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正是春風拂面、萬物復甦的美好時節。
在呂州市,月牙湖畔的水光粼粼,景色宜人,令人陶醉其中。
月牙湖!
漢東省境內面積最大的天然內陸湖泊!
呂州市聞名於漢東省的一張重要名片!
這裡有著廣袤的水文資源,吸引了眾多珍稀動植物在此棲息繁衍。
湖畔周圍的溼地廣袤無垠,彷彿一片生機勃勃的生態樂園。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勃勃生機!
生機勃勃!
缽缽雞…呸…勃勃機!
一艘小型客運遊輪,盪漾在平靜的湖面上。
遊輪之上!
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漢東省省長劉長生、漢東省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三大巨頭,招待著傑少帥、白漠寒、權光意三位外來調研巡視的大佬。
在現在的呂州排名最後的邊角料副市長,曾經的呂州市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讓月牙湖‘重獲新生’的最大功臣易學習的陪同下。
一起視察了月牙湖片區的水文地貌,以及湖區治理相關工程。
易學習對月牙湖片區的大大小小、點點滴滴全部瞭然於胸,對於各位領導的問題都能夠對答如流,從容應對!
負責安保工作的程度只能在一旁不斷地豎起大拇指!
老領導就是高啊!
沙瑞金舉起望遠鏡四處看了看。
“不錯啊,真不錯。”
“易學習同志啊,這片月牙湖能夠有今天的樣貌,多虧了你的不懈努力和辛勤付出啊。”
易學習為人老實正直,也不會說太多場面話,只是嘿嘿一笑,淡然道:“沙書記您謬讚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本職工作而已,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
傑少帥聞言笑道:“易學習同志,已經很不錯了。”
“現如今別說奉獻了,能夠把本職工作做好的幹部,都已經是少之又少了,更何況是月牙湖治理體量這麼大的工作。”
“不僅出力不討好,做好了是應該,做不好還要追責,也不容易出所謂的政績,你能把這裡治理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
易學習只是憨厚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一旁的高育良藉機插話道:“瑞金書記、長生省長、仕傑組長,你們可別難為他了。”
“易學習同志就是這個性格,他只知道踏踏實實幹工作,不知道怎麼在領導面前表態,這是實幹家啊。”
沙瑞金聞言笑道:“那之前怎麼不見老高你…把這位實幹家推薦到省裡來工作呢?”
還沒等高育良回答,易學習倒是先難得的開口了。
“沙書記,這…其實高書記推薦過我很多次了,只不過我…高書記可是我的伯樂啊。”
“哦?”沙瑞金疑惑道:“這漢東省委副書記、省政法委書記親自推薦,居然上不去?”
易學習沒有回答,只是默默低下了頭。
高育良淡然道:“唉…”
“當年我離開呂州前,提他做了呂州市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
“那會兒現在的呂州市委書記市長甚麼的,還都是區縣副職呢,可惜…”
高育良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這些話不能由他才說出口。
“可惜那會兒的省委書記啊趙立春啊!”
說話的是程度,程度自然是看出了老師的用意,在場自己級別最低,如果領導們討論事情,有些話自己不能說,也不應該說。
但是有些話,比如現在的情況,就必須由自己這個‘小嘍囉’把窗戶紙捅破,把話說出口。
“哦?”果然,沙瑞金也來了興趣。
“小度,你知道甚麼,講出來聽聽!”
程度先是對著易學習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才開口道:“老領導,很久不見您了。”
除了高育良之外,其他眾人聞言一驚。
沙瑞金,笑問道:“怎麼,小度,你曾經做過易學習同志的下屬?”
易學習開口道:“我那會兒在道口縣當縣長的時候,程度同志是當時道口縣公安局的政委。”
說著,還難得開啟了程度的玩笑道:“程度同志,叫老哥就行了,老領導我可不敢當啊。”
“我正處的時候,你才正科!”
“現在我副廳,你也副廳了,我可領導不了你了。”
程度趕忙道:“老領導、老哥哥,您可千萬不能這麼說啊,我程度這輩子佩服的人不多,您就是其中一個。”
“各位領導,請恕我僭越了,今天當著各位領導的面,我是真的想替我老領導易學習同志說幾句公道話,還請各位領導能給我一個機會。”
沙瑞金和劉長生以及傑少帥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示意。
易學習大急道:“程度同志,心意我領了,不過還是不要在各位領導面前說我那點事了,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不提也罷。”
沙瑞金聞言佯怒道:“別聽他的,聽我的!”
“我是漢東一把手,反正今天沒外人,我今天就當一回一霸手!”
“小度你大膽地說!”
於是,程度就把易學習當年當金山縣委書記時給時任縣長的李達康背鍋,以及後來在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一不小心’攪黃了老省委書記趙立春的兒子趙瑞龍湖上美食城和湖畔花園別墅專案的事,和盤托出。
再然後就是把矛頭全部指向了趙立春、趙瑞龍、李達康三人!
趙立春任人唯親!
趙瑞龍記仇報復!
李達康背後打壓!
等等一系列大帽子都扣上了!
總之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易學習!
那是國士無雙啊!
整個漢東都挑不出幾個這樣的好乾部了!
就是趙家和趙家的走狗敗類李達康,害了易學習!
程度說的話,言語上雖然有誇大其詞的嫌疑,但是具體內容和事件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易學習也不時點頭認可,沒有辯解。
這就坐實了他被趙家和李達康明裡暗裡聯手打壓的事!
程度一席話說的那是聲情並茂,催人尿下…呸…催人淚下!
那可真是讓人: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幾位在場領導,那個不是王者段位的老政客、老影帝了?
一個個聽的那是摩拳擦掌、恨得牙癢癢!
眼見早已內定好的戲,演的差不多了,高育良趕忙繼續道。
“所以啊沙書記。”
“即便我後面推薦過幾次易學習同志,也都不了了之了,我也沒辦法啊。”
“趙立春老書記用人…唉…懂得都懂,達康同志更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則’。”
“且不說我是後來才當的副書記,當時我還只是一個排名靠後的副省長。”
“主要是…我離開了呂州之後,也確實鞭長莫及啊,如果我一再推薦易學習同志,難免會讓人家別的同志認為……易學習同志是所謂我的人。”
“我也確實不能再插手了,否則達康同志就該…唉,不提了…不提了。”
沙瑞金一拍大腿,怒斥道:“某些領導幹部,手中拿著國家和人民賦予的權力,胡作非為。”
“視下面的同志們為家臣!”
“用人上,更是非我族類,一概不用!”
“寧願位子空著,等自己的人上位,也不願意交給更適合更有能力的同志。”
“真把組織部當他們家開得了?!”
“這怎麼能允許呢?!”
劉長生笑道:“瑞金同志,消消氣。”
“某些同志在漢東待的時間太久了,自然視這裡為自家土地,視手下幹部為家臣。”
“我這個所謂二號首長,都不敢與之針鋒相對更何況是易學習同志呢?”
高育良附和道:“是啊。”
“並不是所有的領導,都像沙書記您一樣‘平易近人’、善於聽取班子成員的‘建議’啊。”
傑少帥更是眼中充滿了決然之色。
“這次,我帶著京城領導們的工作任務,以及對於漢東同志們的期待下來。”
“雖然也接觸了不少同志,但是,實話實說,我對他們很不感冒。”
“幸虧遇到並認識了易學習同志啊!”
“易學習同志,你放心!”
“有我們巡視組和你們沙書記、劉省長以及高書記為你做主,有甚麼心裡話,大膽說!”
易學習本身就是那種老實人,心裡也沒那麼多計較和算計,現在的他已經感動的說不出話來了。
終於有領導知道了自己的苦和累,讀懂了自己的難處,並願意給自己一個傾訴的機會!
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瞬間控制不住,低著頭嚎啕大哭了起來。
幾位領導見狀對視一眼…
這事兒成了!
程度看著一大幫老狐狸,三言兩語在這把老黃牛都給忽悠瘸了…
不禁心中感慨道:“要不然您各位能當領導呢…我是服了!”
“得了…看來這沙家浜又要再喜提一員大將啊!”
高育良趕忙以老領導和伯樂的身份,好生安慰了易學習一番。
“學習同志啊,這麼多年,辛苦你了,唉要怪…就怪我當初無能吧,沒能讓你上去。”
“不過現在,有沙書記為你做主,一切都來得及,有甚麼心裡話,都說出來吧。”
沙瑞金見時機已經成熟,趕忙開口道:“易學習同志啊,我對你當年主動替李達康頂雷事兒很感興趣,你能仔細給我講講嗎?”
“畢竟…按照程度的說法,當時的你根本沒有責任啊,為甚麼你要去替李達康背黑鍋呢?”
易學習止住了眼淚,嚴肅的看向了沙瑞金。
“唉…沙書記、各位領導…我…”
“我是主動頂雷不假,但如果當時我不主動頂雷…可能我現在早就是一介草民,甚至…”
……
(老爺們,為愛發電頂一頂,來點催更,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