，託運檢疫啥的，太折騰了！”嶽峰據實回答。
“你說這個，我不跟你犟！我從天津衛過來，時間倒是不長，但這鷹跟狗，為了能上火車，可是費了不少勁！你看我這兩隻老兔虎咋樣？”
嶽峰扭過頭來，目光落在穩穩蹲在手上的老兔虎仔細的端詳了許久。
“這兩隻兔虎，應該至少六七歲了吧？左邊這只是一隻素鷹退的！個頭不算大，但骨架挺結實，應該是個快鷹！
右邊我大爺架著的這隻就要厲害多了！這是隻死腳！”
嶽峰輕描淡寫的說道。
“你連鷹後背模樣啥的都看不全，就知道我這隻鷹是隻死腳？老劉你跟他說的？”
小鷹劉笑著搖搖頭：“我可沒提過你的鷹！你別看小峰歲數不大，但是懂的東西可真不比咱們這些老傢伙少！人家也是家傳的手藝，打小就接觸鷹呢！”
“你說說看，咋看出來的啊？”李叔見老劉否認，繼續追問嶽峰前面的問題。
嶽峰也不賣關子，笑呵呵的解釋道：“因為這隻鷹，是隻毛腳海啊！而且從站架上看，九成九是隻左撇子！
毛腳海本身就容易出死腳，左撇子的話，更是容易出死腳！這倆條件都迭加了，所以我才這麼說！”
看到這，可能有人會疑惑了，毛腳海是啥意思？
這裡給大家科普一下，普通的獵隼這個品種，正常的鷹，爪子明杆的位置，都是不會長毛的，只有雕類的猛禽，才會明杆長毛。
但是，也有特例。
極少數特殊基因或者變異的獵隼，爪子明杆位置也會長出羽杆毛毛來。
這在行內，就叫毛腳海。
鷹有異象，必有異能，這生了毛腳海的鷹，幹活兒時候俯衝攻擊的速度跟力道，都比普通同類要強不少。
至於死腳，意思也很簡單，就是俯衝攻擊的時候，很容易一擊斃命。
想要達到這種效果，鷹的體能、速度、力量、下爪精準度，都要有更高的要求，一腳就能把兔子給踢到要害才能做到死腳的效果。
“你也養過兔虎？”聽到嶽峰淡定的回答，李福林繼續追問。
嶽峰點點頭：“算是吧！以前老一輩接觸過！我們那邊，大多數地方都是林子啥的，太寬敞的地方少，所以逮兔子用大鷹！玩兔虎的很少！”
“毛腳海能看出來也就罷了，我這隻素鷹你是咋分辨出來的！在我手裡倒了至少五次毛了，現在鷹老了，好多特徵早已經看不出來了！”
嶽峰咧嘴一笑：“這個不是從毛色看出來的！靠的是感覺！”
“感覺？啥意思？”
“對，就是感覺，看的是整體！
素背的兔虎比較少，一般體格子都相對要小一些！這隻老兔虎，骨架就比較緊湊，鼻樑高，不像銀頭花尾珍珠背的兔虎那樣常見！
但是，這種鷹飛的快，拿來打前哨好用！”
好嘛，嶽峰不僅把品相分析的邏輯說出來了，連不同的鷹在實戰裡的各自分工都說了個明白。
“厲害！厲害啊！老頭子我服了！你歲數不大，對這鷹的瞭解，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強多了！”李福林沖著嶽峰直接翹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李叔您過譽了！我只是從小對這玩意兒感興趣，多聽了一些長輩兒總結的經驗而已！我可是聽劉大爺說了，您還能玩宮廷兔鵠圍呢！那才是真正的手藝！”嶽峰瞬間給對方來了一波商業互吹。
“那玩意兒需要準備一些瑣碎的東西，拿來作秀展示，玩倒是可以，但是並不實用！”
“確實，兔鵠圍本身的觀賞性就大於實用性！但是這可都是老輩兒傳下來的精華呀！咱可不能讓它失傳了！”嶽峰連連點頭。
“你感興趣？”
“嗯呢，如果有機會，回頭見識見識唄！方便的話，我去你們天津也行！”嶽峰答應下來。
“行！等明年的把，到時候咱們再約！鷹跟狗倒是現成的，但是猴跟垛子訓練起來有點耽誤時間！”
“這個不急，如果紀錄片攝製組那邊有後續的話，到時候我還可以把您推薦給央視那邊的導演！這才是訓鷹玩鷹的頂級水平！”
“這點我倒是不怎麼在意!老頭子這點不如你，手裡從祖上傳下來的那點手藝，不願意全都公佈在大庭廣眾之下！”
“可以理解！那就只展示，不教學唄！”
“行！”
……
短暫交流，嶽峰就對這個李福林有了初步的瞭解。
這個鷹把式，思維還是比較傳統的，對推廣鷹獵文化並沒有甚麼執著的感覺，相對來說比較保守。
但是，愛鷹的心是藏不住的，一路上聊天的時候，嶽峰幾次回頭，都能看到老爺子用手背輕輕的安撫自己的鷹。
閒聊了一路，很快車到家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