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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第766章 新秀亮劍解難題 寄厚望

第766章 新秀亮劍解難題 寄厚望

車間。

那臺老毛子的車床靜靜矗立。

旁邊已經圍著幾個機修工人和技術員,看到凌工帶著個年輕的新面孔過來,都有些意外。

但也沒多在意,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問題。

“凌工,您可來了!圖紙我們又對了一遍,感覺感覺還是有點抓瞎。”孫組長迎上來,眉頭緊鎖。

“關鍵部位的軸承座異響越來越大,轉速也上不去。”

“我們拆開初步檢查過,傳動系統和主軸箱齧合感覺不對勁,但對照著這翻譯得半半拉拉、還有錯誤的圖紙,實在不敢輕易下手拆核心部分。”

“怕拆了裝不回去,或者裝錯了問題更大。”

凌工點點頭,表情凝重。

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他轉向李開朗:“小李,你也看了圖紙,說說想法?”

他這一問,瞬間把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開朗身上。

車間的人不認識李開朗,只覺得這個年輕人太面生了,眼神裡滿是疑惑和一絲不信任。

李開朗沒有怯場,他走上前,沒有立刻回答凌工,而是圍著機床仔細觀察。

眼前頓時浮現出機床的維修面板,直指問題所在。

【主軸箱三級變速齒輪組軸向定位異常,導致運轉異響、振動及轉速不足】

【1.整體更換原廠傳動軸元件。】

【2.自制替換件進行區域性修復。】

【3.糾正圖紙錯誤並精度校準,保留原核心部件。】

頓時,李開朗心中有數,接著假模假樣的表演一番,甚至俯身貼耳聽了一會兒運轉時的異響:

“凌工,孫師傅,根據圖紙標註和實際觀察異響部位,問題很可能出在主傳動軸三級變速齒輪組的軸向定位和配合精度上。”

他用手指點了點圖紙上一段文字。

“圖紙俄文原注這裡,標註的是‘最小間隙標準’,但這份中文翻譯稿這裡卻寫成了‘最大間隙標準’,方向完全反了。”

他頓了頓,在筆記本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如果按照錯誤的‘最大間隙’理解去裝配,齒輪組在高速運轉時,由於軸向竄動量過大,會導致齒面齧合不穩”

李開朗的分析條理清晰,還精準地指出了圖紙翻譯這個致命的錯誤源頭。

見李開朗不僅懂技術原理,還能看出圖紙翻譯的錯誤。

孫師傅和幾個老工人都愣住了,看向李開朗的眼神瞬間變了。

凌工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不錯不錯,竟然能一眼看出問題所在,小李,你懂俄文?”

李開朗這回沒有謙虛,直接搖頭:“不太行,都是靠著詞典翻譯來的。”

聞言,凌工難免失望地嘆了口氣,“要是你能看懂俄文就好了。”

不過隨即想了想,李開朗終究是一個人,沒有那麼多的精力,既懂技術,又能實操,已然是不錯了。

不可能面面俱到。

“行吧,以後你有空多學習學習俄文,這門外語還是挺重要的。”

“是。”李開朗點點頭。

言歸正傳,凌工看向孫師傅。

“孫師傅,咱們就按小李說的方向來!核心問題找到了,解決方案也就明確了!”

“重新調整軸向定位軸承的預緊力,嚴格按照俄文原版的最小間隙標準來裝配!”

“好的。”

接下來的維修工作,在李開朗精準的技術指導和凌工豐富的經驗把控下,進展迅速而順利。

李開朗不僅理論紮實,動手能力更是讓車間的老師傅們都暗自點頭。

他操作專用工具測量間隙、調整墊片的動作嫻熟老到,對精度的把握極其敏銳,絲毫看不出是個剛進技術科的新手。

幾人對李開朗這位年輕人刮目相看,暗暗地把他的名字記下。

才剛來就有這實力,當上工程師的機率非常之大。

當機床重新通電,平穩執行,異響消失,轉速輕鬆達標時,幾人爆發出輕鬆的歡呼。

孫師傅激動地握著凌工的手,又用力拍了拍李開朗的肩膀:

“凌工,您可真是給我們技術科不,給咱們廠找了個寶貝啊!李技術員,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哪裡哪裡。”凌工擺擺手。

事了,收工走人。

順路去其他車間去看看機器的情況。

李開朗和凌工修好機床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回技術科。

當凌工滿面紅光帶著李開朗回到辦公室時,科室裡安靜了一瞬。

陳志遠、劉建明和吳偉三人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陳志遠的臉色由驚愕轉為醬紫,又迅速褪為蒼白。

他感覺臉上像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了幾下,火辣辣地疼。

甚麼“瞎貓碰上死耗子”,甚麼“碰運氣”,甚麼“起點高走不遠”.

自己那些刻薄的揣測和輕蔑的語言,此刻都變成了響亮的耳光,一下下扇回自己臉上。

劉建明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複雜難言。

一個夜大生,不僅動手能力強,還能找出翻譯錯誤?這是甚麼概念?

他引以為傲的系統訓練和科班出身的優越感,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他感覺自己多年建立的認知被瞬間擊穿,腦子亂哄哄的。

吳偉則徹底懵了,嘴巴微張著,眼神發直。

他之前還煞有介事地分析“技術科的水深”,斷定李開朗“懸”。

結果呢?

人家不僅下水了,還在深水區遊了個漂亮的蝶泳!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劉建明和陳志遠,發現他們倆的臉色比自己好不到哪裡去。

科室裡其他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技術員,此刻的眼神也完全變了。

上午的疑惑和些許輕視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驚奇和敬佩。

能跟著凌工出去解決問題不稀奇,但能在這麼短時間、關鍵性地解決一個連凌工都覺得棘手、還涉及外文圖紙的大麻煩。

這就不是運氣那麼簡單了!

這個新來的李開朗,是真有“金剛鑽”!

陳志遠等人面面相覷,第一次對自己之前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或許,這個“滑頭小子”,真的值得他們放下那點可笑的優越感,好好重新認識一下了?

但哪有這麼簡單。

“好了,事情就是這樣!大家都要向小李學習!紮實鑽研技術,嚴謹認真!”“尤其是對待外文資料,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凌工大手一揮,做了總結陳詞,看李開朗的眼神簡直像看著一塊稀世珍寶。

“小李,先好好休息,整理下思路。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跟我去啃下一塊硬骨頭!”    突然,一道反對的聲音傳來。

“差不多得了,你可就使著一個人用啊,科裡其他技術員也得進步,你也帶帶其他人。”

“王主任。”凌工轉頭看到王主任,他也聽出了其言外之意,卻不在意:“瞧您這話說的,小李這麼行,不得多用用。”

王主任道:“小李才剛來幾天,科裡的檔案、資料都沒看熟,哪有你這樣得逮著他用的。”

“他這一天都修了兩臺機器了,得讓人家好好休息,要不然用壞了咋整,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話已至此,凌工也聽明白了,只能無奈接受這個事實:“成吧,小李你兩天好好休息,先把資料看熟。”

抬頭看向其他技術員:“你們也得加把勁,好好努力,都來了幾年了,熟悉的也差不多了,該你們派上用場的時候。”

“總是要靠上頭的帶著,你們啥時候能獨當一面,還怎麼當工程師。”

被凌工批評一頓,技術員們完全無話可說。

反倒是在角落的劉工聽得有點不是滋味,這不是點他嗎?

“行了,都忙去吧。”揮揮手,凌工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志得意滿地回自己辦公室去了。

王主任也就此離去。

徒留技術員們面面相覷,心思各異。

大家不由地看向李開朗,這麼一對比,顯得他們挺無能的。

但他們也不差的,只是要看跟誰對比。

李開朗倒是沒想那麼多,回到自己工位給上,接著看資料,還有那本詞典,也得多翻翻。

“看不懂俄文,確實是沒辦法~”李開朗不由地心中長嘆。

見他如此平靜,大家第一次真正正視起這個“新人”的分量,尤其是那幾位資格技術員。

“唉~江山代有才人出。”

人到中年遲遲都沒升到工程師,他們的心已經冷了,現在看到一個新來的小子已經嶄露頭角。

頓時心中百味。

大家各幹各的事,因為李開朗這麼一遭,大家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他能行,我未必不行!”

小趙這時才敢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崇拜:

“李哥!我的老天爺!你真把老毛子那臺大傢伙修好了?還揪出圖紙錯了?太牛了!凌工都激動成那樣了!我跟你說,剛才那三位,”

他悄悄用下巴指了指陳志遠他們的方向,“臉色跟開了染坊似的,嘖嘖”

李開朗看向小趙:“也不是我一個人做的,多虧了凌工經驗豐富,孫師傅他們動手能力強,我只是運氣好,恰好看懂那段俄文罷了。”

小趙對這話也只是聽聽而已,接連修好2臺機器,可不是運氣好能解決的。

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撐,哪可能?

“還是不要議論前輩的好。”

小趙臉一紅,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李哥教訓的是!我.我就是太佩服你了!”

說完,趕緊縮回自己座位。

李開朗的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陳志遠他們耳中。

那句“運氣好”、“恰好看懂”、“別議論前輩”,像一根根細針,扎得他們坐立難安。

這哪裡是謙虛?這分明是襯托出他們的狹隘和沉不住氣。

李開朗越是輕描淡寫,越顯得他們之前的議論是多麼的可笑又可憐。

陳志遠用力攥緊了手裡的鉛筆,筆芯“啪”地一聲折斷。

他感覺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不願承認自己錯了,卻再也無法說服自己輕視李開朗。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煩躁不已,一言不發地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大概是去廁所抽菸冷靜了。

劉建明看著陳志遠的背影,又看看依舊沉浸在俄文詞典裡的李開朗,默默嘆了口氣。

他第一次真正開始審視這個“半路出家”的同事。

那份臨危不亂的鎮定,那份對專業難題的鑽研勁頭

捫心自問,他劉建明能做到幾分?

吳偉則有點坐不住了。

他偷偷瞟了李開朗幾眼,心裡像被貓抓似的。

他好奇心本來就重,現在對李開朗充滿了探究欲。

一個司機,一個副科長,一個夜大生,怎麼能把技術活兒幹得這麼漂亮?

技術科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粘稠。

沒多久,王主任帶人拿著一堆資料給李開朗。

“小李,這些都是廠裡的所有機器的資料,你這幾天都看完,這是你這周的任務。”

李開朗看著面前厚厚的一堆資料,不由地目瞪口呆,這才是真正的考驗吧?

“這麼多?”

“多嗎?少了點,以前他們看的才多呢,現在要麼好些個機器壞了,要麼就用用相用的機器,這算少了。”

王主任笑著拍了拍李開朗的肩膀。

“行了,你慢慢看吧,把資料放下來吧。”

圖紙重重地鋪在李開朗桌上,激起細微的灰塵。

圖紙上佈滿了繁複的機械結構線條和大段大段的俄文註釋,不少地方還有藍色的、顯然後加上去的、略顯潦草的中文標註。

整份圖紙透著一股沉重年代感和難以言喻的艱澀氣息。

李開朗看著頭一份圖紙上的標題欄,那裡用花體俄文和中文寫著:

Универсальныйпродольно-строгальныйстанокмодели 7Б66 (7Б66型龍門刨床)。

李開朗感覺自己好像有點死了。

王主任見李開朗盯著這份圖紙,便介紹道:“這臺老毛子的龍門刨,比你剛才修的那臺車床資格還老!”

“建國初期引進的‘功勳裝置’,加工過多少大件!可這些年,問題越來越多。”

王主任三兩句介紹完,便期盼地看著李開朗。

“小李,今天你露了一手,證明你不光手上有活,眼裡有活兒,腦子裡更有東西!”

“這俄文圖紙,還有這些老前輩們的經驗批註,非你莫屬!怎麼樣,有沒有信心跟凌工一起,把這‘老古董’徹底降服?””

這個任務的難度和重要性,顯然遠超車床維修。

同是工程師,也有分工。

王主任主要負責研發圖紙,凌工主要負責維修。

畢竟都是大型機器,鉗工能解決一些問題,但也不是所有問題都能解決,能力、分工不同。

“我盡力一試。”

“成,有你這個回答我就放心了,你忙吧。”

說罷,王主任離開,李開朗俯下身,手指輕輕滑過圖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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