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植物無語了,合著自己說半天,這小子回答就這幾個字?
而且……你小子懂不懂省委常委的含金量啊?!
程度心裡表示:懂啊,可是進常委的是你又不是我……
高育良無奈提醒道“那可是省委常委啊小度!”
程度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剛才已經聽過了,現在是第二次了。
“我知道老師,省委常委嘛,漢東省金字塔尖尖上的那幾個人嘛!所以說我說是大手筆嘛!”
這次換高育良無語了,合著你小子不是不知道省委常委這四個字的含金量啊?
那你小子這副鬼樣子是甚麼意思?
你以為省委常委是大頭菜啊?
唉,算了,我真是對牛彈琴,我和他一個小小的正科幹部商量這事幹嘛?
這個層次離他還是太遙遠了啊……
可是程度接下來一句話,便堵住了高育良的嘴……
“我親愛的老師大人啊,我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正科,但是我知道省委常委的含金量。”
“是個體制內的人,都知道這四個字的意義……”
“可是,老師啊,同樣的買賣,李達康不是拒絕了嗎?”
“那您想想,李達康為甚麼會拒絕呢?”
“您品,您細品!”
程度的幾句話把高育良說懵了。
是啊,李達康拒絕了!
是啊,李達康為甚麼會拒絕呢?
高育良這樣一位擅長邏輯分析的大教授,這時才發現了一個很大的邏輯漏洞。
自己只知道李達康拒絕了,卻一直沒有深思過李達康到底為何而拒絕。
因為按理來說…趙瑞龍給李達康開的籌碼,應該是和自己一樣…甚至於超過自己的。
畢竟李達康是甚麼人?
那可是老書記最喜歡的大秘,趙瑞龍親愛的李哥啊!
他們要拿骨頭餵狗,也應該先給自家的‘狗’啊。
自家‘狗’不吃,才能輪到給外面的‘野狗’啊。
(不好意思,野狗已經都讓祁廳長安排做了警犬了!
程度見高育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就明白老師之前是被省委常委這四個字衝昏頭了,根本沒想過李達康為甚麼會拒絕。
不過也難怪,老師再高明,也是一個人,是人就會有弱點,就會面臨誘惑。
面對誘惑能拒絕的也不都是聖人,無非是籌碼不到位罷了。
更何況——聖人都是人封的!
當收益遠大於風險的時候,更多人都會選擇梭哈,而不是收手。
想想前世的高植物,瞅瞅前世的祁老廳,再看看前世的自己…
程度不敢再想了!
權力這東西是好東西啊!
可是這好東西里,藏著毒藥。
一旦沾染了裡面的毒藥,就會愛不釋手,就會無所顧忌,就會越發瘋狂。
想到這裡,程度不再猶豫,語氣感慨的開口問道
“老師啊,您說這官當多大才算大啊?”
程度這一個問句,把高育良也問懵了。
官當多大才算大?!
當然是越大越好了!
可是……
唉,是啊,好像多大也不夠啊……
“老師啊,李達康和您一樣是正廳級,只不過您是書記,他是市長,略輸您半籌,這是您的優勢。”
“可是…他是趙立春的秘書,曾經的二號首長,而且……”
程度欲言又止。
高育良輕輕點頭示意道:“小度,但說無妨!”
“那我就說了,老師您可不要生氣啊!”
“李達康比您整整小六歲啊!”
“換句話說,同等級別、同等條件下,他的政治生命比您更長遠。”
“這是他的優勢,甚至是最大的優勢,這也是您不得不承認的!”
“再換句話說…他比您耗得起!”
高育良聞言,頓時明白了程度話語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李達康他敢拒絕趙書記,是和這點有關?”
程度點頭道:“是的,至少我認為是這樣!”
“老師您想一想,趙立春書記把李達康派到呂州擔任市長,說白了不就是用他來和您打擂臺、搞平衡嗎?”
“無論怎麼講,您曾經是梁群峰書記提起來的人,而李達康是趙立春提起來的人。”
“比起您,他更親近和信任李達康!也更應該培養李達康,而不應該是您!”
“只不過,他沒想到,李達康會拒絕他寶貝兒砸趙瑞龍的專案。”
“這個專案,按理來說您和李達康都有權簽字,無非是誰籤罷了。”
“既然趙瑞龍第一時間去的是李達康那裡,那就代表,從一開始,人家趙家父子就根本沒考慮過由您來辦這件事!”
“只不過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趙家一手扶起來的李達康居然選擇了拒絕,這才找到了您!”
“我相信,同樣的條件,趙瑞龍肯定和李達康也提過!”
程度說到這裡,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心裡明白,對於高老師這樣的聰明人,點到即止即可。
果然,正如程度所料,一旦冷靜下來的高育良,其政治智慧和嗅覺意識是非常敏銳的。
“所以說,先拋開李達康為甚麼會拒絕省委常委這樣的條件,他之所以會拒絕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我!”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不簽字,籤這個字的只能是我!”
“如果我不籤,他也沒有甚麼損失,甚至於趙立春書記對我的不滿會遠遠高於他!”
“畢竟人家拒絕趙瑞龍的理由是,我才是呂州的一把手。”
“如果我簽了,到時候這個專案成了,造成了月牙湖的汙染。”
“等呂州市老百姓該罵娘了,罵的是我高育良而不是他李達康。”
“即使我如願進入省委常委,那這個政績工程(權貴工程),也將是我工作生涯抹不去的汙點!”
“如果這個專案建設過程中,出了甚麼事,引發了廣大輿論,甚至於別有用心的人在背後傳出這個專案和趙瑞龍趙大公子有關。”
“到最後我不僅失了民心,還會讓趙家父子更不高興!”
“而他不僅沒有影響,反而會搏得一個‘堅持原則’的美名。”
“他比我小六歲,無論我是因此進入省委常委,還是因此倒臺,他都有充足的時間等著!”
“畢竟他搞GDP是一把好手,趙立春再因為這事不喜,也不會把他放著不用對吧?!”
程度聽著高育良冷靜的分析,心中感嘆,不愧是高老師!
您想的這些,和我想的這些!簡直是!
一點也不一樣!
高老師您挺能想,也挺能腦補啊!
這合著,說著說著成了李達康做局坑您了唄,李達康他可是……
唉,等等,老師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啊!
難道說?!
高育良見程度一臉糾結,便明白自己這位小弟子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政治眼光,但這修行的道行還是遠遠不夠。
“小度啊,你提醒的很對,是老師之前有些鑽了牛角尖了。”
“不過,可能你考慮的角度和老師不太一樣,這樣吧,還是之前那句話,今日你我師徒二人暢所欲言,言無不盡。”
“你先把你心裡的想法老老實實說出來,咱們共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