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自己女兒的話，他感到心中一陣刺痛。
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女兒的眼中，居然對這個家產生了這麼大的恨意。
他臉上雖然閃過一絲慌亂，但是他的內心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認錯，更不能夠低頭。
畢竟，他身為大家長，有他的驕傲。
即使明知做錯了，也不會認。
“小曦，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對不起你和你的媽媽。”
“但是，那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和你無關！”
“我們大人再怎麼不是，也輪不到你一個小輩來置喙。”
“現在，你向你大母和你哥哥道歉，今天這個事就算是過去了，我也不會對你有任何處罰。”
呵呵，真是自己的好父親啊！
好一個對不起我們母女！
好一個大人的事和我無關！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向他們倆道歉？他們也配！”
“不過投胎命好，出生的早了點罷了！”
“先說說她！”
指了指仍然只會躺在地上哭的玉娟。
“她是姥爺和大姥姥的長女不假，可是這和我姥姥還有我媽有甚麼關係？為甚麼要記恨她們？！”
“大姥姥去世的早”
“姥爺那會兒還算年輕，續絃娶了我姥姥有甚麼錯？”
“我姥姥心善，對她視如己出，可是她呢！她是怎麼做的？”
“她一心針對我姥姥，針對我媽！”
她此刻只想盡情的發洩這麼多年來的委屈。
“再說說你，我的好大爹啊！”
小曦話鋒一變，矛頭又指向了父親。
“你看看你做的這些好事！”
“你明明年輕時候喜歡的是我媽，你也知道我媽和她也都喜歡你！”
“可是你呢？你作為一個男人做了甚麼？”
小曦質問道：“對於她，你明知道她喜歡你，而你卻不喜歡她。”
“可是你為了成為姥爺的女婿，為了所謂的長子娶長女，你和她結了婚！”
“既然你已經和他結了婚，你也得到了姥爺的支援，那你至少應該對她忠貞！”
“可是你呢？你自己說說你做了甚麼？”
面對自己女兒的質問，父親無言以對。
“我…我…”
小曦打斷道：“怎麼？說不出口？我替你說！”
“你結了婚以後，還對我媽念念不忘，還要讓她對你不死心，還要給她希望！”
“而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明明知道無論是爺爺還是姥爺，他們都是傳統的人。”
“不可能接受！可是你還是怎麼做了！”
說著小曦又看向了玉娟。
“我的好大母，我的好大姨啊！您可動動腦子想一想吧！”
“你說是我媽勾引的他？”
“你覺得一個巴掌能拍得響嗎？”
“要不是他對我媽不死心，你覺得後面這些事能發生嗎？”
玉娟聞言也瞬間沒了剛剛的委屈，因為她心裡知道，古曦說的是對的。
只不過她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女人，讓她偶爾藉著當年那件事嘲諷自己丈夫幾句，她能做得出來。
但是要讓她一直咬著這個事斥責，她可沒那個膽子。
久而久之，她也只能把心中的不滿發洩在玉梅和小曦母女身上。
小曦再次轉向父親，這個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名義上’的父親。
“你以為，我想要你這麼個爹？”
“你以為，我想來到這個家？”
說著又看向自己的母親玉梅。
小曦慘淡一笑道：“我…有的選嗎？”
整個書房陷入了沉寂。
父親喃喃開口道：“小曦，爸爸…”
只不過剛出聲就被小曦打斷了。
“你不是我爸！”
“我也不是你女兒！”
……
小曦說完，快步走到書桌邊上的觀賞盆栽前，伸手拿起了平日裡用來修剪盆栽的剪刀。
見狀，父親和母親趕忙先後出聲道：
“小曦，你這是做甚麼？快把剪刀放下！”
“小曦，閨女啊，你可千萬不可以做甚麼傻事啊，有甚麼話咱好好說啊！”
就連一旁的大母和大哥見古曦的動作，也嚇了一大跳。
我靠，這丫頭片子不會是要尋短見吧？
是嗎？
當然不是了！
小曦女神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女王！
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尋短見？自殺？
不可能的事！
他們也配讓自己怎麼做？！
小曦微微一笑道：“別緊張嗎，我又不會扎自己…放心吧，我也不會扎你們！”
“故意傷害他人可是犯法的，我是學法學的，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小曦並沒有放下剪刀，而是用另一隻手輕輕一拉，把綁在自己秀長馬尾辮上的束髮皮筋取了下來。
一時間，三千青絲隨意披散，配上古曦秀麗端莊的美麗面容，多麼美的一幅畫面呢。
只不過美好的畫面總是短暫的，總是…轉瞬即逝的！
只見小曦腦袋一動，輕輕的一甩，將披散在背上的秀髮甩到了身前。
她用沒有拿剪刀的另外那隻手輕輕摩挲著，好像很珍惜自己這一頭飄然秀長的秀髮。
眼中閃過片刻愛惜之意…
只不過當小曦輕輕閉上眼睛平靜數秒，等眼睛再次睜開時…
原本靈動有神的眼眸裡，已經只剩下了滔天的冷意！
父親率先反應了過來。
這孩子，難道是要？
正如他所想的，只聽得“咔嚓！”一聲！
……
小曦毅然決然地揮動剪刀，將自己原本及腰的長髮齊頸而斷！
一叢秀髮隨意散落在了書房的地上！
父親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斷髮的女兒，失聲道：“你…你這是要…”
小曦眼眸中的冷意，也已經隨著自己親手剪斷的長髮飄落散去。
此時此刻的她心中無比暢快。
“終於解脫了呢！”
這是小曦的心聲…
當小曦再次看向在場眾人，尤其是自己曾經的父親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任何感情色彩。
只留下面對陌生人的平靜，和禮貌性的微笑。
“古有割袍斷義、劃地絕交！”
“今日，我斷髮明志！”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這個家的人…雖然你們也沒有承認過。”
“和你們沒有任何瓜葛！”
“我沒有過你這位父親，你也不用再叫我女兒！”
“先生，從今往後，你我恩怨兩清！”
說著又看向了已經震驚的說不出來話的玉梅。
“我還當您是我的母親，不過，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這個家裡！”
“我也希望您可以回到老家去，不要再待在這個所謂的‘家’了，不值得！”
“以後，如果您想我，可以去看我，您…知道我會去哪裡。”
小曦俯下身子，替母親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又輕輕抱了抱母親。
最後，小曦看向了曾經的大母和大哥
先是對大母：“有句話，我姑且這麼一說，聽不聽的由你們自己。”
“有時間，別老想著窩裡橫！”
“你們記住，我姥爺和我爺爺可是已經走了！”
“沒有兩位老頭兒在，這點家底夠你們嚯嚯多久？”
“外面盯著的人，可是有很多啊！”
再是對大哥：“別一天天的自己是個傻子，還要和另一個大傻子玩。”
“別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卻還要往人家身上貼？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言盡於此，小曦也不再多言。
該說的她說了，但是他們聽不聽的，也不關自己的事了！
畢竟……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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