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動,一股溫和的力量將老傑克抬起,“不必如此,這是陛下的恩賜,與我無關。”雖是寧天塵所為,但若承下對方的感謝,有心之人一定會背後做文章。
用聖旨幫助自己收攏人心,謀反之罪鐵定沒跑。
寧天塵不擔心雪清河會找自己麻煩,但能避免的事情,他可不想日後白費嘴皮。
老傑克哪敢猶豫,慌忙朝著天斗城方向,三拜九叩。
王猛卻是神色怪異,明明寧天塵先前還不知道聖魂村情況,此刻竟然拿出赦免聖魂村的聖旨,開甚麼玩笑?
見圍觀群眾散去,他連忙將寧天塵拉到一旁,小聲提醒道:“兄弟你瘋啦?”
“假傳聖旨的罪名,可比受到連坐的聖魂村還要嚴重。你們還是快走吧,要是被人查出來,你們就麻煩大了。”
聖旨在皇宮中都有備案,如果諾丁城主派人前去複核,豈不露餡了?
寧天塵聳聳肩,“那就是真的聖旨,我為何要逃?”
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王猛眨眨眼。
聖旨不是假的,那對方就是替天鬥皇帝傳聖旨的官員。
旋即,他躬身道:“草民,見過官爺。”
寧天塵隨便編造了一個藉口,“我們也是普通人,因為替帝國發明瞭一種軍械,才被封了青陽縣男。”
“在皇宮時,陛下將聖旨交於我手,於下月一號交到諾丁城主手中。不過,我們先來了諾丁城,時間上要早了幾天而已。”
青陽城距離諾丁城有些距離,想要查證他的身份,來回就要幾天時間。
到時候,他們早就離開了。
“原來是爵爺。”王猛大喜過望,連道:“爵爺,不知可否商量到府上一敘,我爹有幾道拿手好菜,不去嚐嚐可惜了。”
在天鬥帝國,不是所有官員都有爵位,反之,擁有爵位之人,一定有官職。
商賈若有機會結識官員,怎可能錯過?
寧天塵笑了笑,輕拍他的肩膀,“不必了,若你有空的話,隨我去聖魂村看看。”
……
寧天塵出手買下了老傑克全部果蔬,緊接一同趕往聖魂村。
他倒是好奇,聖魂村如今的情況如何。
另一邊,城主接到聖旨,確定上面的璽印是官印,便不再對針對聖魂村採取任何行動。
同時,他也知道了進城的兩位貴客身份。
當他追出去時,寧天塵等人早已出了城。
……
星羅皇宮內。
按照唐三的安排,戴沐白暫時穩住了局面。
如今,與戴維斯切磋在即,他們需要想盡一切辦法,讓比試正常進行。
至於唐三,神考期限太緊,他沒法在皇城內多留。
臨走時,一口氣交待了戴沐白許多事情。
當然了,他無法將所有事情都考慮得面面俱到,遇到突發狀況,則需要戴沐白等人自行處理。
唐三離開後兩日,戴天風便結束了避暑,回到了皇宮。
距離兩位皇子切磋在即,他自然想弄清楚,究竟是何人對他下毒。
若找錯了物件,導致那人潛藏於身邊,恐怕他就離死不遠了。
可這一下,屬實將戴沐白一行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按照唐三的想法,戴天風既然知道有人暗中下毒加害於他,大機率不會輕易回宮,而是在外等待比試的到來。
因此,他臨走前的部署,都是針對戴天風不在的情況下。
對方回來了,那些小動作如何施展?
一旦弄巧成拙,豈不自尋死路?
戴沐白慌忙召集了玉天恆等人,打算思考出一條對策。
宮殿鬥爭,你死我活。
關係到他們自身安全,玉天恆與玉天心可不敢胡亂出主意。
房間內無人開口,氣氛相當微妙。
戴沐白不斷擠弄眉頭,若唐三晚兩日離去,現在何嘗沒有對策?
沉默許久,泰隆忍不住說道:“沐白,實在不行就找你的支持者吧。那些人都是官場老油條,處理這種事情必然有經驗。”
玉天心提出異議,“可是,小三說過他們不可信。我們無法確定,這些人當中,有多少人忠心沐白,又有多少人是細作。信錯了人,豈不自尋死路?”
原本,唯一能百分百相信的華爾茲,因為戴沐白的疏忽,導致雙方的關係逐漸疏遠。
唐三雖出面與之緩和了關係,但這份嫌隙,令戴沐白怎麼也不願再相信華爾茲總督。
甚至,戴沐白還覺得,華爾茲總督被他忽視的那段時間,已經與戴維斯勾搭上了。
二人話音落下,房間中再次陷入了寂靜。
良久,戴沐白緩緩開口,“這麼耗下去也不是事,就聽泰隆的吧。”
“我覺得,西路公爵值得信任。自從加入我方陣營後,西路公爵為我帶來了不少資金支援,甚至還在暗中為我造勢。”
“這樣的人不是忠臣,誰是忠臣?”
星羅帝國的爵位世襲,是依次遞減的。即父親是公爵,傳到兒子這輩只能是侯爵,直至削到男爵以下,整個家族就回歸平民身份。
西路公爵的爵位,就是最大的軟肋。只需承諾,待日後登基之後,讓西路公爵的爵位無衰減的世襲罔替,還愁對方不會幫他出謀劃策?
玉天恆遲疑道:“沐白,西路公爵已經年過八十,這樣的老狐狸豈是那般好對付的。要不再想想其他人?”
戴沐白似乎下定了決定,“除了西路公爵,父皇可不會賣其他人面子。”
“天恆你也說了,西路公爵年事已高,他的人生閱歷是其他人無法複製的。”
“由他幫忙出謀劃策,還有甚麼問題?”
玉天恆找不出合適地理由反對,便只能預設戴沐白的想法。
至於西路公爵是否出謀劃策,幫助戴沐白等人撐到比試的那天,就不得而知了。
唐三不讓戴沐白過分接觸這些支持者,就是擔心其中混有戴維斯的眼線,甚至不排除有雙面間諜。
戴沐白回歸皇宮的時間很短,且已經錯失先機,這些向他靠攏的人,幾乎沒辦法鑑別其是否忠心。
戴沐白自身能力不行,又冒險將決議權交給自己的支持者,等待他的後果可想而知。
……
老傑克腿腳不便,返回聖魂村的路走了一下午。
如今的聖魂村,與幾年前截然不同。
村裡的房屋倒塌了大半,甚至還有被火燒過的房屋廢墟沒有清理乾淨。
“老傑克,唐三是你們村子出去的?”王猛忍不住詢問一句。
如今的聖魂村中,人口減少了大半,且活下來的還都是老幼病殘。
因為唐三的事,聖魂村大量青壯年被以同罪論處,但罪不至死,被髮配當了壯丁。失去勞動力村裡許多良田無人耕種,漸漸變為荒地。
唐三的個人行為導致聖魂村成了如今這副景象,村裡人自然對他十分痛恨。
寧天塵目光不由看向老傑克,想看看他的看法。
唐三小時候在村裡生活時,除了老傑克,沒人會關心他。
若老傑克都對他心存反感,日後唐三失敗了,可是連面見江東父老的顏面都沒了。
老傑克沒有說話,只是一味的嘆息。
村子入口處,幾個村中老婦人,聽王猛說出唐三的名字,瞬間炸了鍋。
“唐三那個狗孃養的,還嫌把我們坑的不夠慘?”
“就是啊,當年我看唐昊就沒安好心,要不是村長執意讓他們留在村裡,我們村豈會遭遇如此劫難!”
幾名老婦人罵起唐三來,都不帶重樣的。
!
當然了,唐三父子是第一責任人,而老傑克則是第二責任人。
當年,若非老傑克在擔任村長期間,收留了唐昊,且對他們一家百般照顧,聖魂村又怎會遭遇大難?
當然了,行刺君王之事,老傑克肯定沒有參與其中。
村裡人罵他的時候,也講究分寸。畢竟,老傑克前半生,的確為村子做了不少貢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受過老傑克的恩澤,王猛自然要站出來替他說話,“嬸子們都別吵了,陛下已經特旨下令,寬恕了你們聖魂村。”
“你們村裡被抓的人,不日就會陸續回歸。”
王猛之言,並未引起老婦人的在意。
這幾年,附近村裡有不少人向他們開過類似的玩笑。可到頭來,他們甚麼都等不到。甚至還成了其他村子的笑柄。
老傑克連忙補充道:“你們不信他,也該信我身邊這位爵爺大人和爵爺夫人!”
“爵爺大人可是從天斗城而來,帶著陛下的聖旨!”
寧天塵打扮和身上的氣質,與貴族無異。
幾位老婦人先是驚訝,緊接喜極而泣,“我兒和兒媳終於能回來了”
說著,她們跑回村子,將被赦免之事奔走相告。
老傑克看著村子的模樣,眼眶中淚光閃爍,“太好了,以前的村子又回來了。”
謀逆之名被摘除,日後村裡將再也不會受到歧視。
等被抓走的村裡人回來後,村裡的那些農田又能重新種植,也不用擔心田地會被其他村裡的人搶走。
寧天塵輕拍老傑克的肩膀,“陛下聖恩浩蕩,望你們日後在此好好生活,切不可再生禍端。”
“另外,若唐三父子出現在村子附近,需及時向城主府彙報。為了你們的安全,注意行事要隱蔽些。”
唐昊之死,寧天塵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打算日後給唐三一個驚喜。此時,他當然不會說漏嘴。
聖魂村被這對父子坑害成如今這般模樣,口頭上老傑克雖未咒罵過他們,但心裡卻很後悔當年的舉動。
聽到寧天塵所言,他哪敢猶豫,連連應下。
接下來,在他的帶領下,寧天塵等人來到唐三父子曾經居住過的鐵匠鋪。
因為謀反的緣故,天鬥帝國官兵來此搜查多次,加上村民心中的怨氣,此時的鐵匠鋪早已臭氣熏天、破敗不堪。
老傑克尷尬地道:“大家對他們父子有怨恨,就將這裡當成垃圾場。”
“爵爺大人要是先進去探查線索,我這就安排人將這裡清理出來。”
寧天塵搖頭,“不必了,只是隨便看看。”
說著,他與寧榮榮站在鐵匠鋪前,將魂導相機交給王猛,讓他幫忙拍照打卡。
魂導相機的概念,自然是寧天塵提出來的。
不過,受限於技術水平和材料限制,目前只有這麼一個相機。
而且此相機只有留影功能,並不能洗出照片。等回去後,則需要畫師,將相機中的畫面手繪下來。
此行,寧天塵與寧榮榮本就是為了開啟大陸上各大名勝古蹟,以及曾經走過的路。
照片拍下,諾丁城此行也來到了尾聲。
不過,二人沒有著急離去,而是在聖魂村中住了幾日。
王猛為了結交他們二人,這幾天鞍前馬後的打著下手。
很快,第一批被壯丁的人陸續返回村中。
他們並非主要犯人,在服徭役期間,沒有受到惡意刁難。
這些人除了身形消瘦一些外,身上並未落下病根。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寧天塵逐漸摸清了王猛的性子。
對方是個有抱負的青年,受限於平臺,他難以發揮在商業上的才能。
不過,在經營自家產業時,他從不抱怨賺的少,反倒樂在其中。
品行、心性以及能力過關,寧天塵決定給他加加擔子。
……
聖魂村之行結束,臨行前,寧天塵將村裡所有人召集起來,給他們拍了一張照。
日後,這張照片畫下來之後,也會贈與聖魂村,留作紀念。
看著村民們臉上淳樸的笑容,對二人來說,不枉此行。
離開聖魂村,王猛熱情地邀請寧天塵二人前去做客。
寧天塵笑了笑,沒好氣道:“我們又不是去赴死,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你不必如此著急吧?”
王猛撓了撓頭,尷尬一笑,“就是我爹.”
不給他說完,寧天塵將一個信封交到他手中,“你的表現不錯,我給你寫一封推薦信。看看吧,如果你想去,隨時可以出發。若是不想,我也不強求。”
接過信件,王猛好奇地將其開啟。
信封上的內容:推薦他去七寶商會或者天劍商會擔任副會長,也可在兩家任職。
落款是寧天塵和寧榮榮的名字,以及兩大宗門的鋼印。
“難不成爵爺就是小寧宗主?”王猛忽然抬起頭。
寧天塵與寧榮榮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他忽地一笑,又望了手中的信件,臉上的喜色不加掩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