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九幽一行人盡數被那浩瀚威壓狠狠鎮壓在地,身軀深陷岩層,動彈不得,心底早已掀起滔天驚濤駭浪。
眾人面色煞白,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愕,誰也未曾料到,銷聲匿跡多年的阿貂,竟在離去的這些年裡,修為完成了這般脫胎換骨般的飛躍蛻變。
眼前這股鋪天蓋地的磅礴氣息,與他們早已不在同一層次,那如山似海的森然威壓,分明只有真正的輪迴境強者才能執掌。
這等突兀的鉅變,直讓眾人心神震顫,三觀顛覆,只覺荒誕又心驚。
可在這恐怖威壓的死死籠罩之下,他們混身氣血凝滯,經脈僵硬,連張口發聲都做不到,半點反抗之力都無。只能勉強轉動眼珠,以餘光怔怔望著身前的小貂。
此刻的小貂,昂首立在原地,臉龐上滿是洋洋自得的意氣,一雙眼眸更是噙著濃濃的漠然與輕蔑,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被摁在地上的昊九幽一行人,那般姿態,宛如俯瞰螻蟻的至尊,骨子裡的傲然展露無遺。
小貂冷眼俯瞰著被威壓死死摁在地上的昊九幽,想起往日此人在族中處處排擠刁難,暗中結黨攬權,方才見面又是那般陰陽怪氣,暗含譏諷的醜惡嘴臉,心頭積壓許久的鬱氣瞬間一掃而空,只覺得通體暢快無比。
他當即仰頭放聲大笑兩聲,笑聲桀驁張揚,帶著揚眉吐氣的傲然,隨即大步上前,抬腳便重重踏在昊九幽臉面之上。
只聽一聲悶聲響起,昊九幽本就被巨力壓制深陷岩層的身軀再遭猛力碾壓,整張臉頰被狠狠踩進堅硬石地,粗糙的岩石稜角硬生生刮破皮肉,瞬間裂開數道血痕,猩紅的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滲出,染紅了身下青石地面。
昊九幽悶哼一聲,口鼻間溢位血沫,渾身經脈被威壓鎖死,半點元力都無法調動,只能屈辱地承受著這般折辱,眼底滿是羞憤與滔天恨意,卻偏偏連掙扎都做不到。
小貂腳下微微用力,一邊將他臉龐往石地裡碾得更深,一邊語氣極盡戲謔嘲諷:
“昊九幽,怎麼不繼續裝模作樣了?方才那陰陽怪氣的勁頭去哪了?”
“往日在族中你處處排擠我、暗中籠絡人心,以為只要我離開了族中之後,就能穩坐大權,作威作福是吧?”
“你不是自持轉輪境修為,在族中橫行霸道、目中無人嗎?如今在我面前,還不是跟螻蟻一般,連抬手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他俯視著對方狼狽不堪、滿臉血汙的模樣,眼神裡滿是漠然的輕蔑,腳下再度微微施壓,冷笑道:
“你自以為算計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我此番歸來,修為早已遠超你想象。區區轉輪境,也敢在你貂爺我面前囂張?真是不自量力,可笑至極!”
小貂本就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向來恩怨分明,對待往日處處與自己作對、暗中構陷的仇敵,更是從無半分留情之意。
他腳下力道不減,居高臨下,反覆在昊九幽臉上肆意碾動蹂躪,粗糙堅硬的岩石不斷磨颳著皮肉,本就佈滿血痕的臉頰瞬間變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模樣悽慘狼狽到了極點。
對這昊九幽積壓多年的憋屈與怨憤盡數宣洩而出,小貂只覺心頭一陣酣暢淋漓,隨即面露嫌惡,對著昊九幽滿臉血汙的臉龐徑直啐了一口,姿態桀驁又狂放。
下一刻,他腰身微沉,右腿裹挾著雄渾霸道的元力勁風,猛地一腳狠狠踹在昊九幽胸腹之間!
砰——
一聲沉悶震響驟然炸開,昊九幽本就被威壓禁錮的身軀根本無從抵擋,整個人如同脫弦的炮彈般驟然倒飛而出,化作一道黑影破空掠向遠方群山。
只聽轟隆隆震天巨響連綿不絕,昊九幽的身軀勢如奔雷,徑直撞穿一座座巍峨山峰,山石崩裂,崖壁坍塌,漫天碎石塵土如浪潮般翻湧四濺。
接連撞塌數座山巒後,他的身形才勢頭耗盡,重重嵌入一片亂石廢墟之中,渾身骨骼不知斷裂多少處,氣息萎靡到極致,渾身鮮血淋漓,癱在亂石堆裡動彈不得,只剩微弱的喘息之聲迴盪在山林間。
“哈哈哈!昊九幽,這就是你得罪你貂爺我的下場!往後給你貂爺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安分守己,不然日後,自有千百般苦頭讓你慢慢嘗!”
小貂昂首而立,放聲長嘯,語氣狂傲張揚,眉宇間盡是揚眉吐氣的意氣風發,那股久抑終伸的傲然氣度,盡顯無遺。
待到心中快意散盡,小貂隨手撤去籠罩眾人的浩瀚威壓。可跟隨昊九幽同來的一眾天妖貂族族人,即便身上禁錮已消,依舊一個個僵伏在地,沒人敢起身半分。
眾人抬眼望向身前意氣凜然的小貂,眼底盡數被無盡的懊悔與惶恐填滿。誰也不曾料到,昔日悄然離去的少族長,竟蟄伏蛻變到這般恐怖地步,年紀輕輕便已然登臨輪迴境。
當初若是早知阿貂少族長天賦逆天、前程無量,他們又怎會被昊九幽花言巧語蠱惑,盲目依附站隊,與少族長暗中作對?
如今小貂強勢歸來,展露驚天修為,下一任天妖貂族族長之位,早已是板上釘釘、毫無懸念。而他們這些早已被打上昊九幽黨羽標籤的族人,往後在族中必然備受排擠刁難,下場可想而知。
一念及此,眾人皆是面色慘白,心底滿是追悔莫及,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只敢低著頭,滿心忐忑不安。
此番驚天動地的巨響響徹群山,動靜十分駭人,加之小貂與蕭凌本就無意刻意遮掩氣息、壓制聲勢,這般風波很快便驚動了整個天妖貂族腹地。
轉瞬之間,族內無數強者皆被這般震盪吸引,察覺到這邊異動,當即紛紛動身。天際間流光破空,一道道身影裹挾著強橫的元力氣息,朝著事發之地飛速掠來。
來人之中大半都是轉輪境層次的強者,神情肅穆,神色間滿是驚疑,目光落向此處狼藉一片的山巒廢墟,以及眼前這番對峙局面,皆是心頭一震。
聞訊趕來的天妖貂族族人,自然一眼便認出了眼前的小貂。 眾人望著闊別已久的少族長,臉上皆是浮現出難以掩飾的詫異之色,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滿是驚疑與意外。
人群之中,一名鬚髮皆白、面容蒼老肅穆的老者緩步走出,周身氣息渾厚深沉,隱隱透著執掌一族興衰的威嚴氣度。他便是天妖貂族地位尊崇、執掌族中要務的大長老祝犁。
“阿貂,真沒想到,你竟還能安然重返天妖貂族。先前你離奇失蹤,族中耗費不少人手四處尋訪蹤跡,始終杳無音訊,所有人都以為你早已在外遭遇不測、隕落他鄉了。如今你平安歸來,於我天妖貂族而言,都倒也著實算是一樁喜事。”
祝犁目光落在小貂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緩緩開口,
“哈哈,祝犁老頭子,我福大命大,怎會輕易遇險?再說以我如今的修為實力,放眼整個東玄域乃至妖域,能傷得了我的人寥寥無幾!”
小貂衝著祝犁長老咧嘴一笑,眉眼張揚,語氣間滿是桀驁豪邁,一副意氣風發、得意洋洋的模樣。
祝犁長老凝神感知著小貂周身散發的磅礴氣息,那赫然是實打實的輪迴境底蘊,心頭不由得暗自震驚,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他心中著實好奇,也萬分詫異,不解阿貂離去這些年究竟有何等奇遇,竟能一舉突破轉輪境,踏入輪迴境之列。
可瞧著這小子依舊還是這般愛張揚、好賣弄的得瑟性子,祝犁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頭又是無奈又是感慨。
他壓下心中的訝異與好奇,神色轉為肅穆,開口沉聲問道,
“好了,你修為精進之事暫且按下不提。方才此地爆發了強烈的元氣波動,拿出來的動靜可不小,你與昊九幽之間究竟起了何等衝突?方才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切,還能有甚麼緣由?不過是昊九幽那廝見我歸來,便出言譏諷、刻意挑釁罷了。貂爺我瞧著他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實在礙眼,便隨手出手教訓了一頓而已。若非看在同屬天妖貂族的份上,顧及族中顏面,我今日定將他直接廢了!”
小貂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輕佻桀驁,全然沒把這場衝突放在心上。
祝犁大長老素來知曉二人積怨已久、素來不和,見狀當即沉聲開口勸解,語氣帶著幾分族中長者的沉穩與規勸,
“阿貂,你既已平安歸來,便莫要再與同族之人這般針鋒相對。你二人同為天妖貂一族子弟,終歸要以族內和睦為重,和氣生財才是長久之道,不必為了意氣之爭大動干戈。”
若是換做往日,小貂修為與昊九幽伯仲之間,甚至還要稍遜一籌,他定會秉公處置、細細調停。
可如今局勢早已天翻地覆,小貂短短數年便踏足輪迴境,修為冠絕族中同輩,下一任族長之位已是板上釘釘、無可撼動。
祝犁活了這麼多年歲,最是通透世故,心裡拎得清輕重主次,自然不會為了失勢的昊九幽較真追究,拂了這位未來族長的顏面,象徵性的勸解過後便不再多言,徑直將此事輕輕揭過。
小貂自然聽得懂祝犁長老話裡的深意與偏袒,也知曉如今重回族中,不宜再揪著此事窮追不捨、失了氣度,便順勢接過話頭,不再多提與昊九幽的衝突。
他側身抬手,指向身旁始終靜立不語的蕭凌,朗聲向著圍聚而來的諸位長老與族中強者介紹道,
“諸位長老,這位便是我此番歸來,特意帶來天妖貂族做客的摯友,蕭凌。如今我能有這般際遇修為,多虧了蕭凌兄一路照拂與相助。”
蕭凌聞言,神色從容淡然,對著一眾天妖貂族長老微微頷首,舉止謙和有禮,淡然致意,算是打過招呼。
在場一眾族中長老與強者皆是眼光獨到,皆能察覺到蕭凌身上深不可測的底蘊氣息,心知此人絕非凡俗之輩,只怕又是一位輪迴境的強者。
是以眾人無人敢自持族中身份擺半點架子,反而個個面帶和善笑意,恭敬回禮,看向蕭凌的態度謙和又熱忱,盡顯禮數與敬畏。
而那癱在遠處斷壁殘垣之中,渾身是傷氣息奄奄的昊九幽,自始至終再無人多看一眼,彷彿只是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徹底被眾人遺忘在這片狼藉的山野之間。
然而就在眾人寒暄見禮、氣氛稍緩之際,一股陰寒蝕骨,邪異詭譎的晦澀氣息,驟然自遠處崩塌的群山之間瀰漫開來。
這股氣息兇戾乖張,全然不似天妖貂族正統元力,反倒帶著令人心神發寒的戾氣,瞬間便驚動了在場所有長老。眾人神色一凜,齊齊轉頭朝著氣息源頭望去。
只見廢墟亂石之中,昊九幽拖著狼狽不堪的身軀,一步一頓地緩步走出。
他周身衣衫破碎染血,本就慘白如紙的面龐之上,此刻爬滿了細密猙獰,泛著暗紅光暈的魔紋,紋路順著臉頰蔓延至脖頸,透著攝人心魄的邪異之感。
那雙往日裡對著族人刻意偽裝,溫和謙遜的眼眸,此刻徹底被猩紅魔意吞噬,再無半分偽善之色,只剩下瘋癲的怨毒與狠戾。
“可惡……可惡!可惡!”
“我的計劃本就天衣無縫,一切都按著我的謀劃步步推進,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偏偏半路殺出你這個變數,憑空壞我大事!”
“為何你不僅沒死,還敢重回族中?!修為還突破了輪迴境,為甚麼……為甚麼偏偏是你回來礙事?只差一點,我就徹底執掌天妖貂族了,只差一點點!”
此刻,昊九幽狀若癲狂,語氣嘶啞扭曲,面上魔紋隱隱跳動,周身邪異氣息翻湧躁動,整個人都被滿心的不甘、嫉妒與滔天殺意裹挾,死死鎖定著前方的小貂。
那直衝雲霄的濃烈殺意,盡數鎖定在前方的小貂身上,絲毫不加掩飾,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死死盯著自己的死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