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金瑞壓低了聲音道：“譚市長！”
“李達康這邊…可能還是要強拆大風廠！”
電話那邊正是還在調整休息，暫時沒有返回工作崗位的京州市市長譚文豪。
“甚麼？他怎麼敢？”
“大風廠的情況還沒有查明，他就要下令強拆？”
“他李達康真就為了GDP不顧底線了？！”
“就沒人阻止嗎？連個勸得也沒有？”
曾金瑞聞言想了想。
“譚市長，這趙東來局長和程度副局長都勸過了，沒用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李達康是個甚麼人！”
“我倒是也想勸，可是這次行動是市局和光明區分局主導，我們新耀區只是幫忙的，我也沒辦法開口啊！”
“哦，對了領導，剛剛陳岩石老檢察長倒是來了電話了，估計是想勸李達康書記，可是人家李書記沒接！”
譚文豪聞言，腦子裡飛快盤算一番。
“這樣，金瑞，你先回去做好你的工作，如果有甚麼突發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說著，譚文豪結束通話了曾金瑞的電話，趕忙又給另外一個人撥通了出去。
“喂，老王啊，睡沒睡？”
“沒睡快過來，睡了快起來，然後快過來！”
“市裡出大事了，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需要你給我鎮場子去！”
……
話說另一邊，常成虎帶領的拆遷隊，已經到達了現場，把大風廠包圍的水洩不通。
常成虎帶領的這支拆遷隊的隊員們，可都是很有素質的，和那些被王文革扇陰風點鬼火挑唆起來的大風廠職工不一樣。
常成虎手持擴音大喇叭，對著大風廠喊到：
“大風廠的職工們，我是虎威集團董事長常成虎，也是拆遷隊的隊長。”
“此外，我也是你們的老熟人，當年暑期在這裡打過工的小虎子！”
“根據京州市本年度第009號紅標頭檔案精神，以及光明區第13號搬遷指令！”
“大風廠的廠房和土地，已經被依法徵收，請你們遵照相關指令，立即開門，立即開門！”
“現在，給你們半個小時的時間考慮，半個小時之後，如果再不開門，我們就要進廠！”
常成虎話語一落，大風廠裡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虎子，我是你劉大爺，你小子還記不記得，那會兒你打工的時候，我把我飯盒裡的肉都分給你吃了！”
常成虎聽出了這位自稱劉大爺的人的聲音，正是大風廠的車間縫紉工劉有財。
“劉大爺，我記得您！”
劉有財大喊道：“虎子，你不地道！”
“雖然咱們相處時間不長，可是大爺自問廠裡的人對你們不錯，可是你現在為甚麼要助紂為虐，為甚麼要幫著山水集團，害咱們自己人？”
“虎子，你還有良心嗎？”
這話說完，廠子裡傳出了一陣男男女女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就是！”“對啊！”“老劉說的對！”
“這虎子挺好一個孩子，怎麼就助紂為虐了！”
……
常成虎聞言，整理了一下思緒。
“劉大爺，我先宣告，我和山水集團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別甚麼屎盆子都往我虎子身上扣！”
“你們大風廠和山水集團之間的股權糾紛，我也有所耳聞，可是那是蔡成功那個奸商乾的事。”
“對於政府來說，山水集團給了你們拆遷款和徵地補償款，蔡成功作為你們的法人代表收了錢，就證明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那麼請問劉大爺，對於京州市和光明區來說，是不是可以認定為你們現在的行為是霸佔廠房不願意搬遷騰退？”
劉有財大喊道：“虎砸！”
“你說的是有道理，可是蔡成功那個癟犢子是揹著我們工人持股會把我們的股權抵押了出去，我們根本不知情！”
“現在他跑了，把拆遷款也卷跑了，市裡區裡就要拆我們的廠房，這就不合情理！”
“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
常成虎反駁道：“劉大爺！話不能這麼說！”
“蔡成功揹著你們乾的事，他捲走的錢，和人家市裡區裡有甚麼關係？”
“市裡區裡給了他和你們半年的時間完成剩餘訂單，可是他借這個機會大肆生產斂財，拒不執行搬遷指示，這就對嗎？”
“我們虎威集團曾經也想過收購大風廠地皮，可是被那個奸商蔡成功拒絕了，我想你們也有所耳聞！”
“我虎子當時開的價碼可不低了，不都是為了你們這些老熟人嗎？”
“你們說，我真是你們說的無情無義嗎？”
……
常成虎說完，大風廠內職工紛紛陷入了議論之中。
常成虎見火候差不多了，趕忙再添上一把火。
“劉大爺，各位伯伯嬸嬸、叔叔阿姨、兄弟姐妹們！”
“現如今那個腐敗分子丁義珍被抓了，就是這個人和你們的奸商老闆蔡成功眉來眼去，不清不楚的。”
“我相信，只要你們配合工作，主動搬遷，等把這裡拆遷工作結束之後，市裡區裡一定會給你們做主的！”
“別忘了，現在丁義珍那個腐敗分子倒臺了，區裡是孫連城區長當家，孫區長多麼好的一位幹部，你們也都知道他的為人！”
“還有我的哥哥，光明分局局長程度局長，也是你們的老熟人了！”
“當年陳岩石老檢察長在大風廠股改的時候，我大哥和我是不是一直幫著程老打下手？是不是一直維護著你們的利益？”
“陳老和我大哥的人品，你們還不相信嗎？”
大風廠的職工們陷入了沉思之中，畢竟孫連城確實是個官聲不錯的好乾部。
陳岩石、程度更是和他們熟悉，尤其是程度，算是他們看著成年並進入社會的，人品都沒問題。
不過，還是有一部分職工有所疑惑。
“虎砸，我們自然是相信孫區長和程局長的為人，可是這畢竟是市裡的事，是市委書記李達康說了算。”
“李達康要是拆了我們廠，又不給我們安置，我們到時候該怎麼辦？”
常成虎聞言轉了轉眼睛，畢竟他也不知道李達康是怎麼想的，更不知道李達康會怎麼做。
只好試著混淆視聽轉移話題。
“各位，這是市裡的工程，李書記自然是重視的，他自然會盡全力幫助大家。”
為了防範突發情況，擔心遲則生變的常成虎，也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你們再想想，就算你們這樣一直耗著，能怎麼辦？”
“現在大風廠周圍斷水斷電，日常的工作用水用電都保證不了了。”
“你們自己挖的壕溝把路也斷了！”
“而且蔡成功現在跑了，你們現在生產不了訂單，即使生產出來了，也無法有效履行和售貨商的合同，沒有資格許可權。”
“再加上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生活了嗎？”
“蔡成功已經好幾個月沒給你們開工資了吧？”
“誰家裡不是上上下下幾口子人要養？誰家不是要吃飯，不是要生活？”
“你們這樣一直拖著，又能如何呢？”
“能改變得了甚麼？”
“即使我們走了，即使政府不拆遷了，你們守著一個跑了黑心老闆，無法生產、無法銷售的破廠房，又能幹甚麼？”
“不如現在咱們平平安安的把這廠房先拆了，然後大家把蔡成功的罪狀整理好，上交給市裡，讓李書記去做主！”
…這些話都是實實在在的話，大部分職工都聽進了耳朵裡，很多人也開始動搖了。
畢竟常成虎說的有道理，即使守住這破廠房，又能如何？
不吃不喝了？
天天守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啊，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劉有財思索一番，大聲道：“好的虎子，我信你一次，我現在去給你開門！”
“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你說的話，你……”
“啊！”一聲痛喝，劉有財的聲音消失了。
常成虎趕忙順著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劉有財直挺挺的倒下了！
一個身材精瘦的黑臉男子，手持搞把，把劉有財打翻在地！
“哼哼，居然敢叛變當走狗！”
“大夥兒不要聽這個常成虎說瞎話！”
“當年他打暑期工的時候，我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
“他就是要來強拆咱們大風廠的！”
“大家不要上他的當！”
“誰要是再被他蠱惑，劉有財的下場就是你們的榜樣！”
常成虎看著熟悉的男子，聽著熟悉的聲音，恨得快咬碎了牙！
一字一頓道：“王！文！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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