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此地並非詳談之所,耳目繁雜,恐有疏漏。晚輩有一樁天大機密要事,需尋一處絕對安全隱秘之地,方能與先祖細說。”
蕭凌神色微凝,對著蕭玄微微拱手,聲音壓低了幾分,
畢竟蕭凌可是知道,天墓之中,那天墓之魂可是會時刻注視著此間一切異動,尤其這事情和蕭玄還要扯上關係那。
若是蕭凌在此地直言回魂丹之事,一旦被天墓之魂察覺,對方必定會搶先出手,對蕭玄不利。
惟有尋一處隔絕探查、隱秘至極的地方,方才敢將此事和盤托出。
以蕭玄當年的通天手段,在這天墓之內開闢一處私密洞府,應當並非難事。
在蕭凌看來,蕭玄棲身的那座墓碑洞府之內,便是最為穩妥之地。
見蕭凌神色這般警惕凝重,蕭玄也當即收去了幾分散漫,神情一肅,鄭重頷首。
“既然如此,此處確非說話之地,隨我進來便是。”
話音未落,蕭玄隨手凌空一招,浩瀚而內斂的空間之力悄然湧動,裹帶著兩人身形。
下一瞬,兩道身影便在原地剎那消失,徑直踏入了那座古老墓碑內部的獨立空間之中。
……
兩人身形再度浮現時,已置身於一片靜謐古樸的獨立空間,四周稍顯昏暗,正是蕭玄以無上手段開闢的墓碑洞府。
蕭玄抬手輕拂,一層無形的隔絕之力瞬間籠罩整片空間,徹底封死外界一切探查。
他對著蕭凌微微頷首,語氣沉穩篤定:“放心吧,在這墓碑空間之中,沒有任何人能探查到你我之間的交談,你大可放心,將要事盡數道來。”
說罷,蕭玄嘴角微揚,似是看穿了甚麼,輕笑開口,
“不過老夫觀你先前那般警惕,想來,應當是知道到了天墓之魂的存在?此事以你如今的境界,本不該清楚這些,想必是古元那老傢伙告知於你吧。看來,他這個岳父,對你這個女婿倒是頗為上心,連這般隱秘都一一告知。”
在蕭玄看來,以蕭凌如今的修為與閱歷,尚且不足以觸及天墓之魂這等層次的隱秘,更不可能輕易察覺其窺探。
唯有古元,執掌天墓通道多年,對天墓本源與規則研究至深,自身也是靈魂力達到了帝境的強者,清楚天墓之魂的存在與威脅,並不意外。
所以,應該就是古元提前叮囑,蕭凌方才會如此謹慎防備。
見蕭玄這般誤會,蕭凌也並未過多辯解,只是順著他的話語輕笑開口,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鄭重:
“先祖果然慧眼如炬,一點便透。的確是岳父大人提前與我提及,天墓之中藏有天墓之魂,讓我此行務必多加小心。”
他話音微頓,神色瞬間凝重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些許:
“更何況,晚輩今日要說的這件事,實在非同小可,容不得半分疏漏,此事,直接關乎先祖您的復活大計,無論再過警惕也不為過。”
聽聞“復活”二字,蕭玄原本輕鬆閒適的神色驟然一凝,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目光中泛起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他怔怔地望著蕭凌,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疑惑,輕聲開口:“復活?你說的……是讓老夫重塑肉身、重返人世?”
話音落下,蕭玄先是沉默片刻,隨即無奈地輕嘆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眸中掠過一抹黯淡。
“不可能的,蕭凌,復活一事,絕無可能。”
他抬手輕撫過身旁虛空,語氣之中滿是悵然與清醒:“如今的我,不過是依託天墓奇異之力維繫的一縷能量虛影,連真正的殘魂都算不上。若不是這天墓空間特殊,老夫早已魂飛魄散,消散於天地之間。”
“鬥氣大陸之上,雖不乏為靈魂體煉製肉身、重塑軀體的秘法,可那些手段,對我而言早已毫無用處。你若當真抱著這般念頭而來,還是儘早放棄吧。”
見蕭玄一臉頹然、毫無半分信心的模樣,蕭凌反倒輕笑一聲,語氣篤定又從容:
“先祖說笑了,晚輩既然敢說出這話,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您放心,我所用的法子,絕非鬥氣大陸上那些尋常的鑄體秘法,只要先祖您心中願意,我此刻便能讓您直接重返人世、真正復活。”
蕭玄聞言,只當蕭凌是在寬慰自己,不由得啞然失笑,輕輕擺了擺手:
“呵,小傢伙,不必再出言安慰老夫了。你這片心意,老夫心領,可復活一事,當真絕無可能。若真如你所言,此刻便能讓老夫原地復活,除非你已是鬥帝之境,否則,這天地間,根本無人能做到。”
蕭凌輕笑一聲,神色從容而篤定:
“先祖說得沒錯,晚輩的確還不是鬥帝。但晚輩手中,卻握有一枚帝品丹藥,不知這東西,能否給先祖您幾分復活的希望?”
話音落下,他手掌輕輕一翻,一枚雕紋精緻的玉盒便憑空出現在掌心。
說話間,玉盒盒蓋已然緩緩開啟,一枚圓潤飽滿、流光溢彩的丹藥,靜靜安放在盒中絨墊之上,丹香雖未外放,卻已透著一股凌駕於天地靈藥之上的尊貴氣息。
蕭玄整個人猛地一震,如遭雷擊,眼中瞬間佈滿難以置信的震驚。
帝品丹藥?!
他沒聽錯吧?
那等神物,乃是唯有傳說中超脫九品界限、達到帝品層次的煉藥師,方能煉製而出的無上至寶,便是真正的鬥帝強者見了,都會為之趨之若鶩。這等只存在於遠古傳說中的東西,蕭凌竟然真的擁有?
蕭玄的目光瞬間死死落在玉盒之中的丹藥上。
只這一眼,以他當年半帝巔峰的眼力與見識,便立刻感知到那丹藥內蘊藏的浩瀚如星海般的磅礴藥力。
那股奇異莫測的能量,彷彿足以逆轉陰陽、輪轉生死,氣息之恐怖,遠超大陸上任何九品丹藥。
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他竟從這枚丹藥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濃郁到極致的威脅之感。
帝品丹藥,若是徹底覺醒、化為人形,那便是堪比真正鬥帝的無上存在!
蕭玄生前修為已至半帝巔峰,距鬥帝僅一步之遙,卻終究未能踏破那最後壁壘。
可眼前這枚丹藥散發出的威壓與本源氣息,卻真實不虛,遠超他生平所見任何神物。 即便從未親眼見過帝品丹藥,僅憑靈魂深處的直覺與感知,他也已不得不信——蕭凌沒有騙他,這枚丹藥,的的確確是一枚貨真價實的帝品丹藥!
可這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讓他根本無法置信。
傳說中的帝品丹藥,怎麼會出現在蕭凌手中?
而且高階丹藥自有靈性,帝品丹藥這等層次,靈性早已通天徹地,為何此刻卻安安靜靜蟄伏於玉盒之中,沒有自行凝聚肉身、化形出世?
蕭玄依舊難掩震駭,目光死死盯著那枚帝品丹藥,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蕭凌,這等逆天至寶……你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蕭凌神色平靜,早有準備,淡淡一笑道:“不過是晚輩某次機緣之下,於一處遠古遺蹟中偶然所得,具體來歷,已是無從考究。”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蕭玄一時也無從分辨真偽。他望著蕭凌,沉默良久,終究是釋然地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罷了罷了,你的機緣氣運,向來遠非常人所能想象。想來,這便是天意使然……你這小子,怕是真被這片大陸所眷顧,連這等早已絕跡的逆天至寶,都能落入你手。”
“先祖便不必再糾結丹藥的來歷了。”蕭凌輕聲開口,語氣篤定,
“此丹名為回魂丹,擁有逆轉生死、令人死而復生的逆天神效。只要被複活之人尚存一絲意識,哪怕只有一縷意念,此丹都能助其恢復到生前最巔峰的完美狀態。”
他頓了頓,望著蕭玄,一字一句清晰道:
“而先祖您如今的狀況,恰好契合此丹藥效。有了這枚回魂丹,您定然可以完美復活,重臨人世,再執蕭族榮光。”
話音落下,蕭凌掌心微送,將那隻精緻玉盒輕輕遞到蕭玄面前。
蕭玄抬手接過,指尖微微顫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玉盒之上,眸中沉寂千年的灰暗裡,終於燃起了真切的希望光彩。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合上盒蓋,隨即長長一聲慨嘆,語氣裡滿是滄桑與唏噓:
“哎……沒想到老夫當年身隕,只餘下一縷殘魂寄託於天墓,苟延殘喘至今,竟還有重獲新生的一日。到頭來,還是託了我蕭族後輩的福氣……”
蕭凌見狀,輕聲開口:“先祖,事不宜遲,您現在便服下回魂丹,著手復活之事吧。”
蕭玄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將玉盒貼身收好,而後看向蕭凌,眸中帶著幾分鄭重與笑意:“你的心意老夫知曉,不過此事不必急於一時。你既送了老夫這份重生的天大機緣,老夫自然也有一份機緣,要助你一臂之力。”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原本老夫便打算將這份機緣贈予你,只是先前心存死志,許多事都未曾提起。沒想到你竟給老夫帶來這般天大驚喜,當真是最完美的安排。”
蕭凌聞言心中微動,瞬間便明白了蕭玄所言所指,應當便是藉助天墓之魂,助自己突破帝級靈魂一事。
念頭剛落,他心頭便已微微激盪。
即便只是靈魂境界踏入帝境,可一旦與鬥帝層次沾上關係,必定能為自己帶來難以想象的巨大提升。
果然,蕭玄接下來的話,正好印證了蕭凌心中的猜測。
“既然你早已知曉天墓之魂的存在,老夫便不再多費口舌解釋。”蕭玄望著他,眸中閃過一抹鄭重,
“老夫接下來要做的,便是藉助天墓之魂的本源能量,助你一舉打破天境大圓滿的壁壘,直接突破至帝境靈魂!”
說罷,蕭玄身形緩緩騰空而起。
隨著他升空,周遭穩固的墓碑洞府空間驟然崩碎,宛如被無形大手徹底抹去,化作漫天晶瑩粒子消散無蹤,兩人瞬間重新出現在天墓外界之中。
周遭瀰漫天地的灰濛濛霧氣,也在此刻以驚人速度退散開來。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自蕭玄體內轟然席捲而開,威壓浩瀚如淵,轉瞬便籠罩了整片天墓。
蕭凌目光緊緊追隨蕭玄不斷升空的身影,望向遙遙天際。
到了此刻,他已然能隱隱感知到,一股浩瀚如無盡深海、深不可測的恐怖靈魂波動,驟然自虛空深處席捲而出。
那股波動強橫得駭人,蕭凌僅是稍稍觸碰,便覺宛如被萬丈泰山壓頂,靈魂都為之微顫。可即便強橫至此,那靈魂波動卻透著一股斑駁混雜之感,想來,正是因它吞噬過太多殘魂印記,才會顯得如此駁雜不純。
灰濛濛的虛空之上,無形的靈魂之力瘋狂匯聚、蠕動。
短短數息之間,虛空轟然裂開,一張約莫萬丈龐大的猙獰巨臉,緩緩自虛無之中凝聚成形,懸浮於天穹之上。巨臉之上,沒有任何情緒,唯有一片冰冷漠然與詭異,俯瞰著下方兩人。
“這便是……天墓之魂?”
望著那橫貫天際的恐怖巨臉,蕭凌面色也逐漸嚴肅起來,低聲喃喃自語。
巨臉在虛空之中緩緩翻滾,一對毫無半分情感的冰冷眸子,死死鎖定著凌空而立的蕭玄,如太古驚雷般的聲音轟然炸響,迴盪在整片天墓:
“蕭玄,你我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竟是要打破你我之間的約定不成?”
蕭玄望著那萬丈巨臉,神色淡然,輕笑一聲,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
“你的誕生,本就是一場錯誤。想來當年締造天墓的那位鬥帝強者,也萬萬未曾料到,這片空間,竟會孕育出你這般詭異生靈。”
“一派胡言!”
巨臉劇烈扭曲,天墓之魂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刺耳,“我乃是順應主人意志而生,我便是這天墓的守護者!他們因我得以殘喘存續,便該遵我的規則而行!”
“他們是因天墓而苟存,並非因你。”
蕭玄輕輕搖頭,語氣淡漠依舊,嘴角卻微微一揚,
“不過,老夫眼下也不必與你多費口舌。趁著我這靈魂體尚能有些作用,今日,便最後發揮一次餘熱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