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暗流 非凡成果
軋鋼廠。
又是在材料科無所事事的早晨。
這段時間,可算是給李開朗休息爽了。
“好久沒這麼爽了,工作工作沒有,想睡就睡,這日子是真他孃的該過的日子。”
這段時間,李開朗可謂是把這兩年的落下的好日子給全補回來。
沒人管著他,科裡也無事可做,也沒人能吩咐他做事。
“對了!”
忽的,他想起了件事,楊廠長之前還讓他想辦法把金建賢三人拉來軋鋼廠。
這事楊廠長跟他提過幾回,他也沒完,正好自己過幾天就要去技術科。
要是科裡沒個熟人,也不好做事。
“正好現在也沒事,去看看去。”
距離上次去找金建賢也快有2年了,也不知道他過的怎麼樣了?是不是還被那兩個小人刁難。
想到就去做,沒人管著自己,李開朗蹬著他的二八大槓,直奔第三配件廠。
第三配件廠。
跟以前一樣,通報一聲,在金建賢的帶領下進來。
“你現在怎麼樣?考試都過了,你們廠長應該會重用你吧?”
金建賢搖頭又點頭:“我那廠長確實是打算委我重任,但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不太想擔責任。”
倒地,他還是沒跟李開朗說實話。
李開朗深以為然點頭:“那也是,我也一樣,成績沒出來前,我現在是一點重任都不想擔。”
“只想著把之前落下的休息全補上,這段時間過的可真舒服,啥事都沒有。”
吐槽兩句,也不忘反問。
“那你現在還幹著維修工的活嗎?對了,那倆小人現在有刁難你嗎?”
金建賢點點頭:“還幹著,維修工的人相比起來輕鬆多了。”
“至於那倆人,自打我考完試就沒啥動靜了,想來是想看我笑話的。”
汪立興、牟光復兩人自打那天過後,沒敢再惹金建賢。
都打算等金建賢出成績。
要是金建賢順利畢業,說不定以後就是他們的上司,那他們到時候可就大禍臨頭了。
要是沒畢業,那就看他們怎麼罵死金建賢了。
總之,就看成績如何了。
李開朗點點頭,接著閒聊了兩句便直接開門見山。
“建賢啊,我這次來呢,也是跟以前一樣,你有沒有打算來我們廠裡工作。”
“你也知道我們軋鋼廠是大幾千人的大廠,有足夠的地方施展你的才華。”
“你在這過的也是不舒服,何不去我那裡,咱們哥倆一起聯手豈不美哉?”
“怎麼樣?”
李開朗期盼地看著金建賢,這次邀請,既有楊廠長的囑咐,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聞言,金建賢沉默、猶豫。
李開朗一言不發,給足金建賢時間思考。
終於,他緩緩開口:“開朗,你的好意,你們廠長的看重,我都明白,心裡也感激,但是.”
他看向車間忙碌的景象,目光有些飄遠。
“我還是那句話,等成績出來再說吧,現在想那麼多,萬一,我是說萬一,這次考試沒過呢?那我算怎麼回事?”
“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跟著你去軋鋼廠?別人會怎麼說?說我金建賢在三配混不下去了,靠老同學的關係才跑路的?這口氣,我咽不下。”
“我得在這兒,堂堂正正地把畢業證拿到手,讓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瞧瞧!”
“等有了成績單,心裡才踏實,再做打算也不遲,現在答應了,到時候沒過,你尷尬,我更尷尬。”
李開朗看著金建賢眼中那股倔強和不甘,知道他是被之前的委屈傷狠了。
非得拿到畢業證來證明自己,也堵住悠悠之口。
他用力拍了拍金建賢的肩膀:
“成!我懂你。你有你的主意,這沒錯,是條漢子!算我多嘴,我還是那句話,軋鋼廠技術科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等你拿到成績單,不管結果怎麼樣,咱們再好好聊聊。”
李開朗的語氣真誠而堅定。
“謝謝你,開朗。有你這句話”
金建賢心頭一熱,正要再說些甚麼,車間門口突然有人大喊:“金工!金工!快來看看啊,車床又趴窩了。”
“就來!”金建賢抱歉地對李開朗一攤手,“你看,這.”
“快去忙你的吧!正事要緊,我也得回廠裡了。”
事了,李開朗便回軋鋼廠。
回到軋鋼廠,已近中午。
廠區裡依舊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唯獨他自己無所事事。
距離週末宣佈成績也沒幾天了,現在就是他最後的悠哉、歡樂時光。
午飯李開朗在食堂打了飯,特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一邊吃飯,一邊不動聲色地聽著鄰桌几個技術員的閒聊。
“聽說了嗎?冷軋線那邊新來的那臺精軋機,除錯又卡殼了,專家走了,咱們自己搞不定,耽誤好幾天了,生產部急得跳腳,凌工頭髮都白了不少。”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技術員低聲說。
“唉,別提了。咱們科那幾個寶貝中專生,理論一套套的,真到現場,連個液壓原理圖都捋不順,實戰經驗太少了。”
“孫副倒是敢說敢幹,可那脾氣.上次差點跟裝置科的人幹起來。”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嘆氣道。
“聽說廠裡要從外面調人?還是打算內部選拔?”有人好奇地問。
“難說。外面調哪有那麼容易?內部嘛你們覺得誰行?”戴眼鏡的推了推鏡框,聲音壓得更低。
“誰知道呢?走著瞧吧。反正這技術科的擔子,不好挑。”
談話以一聲嘆息結束。
李開朗默默地扒拉著飯盒裡的飯菜,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吃完飯,李開朗也沒回材料科,而是去去技術科看看。
說不定過幾天就要入職技術科,現在過來打聽打聽情況。
不過也沒靠太近,畢竟技術科可是軋鋼廠的重點部門。
非技術科的人在其辦公室外逗留,可是有洩密的風險。
雖然李開朗是機械系的大學生,也是軋鋼廠的一名職工。
但終究不是技術科的人。 稍稍瞭解了一些,李開朗便離開。
“也沒甚麼事,乾脆去車間轉悠轉悠。”
當即,李開朗順道去其他車間看看情況。
第一車間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沉悶的撞擊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機油,共同構成了第一車間嘈雜喧囂的背景。
秦淮茹手裡握著一把對她來說彷彿重若千鈞的銼刀,面前的工件歪歪扭扭。
師傅劉曉燕見此工件,氣的扶額無可奈何:
“我真是沒教過你這麼蠢的蠢貨,你說說你,都來了也有4個多月了,怎麼連這都做不好。”
“我在軋鋼廠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你這樣的,都來4個月了,做的工件還跟剛上手一個樣。”
“你這.你這”
劉曉燕很想說秦淮茹的技藝跟你死去的丈夫賈東旭一個吊樣,難怪是一家人!
最後,她強壓抑著怒火:“你自己玩去吧!”
劉曉燕是徹底對秦淮茹放棄了。
一旁的大師姐王秀英,象徵性地給她示範了兩下最基礎的平面打磨要點。
那敷衍的態度比直接罵人更讓人難堪。
王秀英的眼神瞟過秦淮茹粗糙的手指和茫然的臉,最終只留下一句“幹不完就放著,別耽誤別人”,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秦淮茹抿著嘴,淚眼婆娑,感覺自己很委屈。
“明明我都盡力在做了,可就是做不好,這能怪我嗎?”
看著師傅、師姐都不理會自己,秦淮茹回憶起師傅教的:握穩銼刀,手臂用力均勻,眼睛盯著基準面,保持平行
可當那冰冷的金屬觸感再次傳來,手臂的肌肉記憶卻完全不聽從大腦的指揮。
她不是不努力,不是不想學。
這四個月,她也不是沒努力過。
可是圖紙上的線條、遊標卡尺上的刻度、師傅口中的術語,對她而言如同天書。
她的天賦似乎完全點錯了方向,就像劉曉燕說的:
“你這雙手,你這腦子,天生就是紡紗織布的命!”
“硬塞進這鐵疙瘩堆裡,不是糟蹋自己,就是糟蹋東西!
“喲,秦師傅,您這又是搞甚麼藝術創作呢?”
旁邊工位一男工,瞥了一眼她手下那件不成形的工件,語氣裡的揶揄毫不掩飾。
旁邊幾個人也低低地鬨笑起來。
明面上,因為八級鉗工易中海的存在,沒人敢對她動手動腳說葷話。
但技術上的鄙夷和言語上的刁難,卻是無處不在。
秦淮茹這技術,跟當初的賈東旭差不多,甚至還比他差。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就這技術,真的是‘槓槓’的,怎麼做也做不好,也是一種本事。
秦淮茹的臉瞬間燒得滾燙,彷彿被當眾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將嘴唇咬破,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那堆冰冷的廢鐵裡。
劉曉燕實在是受不了秦淮茹,直接去找郭大撇子。
“郭主任,秦淮茹我實在是受不了了,能不能讓她去其他人手底下幹活,實在不行,跟易工幹活也成。”
“我實在是教不了她了,就她這榆木腦袋,跟當初的賈東旭差不了多少,甚至都比他差!”
看著無能狂怒的劉曉燕,郭大撇子輕輕扯了嘴角,假裝安撫道:
“劉師傅,別生氣別生氣,氣壞了身子骨可不行,你可是咱車間的女工之首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來,深呼吸深呼吸!”
郭大撇子做做樣子。
“秦淮茹畢竟剛來咱們廠,做不好也是應該的,她這應該是沒上道,沒開竅,咱一點點來就成,不著急不著急啊!”
“郭主任,你這話說的好聽,誰來了4個月,做了那麼多次還是跟剛上手的一樣。”
“我不管,秦淮茹我是教不了了,你找別人教她吧。”劉曉燕一揮手,一副不管不顧的態度。
兩人的爭吵聲從辦公室傳出去,聽得秦淮茹臉紅耳赤,羞愧難擋。
而這種爭吵,也不止一次。
郭大撇子佯裝在安慰:“劉師傅,秦淮茹是女工,你不教她,咱車間就沒人能教她了。”
“總不能讓男工教她吧,你再忍忍,說不準過倆月秦淮茹就開竅了。”
郭大撇子好說歹說,終於是勸住了劉曉燕。
可這對秦淮茹來說不是甚麼好事,她又得一次次經歷劉曉燕的失望。
而這,就是郭大撇子想要的。
易中海那一巴掌,他可還記得,他對付不了易中海,還對付不了秦淮茹。
也是秦淮茹自己給機會,差成這樣。
劉曉燕處理秦淮茹,就是易中海也不好多說甚麼。
“最後一次,我就忍秦淮茹最後一次,再有這樣的事,我不管了!”
劉曉燕一揮手,氣的衝出了辦公室。
郭大撇子腆著肚子,揹著手,邁著四方步踱了出來。
他那雙小眼睛像探照燈一樣,習慣性地掃視著整個車間,掃過了易中海。
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了角落裡那個孤零零、僵硬的背影上——秦淮茹。
易中海那天的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感彷彿至今未消。
那份羞辱,郭大撇子可是一點一滴都記在心裡。
易中海是老資歷的八級工,技術大拿,廠裡的寶貝疙瘩,他郭大撇子確實惹不起,也不敢明著動。
但他惹不起易中海,還惹不起秦淮茹這個廢物點心、
易中海再厲害,總不能天天蹲在車間裡手把手教她幹活吧?
只要讓秦淮茹不好過,讓她丟人現眼,讓她幹不下去自己滾蛋,那就等於在抽易中海的臉!
劉曉燕不是找過他想調走秦淮茹或者換工種嗎?
哼,想得美!
他郭大撇子就指著秦淮茹這塊“活招牌”來噁心易中海呢。
郭大撇子經過秦淮茹的工位,慢條斯理地拿起一件工件。
毛坯的工件被打磨得坑坑窪窪,如同被狗啃過,不要說光潔度,連基本的平整度都達不到,邊緣更是歪歪斜斜。
“嗤~”嗤笑一聲,又拿起第二件,更糟糕,一個角明顯被銼多了,變成了斜面。
第三件.他甚至懶得再看,直接“啪”一聲扔回筐裡,聲音在嘈雜的車間裡格外刺耳。
預想中的批評完全沒有。
“秦師傅,多多努力!”
一句鼓勵,反倒是讓秦淮茹更加羞愧。
見此,郭大撇子心滿意足,大搖大擺地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