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練傾瀉,清輝漫過涼亭的淡紫紗幔,在石桌石凳上投下班駁暗影,夜風攜著山間草木的微涼拂來,帶著幾分沁人心脾的涼意。
亭內幾人圍坐閒談,氛圍竟是意外的和諧融洽,有雅妃這位社交達人在,自然不愁冷場。
她巧笑嫣然,眼波流轉間便將話題信手拈來,時而談及中州商界趣聞,時而聊起修煉界的新鮮軼事,言辭溫婉又不失風趣,總能精準調動起眾人的興致。
青鱗聽得眉眼彎彎,小醫仙淺笑頷首,雲韻與納蘭嫣然也偶爾插言附和,歡聲笑語隨著晚風飄散,在這清寒的夜色中,漾開幾分悠閒之意。
“真沒想到雲韻和與嫣然妹妹,此前居然還遭遇過那般險境,竟被魂殿那群陰詭之徒給擄走!”雅妃柳眉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切的後怕,輕輕搖了搖頭,“幸好有蕭凌公子及時營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怕是要受不少的苦頭。”
話音稍頓,她眸光流轉,掩唇輕笑出聲,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不過說來也巧,我這般常年在外拋頭露面,周旋於中州商界,反倒從未被那些陰魂不散的傢伙盯上,看來,我們這些實力低下的商務之人,在魂殿眼裡,終究是上不得檯面,不值當他們費心思啊。”
雅妃這番半帶自嘲的調侃,讓涼亭內的氛圍泛起一絲微妙漣漪。
雲韻與納蘭嫣然師徒二人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幾分複雜神色,既有遭遇險境後的餘悸,也有對雅妃這般安穩境遇的淡淡豔羨。
雲韻率先回過神,唇角勾起一抹略帶苦澀的淺笑,輕輕搖了搖頭,
“雅妃,你這話可就太過自謙了。論起對星隕閣的貢獻,我們師徒二人可遠遠不及你。你每年為閣中帶來的海量利潤,比起我們執行任務所得的那點微末收益,簡直是天壤之別,我們那點進項,說句是零頭都算抬舉了。”
一旁的納蘭嫣然連忙頷首附和,清澈的眼眸中滿是認同。說實話,經受過被魂殿擄走的驚魂變故,她們此刻確實有些羨慕雅妃這般波瀾不驚的生活。
只是這份豔羨也僅在心底悄然掠過,並未宣之於口,她們深知,自己沒有雅妃那般洞察商機的玲瓏心思,更明白在這以實力為尊、強者為天的鬥氣大陸,誰不想手握毀天滅地的力量,誰不想攀登修煉界的巔峰?
比起安穩的經商之路,追求更強的自身實力,才是她們心中最執著的念想。
“後續中州局勢只會愈發動盪,魂殿的爪牙只會愈發肆無忌憚,手段也必將更加陰狠。”
蕭凌輕抿一口清茶,茶水溫潤入喉,目光卻帶著幾分凝重落在雅妃身上,語氣沉穩而篤定,
“你常年在外打理星隕閣的產業,日後務必多加留意魂殿動向,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以你如今對星隕閣的重要性,我會向閣主他老人家申請,為你調配一具鬥尊級傀儡隨行護衛,有這般底牌坐鎮,也能更好地護你周全,避免再次遇上雲韻,嫣然此前的那般險境。”
“那雅妃便在此先行謝過蕭凌公子了。”雅妃聞言,眸中驟然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異彩,心底似有暖流悄然湧動,先前那份從容端莊的神色間,不自覺添了幾分真切的暖意。她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難掩動容,
“能得公子如此記掛,雅妃銘感於心,日後在外處理事務,定會加倍留意魂殿動向,不辜負公子與星隕閣的託付。”
她巧妙地掩飾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依舊維持著往日那般端莊得體的姿態,只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終究洩露了幾分被蕭凌所珍視的欣喜。
蕭凌倒也並未細察雅妃話語神態間的微妙變化,他提及此事,純粹是出於實打實的考量,雅妃如今為星隕閣創下的利益來往,本就值得這般規格的安全保障。
更何況,她是自己當年從西北大陸帶往星隕閣的人,雖說是她主動請纓前來中州開拓眼界,發展自身能力,但昔日在加瑪帝國時,彼此便有著不錯的交情。
於蕭凌而言,這般幫扶不過是舉手之勞,他自然不會吝嗇。
再者,星隕閣底蘊何等深厚,閣內封存的鬥尊級傀儡數量可不少,蕭凌和藥塵此前煉製丹藥之時,吸引而來的那些丹雷,可都是沒有浪費的,如今調出一具給雅妃護身,不過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念及此處,蕭凌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雲韻、納蘭嫣然與雅妃三女,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提議:
“對了,後續我打算回一趟西北大陸,那邊還有些未了之事需親自處理。你們若是有回去看看的打算,不妨與我同行,有我隨行護送,一路施展空間之力趕路,既能省去諸多奔波之苦,也能大大縮短行程,可比你們自行返程便捷得多。”
話音落下,涼亭內的閒談聲瞬間消歇,晚風裹挾著草木清寒掠過紗幔,帶起一陣細微的簌簌聲。雲韻、納蘭嫣然與雅妃三女皆是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不約而同地掠過幾分真切的意動。
自當年跟隨蕭凌踏上前往中州的路途,入駐星隕閣至今,已是數年光陰彈指而過。
這些年裡,她們各自苦修不輟,在強者如林的中州步步為營,終是褪去了昔日的幾分青澀,站穩了腳跟,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立足之本。
可西北大陸終究是她們夢開始的地方,是承載著年少時光與成長印記的故土。加瑪帝國的街巷煙火、親友故人的音容笑貌,即便時隔多年,即便如今的修為見識早已較當初離開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份深埋心底的牽掛,卻始終難以割捨,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著心房。
三女默契對視一眼,眼底的意動已然化作心照不宣的篤定。
這些年她們並非沒有想過重返西北大陸,只是中州與西北相隔萬里,縱使能借助空間蟲洞趕路,一來一回也需耗費不少時日,更遑論路途之上危機四伏,以她們的實力獨行,難免要擔驚受怕。
正是這些顧慮,才讓歸鄉的念頭一次次被擱置。
如今有蕭凌主動提議同行,無疑是解了她們的燃眉之急。雅妃率先回過神,眸中笑意盈盈,語氣帶著幾分雀躍與懇切,
“蕭凌公子既有這般美意,那我們三人自然是求之不得!若是公子方便,便勞煩你一併帶上我們吧,有你同行,既能省去趕路的奔波,又能安心無憂,這般難得的機會,我們可捨不得錯過。”
“既如此,你們便儘快收拾妥當。”蕭凌唇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隨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明日晌午,我在凌悅峰山門等候,屆時準時動身,若是來晚了,我可不會多作停留。”
“這是自然,蕭凌公子儘管放心。”雅妃立刻含笑應下,眉眼間滿是雀躍,
“此番回去不過是探望親友,無需過多耽擱,也沒甚麼繁雜物事要準備,定然不會誤了行程。” 雲韻與納蘭嫣然也紛紛頷首附和,眼底難掩歸鄉的期待,輕聲應道,
“我們今晚便會打理好瑣事,明日定會準時赴約。”
敲定了同返西北大陸的行程,幾人又伴著月色閒談了片刻,話題從中州近況聊到加瑪帝國的舊憶,笑聲在清寒的夜風中漸漸消散。
眼見夜色漸深,雅妃率先起身,對著蕭凌三人微微欠身:“時辰不早了,我們便先告辭了。明日還要趕路,得趁著僅剩的時間收拾一番,順便蒐羅些中州的奇珍異寶,帶回加瑪帝國給親友們分賞,也算是一份念想。”
雲韻與納蘭嫣然也隨之起身附和,幾人又寒暄了兩句,便循著青石小徑離去。
淡紫色的紗幔在晚風中輕擺,涼亭內只剩下蕭凌、小醫仙與青鱗三人,月光灑在石桌上,映出一片靜謐的清輝。
小醫仙將目光從三女漸行漸遠的身影上收回,轉頭看向蕭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打趣,
“看不出來啊,我們的蕭凌大公子魅力,依舊不減當年。”
她指尖輕點石桌,笑得意味深長,
“方才雲韻與納蘭嫣然那對師徒,跟你說話時那般溫婉拘謹,眼底藏著的別樣情愫,可瞞不過我的眼睛。還有雅妃,雖說她掩飾得極好,但看向你的時候,眸底那抹難以掩飾的異彩,可不是尋常的敬意。”
話音落下,小醫仙故意拖長了語調,嘖嘖兩聲,
“依我看啊,你若是稍稍勾勾手指,這三位佳人怕是都要傾心於你,更何況還是一對師徒,這般境遇,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小醫仙這般戲謔調侃時,一旁的青鱗也忍不住連連頷首,清澈的眼眸中滿是認同。
以她與小醫仙如今的修為,早已練就洞察人心的敏銳感知,那三女言談間刻意掩飾的情愫、眼神中難以藏掖的異樣,只需稍作留意便無所遁形。
更何況,這般場景於她們而言早已是司空見慣。這些年跟隨蕭凌闖蕩中州大陸,見識過的奇人異事不計其數,而對蕭凌心存愛慕,暗送秋波的女子,多得都數不過來了,早已不足為奇。
面對小醫仙的調侃,蕭凌只是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抹幾分促狹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傲然反駁,
“甚麼叫魅力不減當年?本公子的魅力,分明是與日俱增、更勝往昔才對!”
他指尖輕叩石桌,神色帶著幾分玩味:“說白了,以我如今的條件,只要不是與我有深仇大恨之輩,相處下來心生好感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況,若是沒點真本事與過人手段,我又怎能將你們兩位紅顏知己留在身邊,一路相伴至今?”
這話倒也並非蕭凌自誇,放眼整個鬥氣大陸,蕭凌的天賦堪稱逆天,修為更是早已躋身頂尖強者之列,再加之那俊朗不凡的容貌,堪稱鬥氣大陸獨一檔的存在。
這般集實力、天賦與顏值於一身的人物,若不引得異性傾心,反倒才是奇事一樁。
見蕭凌又是這般臭屁又不正經的模樣,小醫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眼底卻藏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也只有在最為親密之人面前,蕭凌才會卸下那副面對外人時的沉穩矜貴,展露這般隨性不羈的真性情,這等神態,怕是中州那些敬畏他的強者見了,都會驚掉下巴。
她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促狹的試探,
“既然你都清楚自己魅力通天,那雲韻她們三人對你的心意昭然若揭,你後續打算如何處置?就你這連自家小師妹都能‘拐’到手的德行,怕是這三位佳人,也遲早要被你禍害了去。”
“仙兒你可別胡說!”蕭凌連忙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反駁,“甚麼叫我把自家小師妹拐到手?我與青鸞那是情投意合、你情我願,我可半分沒強迫她!”
話音稍轉,他眼底的促狹散去幾分,語氣變得淡然:“至於雲韻她們,日後之事便順其自然吧,感情這等事,本就強求不得,誰也說不準後續會如何。”
話音一頓,蕭凌忽然探出手,將身旁的小醫仙與青鱗雙雙攬入懷中。
軟玉溫香在懷,他低頭看著兩女嬌羞又含笑的模樣,眼底滿是珍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過不管怎樣,你們二人在我心中,永遠是最特殊、最重要的存在。此生此世,我定會與你們攜手相伴,共闖鬥氣大陸,直至巔峰,永不分離!”
依靠在蕭凌溫暖的懷中,聽著他發自肺腑的真摯話語,兩女只覺一股暖流從心底蔓延開來,瞬間席捲四肢百骸。看向蕭凌的目光愈發柔潤似水,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依戀與珍視。
於她們而言,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遇見蕭凌,是他將自己從深淵中拉出,才有瞭如今這般此前難以想象的情景。
蕭凌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們心底最柔軟的角落,成為了彼此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與最溫暖的光。
涼亭內,月光溫柔灑落,將三人相擁的身影鍍上一層聖潔的光暈,晚風輕拂,帶著草木的清香,也吹來了未來相伴同行的期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