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將隨身碟遞給高育良，得意地說：
“一個金猴降雙妖，一個就是剛剛收到的潑猴罵街！”
“只要在恰當的時機…把這段影片放給鍾小艾看，保證能讓她怒火中燒，失去理智。”
“到時候，只要咱們稍加引導，把矛頭對準李達康和趙瑞龍…哼哼！”
“以鍾小艾的性子…她一定會主動出手！到時候就可以讓她成為我們的棋子。”
“如果鍾家親自下場…那趙家那邊，我們就可以暗地裡出手配合，到時候動手的不是我們，還能搬倒趙家，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真要是出了甚麼差錯！”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咱們師徒父子，在幕後觀戰即可！”
“老師啊，退一萬步來說，李達康可以倒！但是絕對不能是您親自出手，否則您就算提上去了，也會落下話柄！”
“自古以來，政治對手之間的博弈和鬥爭是可以的，但是任何人都可以對他下死手，唯獨您不行！”
“如果您真的對他下死手，以後領導也不敢重用您！”
“必須得到授權，或者…讓別人來動手！”
高育良接過隨身碟，臉色凝重地問道：“這影片是真的！可是…這計劃可靠嗎？不會有甚麼破綻吧？”
程度拍著胸脯保證道：“老師放心，您忘了當年呂州的事兒？徒兒出手，沒有任何破綻。”
“而且，就算有破綻，以鍾小艾到時候的情緒狀態，也肯定看不出來。”
高育良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好吧，就按照你的計劃行事。”
“不過，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露出馬腳。”
……
程度跟隨著祁同偉，來到了漢東國際酒店，邀請鍾小艾，必須要師出有名！
高育良如果直接打電話，那顯得太刻意了！
藉著祁同偉來專案組探望老婆陳陽的機會，程度自然要和鍾小艾來一次‘偶遇’！
負責內外圍安保的，不是市局就是省廳的，都認識程常務和祁廳長！
哪怕是省武警總隊警衛局的，自然也都認得祁同偉這位他們的——第一政委！
兩人一路那是暢通無阻地就進來了，和之前的侯亮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祁同偉已經找到了陳陽，久別勝新婚！
正和陳陽在房間裡‘聊天訴衷腸’，可惜就是動靜大了點，幸虧漢東國際酒店的隔音效果槓槓的！
而程度，則在酒店大堂裡‘漫無目的’地等待著。
果然…不久，鍾小艾也出了房間，來到了酒店大廳。
“咦？小度？！”
“你怎麼在這呢？！”
程度‘一臉茫然’地回頭一看，趕忙瞬間恭敬地敬禮。
“鍾主任，真巧啊，您也在這兒啊。”
程度笑著迎上去，顯得很是狗腿！
鍾小艾從小被眾星捧月慣了，自然對程度的‘恭敬態度’很是受用。
“叫甚麼鍾主任？討打啊！”
“不是工作的時候不用稱職務！”
“和以前一樣，叫小艾姐！”
“聽說你也是京州市局常務副局長了，現在咱姐弟倆平級！”
“對啦，小度，你怎麼在這兒呢？！”
程度趕忙道：“我們市局負責外圍安保嘛，我來檢查一下，順便陪祁廳辦個事！”
鍾小艾聞言驚訝道：“大師兄也在？！”
程度笑嘻嘻說道：“對啊，陳陽局長不是也在你們巡視組呢！”
“領導來看望陳陽局長！”
“可能…太久沒見了…‘聊的’有點多吧！我在這兒等著！”
鍾小艾聞言，也瞬間臉色一紅，明白了程度話裡話外的意思！
羨慕之餘，心中更添些許苦澀！
人家陳陽的男人…多優秀啊處處想著她！
自己呢？自己家那隻猴子已經髒了，只會讓自己感到噁心！
見鍾小艾好像興致不太高，程度趕忙道：“小艾姐，你們最近忙嗎？一點假期都沒有？”
鍾小艾搖頭道：“還好！”
“最近剛完成各地市和各業務口的人員抽調工作，目前還只是集中搜集各地的信訪輿情資訊，以及實名匿名舉報。”
“這兩天還能出去自由活動一下，等再過兩天就全封閉了，非巡視和辦案期間，不能外出！”
程度趕忙道：“小艾姐，高老師和吳老師聽說你到了漢東，可是很想念你啊！”
“正好還想請你和陽陽姐去家裡吃頓飯呢，你有時間嗎？”
鍾小艾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程度見狀，便繼續說壓低聲音道：“姐啊，高老師可是專門安頓過我和大師兄，說是等巡視工作開始，讓我倆千萬配合好你和陽陽姐啊！”
“但凡有甚麼需要，你隨時聯絡我們？”
鍾小艾聞言狐疑道：“高老師…真是這麼說的？”
程度瞬間‘臉色一變’，‘急道’：“那是當然啊！”
“小艾姐，你和陽陽姐可是她的學生啊，他老人家當然是想幫你倆了！”
“這巡視工作期間，你們倆要是立了大功，老師他也跟著沾光啊！”
“老師想叫你倆去家裡吃個飯，自然是想替你們倆安排好外面的這些助力！”
鍾小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度，笑問道：“那當初…亮平在山水莊園出事的時候，高老師怎麼不幫他呢？”
程度無語道：“這…我們去的人多了…也都沒出事啊…誰知道亮平哥他…他…”
鍾小艾撇嘴道：“他甚麼啊？你倒是說啊！”
程度無奈道：“誰知道他那麼飢渴啊…和倆老阿姨就滾一起了！”
鍾小艾……
見鍾小艾還是有些猶豫，程度只好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小艾姐！”
“你和亮平哥夫妻之間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是…弟弟有公事，也有私事求你！”
“現在除了你，別人幫不上忙，你管還是不管？！”
程度深知鍾小艾這個人吃軟不吃硬，趕忙變化了思路！
果然，鍾小艾問道：“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程度趕忙把李達康陷害自己的事，已經他當時親自把侯亮平給保出來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訴了鍾小艾！
尤其是點明——李達康可是趙家家主趙立春曾經的貼身大秘！
程度故意沒有提起趙瑞龍、更沒有提起趙小慧，那樣就顯得太刻意了，沒準還會起反作用。
關鍵點已經點出，剩下的……鍾小艾這樣家庭出來的……能夠自己腦補！
“小艾姐，我在公安工作這麼多年，手頭自然…有些證據…”
“我思前想後……本來想直接交到你們巡視組，但是，我還是覺得應該交給你！”
“因為，你是我姐啊，你一定會管我的！”
鍾小艾聞言很是受用，不過……
“那你為甚麼不交給陽陽姐呢？她和你關係…不也很好嗎？！”
程度聞言…心中一陣mmp！
這女人…果然…冷靜的時候是強的可怕！
不好對付啊！
當然程度腦子裡的想法也是轉瞬即逝罷了…
“陽陽姐…大師姐！嫂子！對不起啦！”
“我接下來的話都不是出自我的本心！”
程度‘嗤之以鼻’，趕忙接話道：“陽姐是組織部出身，她那點水平…看看別人的履歷檔案或許還有兩把刷子！”
“這違法違紀的事…切…小艾姐，不是我說她，是她真沒這個能力！”
“術業有專攻嘛！”
“專業的事，自然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誰是專業的人啊？眼前這位美女姐姐小艾姐您可不就是嘛？”
“再加上…告訴了陽姐，這功勞是大師兄的還是我的，那可就不好說了！”
“告訴小艾姐你…小艾姐肯定不會虧待我的！”
鍾小艾聞言，心中很是高興，對於程度對陳陽‘專業能力欠缺’的評價，更是喜上眉梢！
“哼！臭弟弟！這麼多年了！還是那麼油嘴滑舌！”
“好吧！既然高老師誠心相邀，我弟弟嘴巴又這麼甜，那我就…勉為其難，吃這頓飯吧！”
“到時候，你提前把證據材料準備好！”
“等吃完飯，你私下給我！”
就在此時，祁同偉也帶著陳陽走了出來！
祁同偉熱情地和鍾小艾打了招呼。
“哎呦，我看看這是誰啊？！”
“這不是我們小艾同志嘛！”
“哈哈，現在應該叫鍾主任了！”
“小師妹！好久不見啊！”
陳陽也是很熱情地和程度打了招呼。
“哎呀，小度啊，進步了啊！恭喜！”
程度微微一笑道：“大師姐好！”
陳陽那邊也是禮貌微笑，並沒有顯得多熱情，畢竟…之前祁同偉已經和她交代過小度的計劃了！
現在不能表現得太熟絡了！
果然，鍾小艾看著程度對陳陽的態度，心中很是得意與滿意！
心道：“哼哼，看來你陳陽身居高位之後，也看不上當初那個小跟班學弟了啊！”
鍾小艾笑問道：“陽陽姐，高老師叫咱們去家裡吃飯，你看，咱們甚麼時候去找組長請假呢？”
陳陽笑道：“我就不去了！”
“剛聽同偉說，我爸這幾天老是不聽話，一天天跑去爬山，結果腰扭著了！”
“我得先回家看看去！”
“就由同偉代我向高老師表達歉意吧！”
……
果然，就在此時，程度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正是……漢東省省委副書記、省政法委書記——高育良！
程度趕忙開啟了擴音：
“喂，小度，工作忙完了嗎？”
“忙完了記得去聯絡小艾和陽陽啊！”
“對了，我記得小艾愛吃多寶魚，陽陽…好像是愛吃花鰱魚來著吧？還是鱸魚來著？”
“你記得完了晚上下班的時候去菜市場買兩條，一定要新鮮的活魚！”
陳陽聞言，一臉‘委屈’道：“老師！您太偏心了！”
“小艾愛吃多寶魚您記得清清楚楚，我愛吃的您居然記不住？我愛吃花鰱！不愛吃鱸魚！”
鍾小艾在一旁聞言，虛榮心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沒想到，高老師還記得我愛吃多寶魚？！
哼哼…陳陽啊，看來你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招人待見嘛！
“不過您不用準備我的啦，我爸扭著腰了老師，我得回去照顧他，晚飯不能去啦。”
高育良聞言‘大驚失色’。
“哦哦…老領導還是那麼不小心啊？”
“那你快去照顧你爸吧！”
“咦…那小艾是不是也在你們身邊啊？”
鍾小艾難得心情好，趕忙出聲道：“高老師，我在呢！”
高育良趕忙‘激動’道：“你這丫頭，好久不見了，小艾啊，來老師家吃頓便飯吧！”
……
……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高育良看著吳慧芬嘴角無奈冷笑：“哼哼！這些娃娃啊！”
“曾經…上學那會兒，沒少來咱家吃飯吧？”
吳慧芬看出高育良心情不好，趕忙道：“是啊！尤其是那幾個臭小子，一個比一個能吃！”
高育良拿出了一支菸，默默點燃深吸了一口。
“我曾經以為，他們(她們)是一幫純潔無瑕、乾乾淨淨的孩子們！”
“我這個老師…記得他們(她們)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愛好！”
“就連每個人愛吃甚麼…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離開漢大快二十年，還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惜啊…曾經我一手教出來的學生，現在…哼哼…居然要我親自去對付了！”
“這是…何等的諷刺啊？！”
“你說，吳老師啊…是不是…我教會了他們知識，卻沒有教會他們做人呢？”
吳慧芬心疼地看著自己的老公，也不知道該安慰他些甚麼…許久之後…
“育良啊！”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有同偉、有小度，有幾個真正為你著想，把你當做師父和父親去看待的弟子，就足夠了！”
“但求——無愧於心！”
“豈能——盡如人意？”
高育良口中喃喃著這兩句話。
“但求無愧於心！豈能盡如人意？”
“吳老師啊，你說得對，剛剛是我——著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