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計中計中計
“不好！”
秦淮茹轉過身，環視著狼藉一片的屋子，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危險的事。
為了找到賈張氏的養老錢，她不知不覺地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
“得趕緊收拾好！”
秦淮茹立刻清理‘戰場’，整個人宛如上了發條一樣，動作迅速地開始收拾。
將翻開的炕褥重新鋪好，葦蓆拍平整。
拆散的枕頭重新裝上棉絮縫好。
散落一地的抽屜雜物分門別類地放回去，三屜桌用力推回原位擋住牆根。
樟木箱子裡的衣物一件件迭好放回原位。
挪開的蜂窩煤也仔細地一塊塊碼放整齊。
甚至拿起掃帚，將地上散落的煤灰、線頭、碎紙屑和撬牆留下的浮土細細打掃乾淨。
直到所有東西都恢復原位，並且打掃的乾乾淨淨，除了她自己身上的汗漬、塵土和手指縫裡的黑泥外，再看不出半點翻動過的痕跡。
“呼~可算是收拾好了。”秦淮茹拍拍手，看著稍微嶄新的屋內環境。
“行了，也該收拾收拾牆角了。”
秦淮茹在外面的地裡挖了點土，和了點水攪拌在一塊，正準備糊牆根。
突然間腦海靈光一閃，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直接愣著不動。
“老虔婆的錢在這裡，為甚麼我的錢不能放在這？與其總是找不同的地方藏，幹嘛不和賈張氏藏一塊？”
“玩燈下黑，老虔婆肯定想不到我的錢跟她放在一塊！”
啪！
秦淮茹為自己的這個主意深感聰明。
自己每次發了工資，總是戰戰兢兢地藏，可無論藏得多麼隱蔽，終究是逃不過賈張氏那堪比狗鼻子。
不出幾天，總能被她翻箱倒櫃地找出來。
再說賈張氏一天天都待在家裡，這個家又是賈張氏的，藏得再深夜終究逃不過賈張氏的手掌心。
“我手裡的400塊錢，老虔婆肯定知道在哪裡！對！她絕對知道。”
這400塊錢，秦淮茹藏的沒多深，篤定賈張氏能找到。
當時打定的主意就是——只要你賈張氏敢偷我的錢，我立馬帶著仨孩子收拾走人！讓你賈張氏孤獨終老！
現在既然找到了賈張氏的藏錢點，為何不藏得更深點，藏得保險點！
“嘿嘿，這可真是個好辦法，我怎麼這麼聰明啊！”秦淮茹不由地得意洋洋。
當即，秦淮茹把自己藏的200塊錢拿了出來，找了幾塊布，兩三層外三層包好。
而後來到牆角根，將那小塊泥皮取下來，把賈張氏的養老錢也拿出來，伸手掏了掏那個洞。
“有點淺啊。”
秦淮茹轉身去拿了了一把破舊小鑿子和一根短鐵釺，對著小洞猛力鑿下去。
“砰砰~”
這比挖老家的土牆費力多了，泥土混著碎石塊，秦淮茹咬緊牙關，一下、兩下.
汗水浸透衣衫，手臂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秦淮茹依舊咬牙堅持。
“再加把勁，快好了。”
終於，在鐵釺尖端的猛烈撞擊下，牆根的洞深了不少，連帶下面的硬土也被鑿下去一個淺淺的坑。
“可以了。”秦淮茹試了試，這小洞足夠容納200塊錢鉅款。
歇口氣，抹把汗，秦淮茹迫不及待將錢放進深洞之中，而後將敲碎的牆磚碎塊放進東西填實。
“這還不夠！”
秦淮茹將調和好的泥巴糊倒上一點，讓這些碎塊淺淺地連線在一塊，確保不會隨意被取出。
“差不多可以了。”秦淮茹怕倒多了，自己以後想取也麻煩，差不多就行。
顧不上等糊乾燥，秦淮茹把賈張氏的的養老錢淺淺地放進去，避開和糊觸碰，以免暴露。
最後再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塊泥皮輕輕蓋上，而後在泥皮周圍糊上一些泥土固定好。
大功告成！
“可算是弄完了，這下看你還怎麼找。”
秦淮茹長舒一大口氣，盯著那塊重新糊上泥巴偽裝好的地方，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最終化作幾聲壓抑著帶著濃烈報復快感的低笑。
“我就不信了那老虔婆還能找得到我的錢，想想就高興！”
秦淮茹一下子能幻想到賈張氏出來後，第一時間就是找自己的養老錢，確定一分沒少，也沒被動過後。
立馬就找她秦淮茹的錢，結果只找到了200塊錢，剩下的200塊宛如不翼而飛，怎麼找都找不到。
那種超出掌控後的不知所措、慌亂，想想就刺激。
偏偏自己還知道賈張氏的錢藏在哪一塊地方。
這種敵明我暗的感覺，秦淮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
以往她都是光明正大的明謀，讓賈張氏不敢亂來，現在終於可以不怕了。
“秦淮茹，你真聰明啊！你就是四九城最聰明的人！就是李開朗也比不過你！你就是最厲害了！”
秦淮茹激動地不斷表揚自己。
不知不覺間，屋外一道橘紅色的光線透過窗欞照射在她面前，秦淮茹偏頭看向夕陽。
“這麼快就要晚上啦，時間過得挺快的。”秦淮茹感嘆道，強打起精神，最後再檢查最後一遍“戰場”。
確認家裡打掃的乾乾淨淨，尤其是這牆根處都打掃乾淨，看不出破綻。
“該做飯了。”秦淮茹匆匆洗了把臉，又把指甲縫狠狠搓了幾遍。
最後還不忘回到牆角，用手輕輕按壓了幾下那片新糊的溼泥，確保它大致平整且牢固。
做完這一切，她一顆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開始準備晚飯。
一邊備菜，秦淮茹忍不住接著幻想賈張氏回來後的反應，越想越是高興，手裡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而就在秦淮茹忙著備菜，心裡樂開花的的時候，外屋窗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直勾勾地看著他。
正是棒梗！
在秦淮茹敲牆的時候，棒梗聽得動靜就在這裡看著。
他的角度很刁鑽，既能透過窗欞下緣的一點點縫隙看到母親在牆角的所有動作，又能完美的不被發現。
“咚咚~”
此時此刻，棒梗的心跳卻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膛。
看著媽媽瘋狂地鑿牆角，又拿出出厚厚的兩卷東西，一層層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那個洞裡。
又看著媽媽用碎磚塊填埋、倒泥糊，又拿出了一卷東西放進去，最後蓋上那塊泥皮.
雖然看不清那東西里的是甚麼，但隱隱約約能猜到是錢。
棒梗年紀不大，但也知道錢是家裡的寶貝，媽媽和奶奶經常為了錢的事吵得天翻地覆。
他有點害怕，但又不知道具體怕甚麼？
怕奶奶知道了會打媽媽？怕媽媽知道自己偷看會罵自己？還是怕那個牆洞裡的錢會不見。
棒梗自己都不知道在怕甚麼。
再之後，就看到秦淮茹備菜前，又確認了一下那塊泥皮，這才去備菜，又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棒梗小小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棒梗，回來吃飯啦！”
聽到秦淮茹的叫聲，棒梗嚇得捂住嘴不敢應聲，小小的身影猛地一縮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貓著腰飛快地溜到後院去。
“棒梗？棒梗！吃飯啦！”秦淮茹喊了幾聲依舊不見沒聽到棒梗應聲。
“奇了怪了，平常吃飯都挺積極的，怎麼這回連聲都沒應一下。”秦淮茹也沒多想。
“媽！”小當倒是聞聲跑了回來。
“小當，棒梗呢？你有看到哥哥嗎？”
“啊？哥哥還沒回來嗎？”小當歪著頭。
“嗯？怎麼回事？哥哥沒跟你在一塊嗎？”
“沒有。”小當搖搖頭：“哥哥跟我玩了一會，就跑出去自己一個人玩去了，沒管我。”
秦淮茹眉頭一皺：“這棒梗，玩也不帶著妹妹，等哥哥回來了我說他。”
說完，摸了摸小當的頭以示安慰。
“嗯~”小當輕輕點頭。
“行了，回來了就準備吃飯吧。”
小當洗手準備吃飯，秦淮茹對著門外大喊：“棒梗，玩完了沒？還不趕緊回來吃飯，再不吃就沒飯了。”
後院的棒梗一聽到這，顧不得怦怦直跳的心。
“來了！”高喊一聲，立馬跑了出來。
“你怎麼跑到後院去了？”
“不告訴你。”棒梗隨口隨口應了一句便跑進家裡。
“唉~”卻被秦淮茹一把拉住，嚇得他好不容易平復的心再次怦怦直跳，難不成媽媽猜到了
“洗手去！”
“哦！”嚇得棒梗心中長舒一口氣。
一邊吃飯，秦淮茹還在一邊打量著這個家，心裡呢喃：“還能藏在哪裡？”
以她對賈張氏的深刻了解，賈張氏至少還有2處藏錢的地方沒找出來。
這不找出來，心裡直癢癢。
‘既然我能找出來一次，就能找出來第二次、第三次，我就不信了老虔婆還能藏到哪裡去！’
距離賈張氏放出來的時間也還有幾天時間，之前忙著處理，一直沒空找。
今天才有空，後面還要上一星期的班，不出所料等賈張氏出來後，她也沒機會去找。
也就只能趁著現在還有空，可以找一找，等過了這幾天，想找也找不了。
想到這，秦淮茹突然站著身，蹲著個碗在家裡遊蕩，左看看、右看看。
棒梗和小當看著媽媽神經兮兮的，不明所以卻也沒出聲問。
只有棒梗隱隱約約能猜到點甚麼。
一頓晚飯，秦淮茹啥都沒看出來，要是真能隨便看出來，也不至於到現在才找到一處。
深夜。
孩子們熟睡後，秦淮茹並沒有立刻歇息。
她點了盞煤油燈，燈芯調得很小，豆大的火苗在微風中不安地跳動。
“睡前再看看，免得出事。”秦淮茹走向了牆角跟。
昏黃的燈光下，那塊新泥顏色明顯比周圍深一些，帶著點點溼氣。
伸出手指，輕輕在那塊泥皮表面緩緩按壓，觸感還有些潤，沒有完全乾透。
“還差點火候。”秦淮茹喃喃自語，“太新了，那老虔婆眼睛毒得很，難保看不出來。”
蹲下身，從牆角地面上，那裡下午剛被撬過，牆灰掉得最多，仔細捻起一小撮灰土碎屑。
動作極盡耐心和輕柔，極其小心地、均勻地灑在那塊新糊的、顏色略深的泥皮表面。
塵土落下，被溼泥微微吸收，顏色似乎融合了那麼一絲絲，不那麼突兀了。
“有戲！”
秦淮茹又來回撒了三四遍，湊近煤油燈仔細端詳。
燈光下，新舊交界處因塵土的存在而顯得模糊了些，不那麼涇渭分明瞭。
這才滿意地直起身。
“行了，就這樣吧。乾透前不讓它沾水，我就不信了老虔婆回來了還能發現的了。”
秦淮茹吹熄了燈，和衣躺下，身體疲乏得幾乎立刻陷入沉睡，但大腦卻異常亢奮地運轉著。
“燈下黑”秦淮茹無意識地呢喃。
“藏錢.錢.”
“還有兩處.最少兩處.”
睏意如潮水般襲來，她模糊地想著：“明天.再好好找找..老虔婆藏錢的地方，無非就那幾個.”
“得找個更牢靠的地方，把我剩下那兩百也藏起來不能被棒梗那毛手毛腳的孩子發現了”
思緒漸漸模糊，秦淮茹很快沉入了美滿的夢鄉。
然而，僅有兩人小孩之隔的棒梗，突然間瞪著著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屋頂。
下午看到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在他腦海裡回放：
媽媽像個瘋子鑿牆，“砰砰砰”的鑿牆聲彷彿還在他耳邊震響，那層層包裹起來的東西放進洞裡.
好多的錢！
棒梗現在無比確定，當時塞進洞裡肯定是錢，雖然看不出有多少，但肯定不少。
媽媽把它放進了奶奶藏錢的那個牆洞裡！
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棒梗猛地攥緊了小拳頭，身體在薄薄的被子裡繃得緊緊的。
“錢，要是我把錢拿走”棒梗不由地幻想。
但緊接著一個極其恐怖的畫面浮現：奶奶那張扭曲憤怒的臉，一定會給媽媽一個大逼兜子。
媽媽會哭，然後.然後家裡又會變得跟以前一樣，像地獄般，每天都是可怕的哭天喊地聲。
“我不要這樣。”棒梗不想再經歷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這，棒梗打定注意絕對不說。
但棒梗畢竟小，各種各樣的念頭充斥著腦子。
心裡想著不動，但身體卻想著去看一看，要是能拿上幾塊就好了。
想到這，棒梗靜悄悄的起身，看著媽媽、小當還在熟睡中，貓著腰悄咪咪地走過去看。
看到牆根那裡幾乎是融為一體的，不好亂動，棒梗不得不打消念頭。
只好回床上睡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