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非同小可,想來便是小丹塔那些久不問事的老傢伙們,想來也該坐不住了。那地方多年未曾踏足,此番正好再去會會他們。”
藥塵指尖輕捻,眸中閃過一絲沉吟,隨即頷首應允,目光掃過蕭凌三人時,笑意溫醇,
“小丹塔內匯聚的,皆是當年在中州煉藥界聲名赫赫的宗師級人物,此行你們這些年輕人,也算是去開開眼界。”
“呵呵,藥塵你這話倒是說得委宛。我猜分明是你如今突破鬥聖境界,想在那些老友面前露一手,人前顯聖罷了。”
玄衣紅唇微勾,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直言不諱道,“況且,以蕭凌現在的能耐,說不定該是讓那些老傢伙們開開眼界才對。”
面對玄衣的打趣,藥塵只是淡笑著搖了搖頭,並未辯解。只是那眼角眉梢間難以掩飾的傲然,已然印證了玄衣的揣測,顯然是正中下懷。
玄空子見狀,朗聲一笑,起身朝著大廳盡頭走去。他手掌輕按在那光滑如玉的牆壁上,一股雄渾的能量波動自掌心瀰漫開來。
眾人目光匯聚之下,只見那原本平整的牆壁竟緩緩蠕動,光華流轉間,轉眼便化作一道緩緩旋轉的空間通道,通道內隱約可見氤氳流光,透著幾分神秘莫測。
“走吧。”
玄空子笑聲未落,已然率先邁步,身影徑直踏入那氤氳流轉的空間通道。蕭凌與曹穎、丹晨對視一眼,隨即與藥塵、玄衣、天雷子等人相繼跟上,身影次第融入通道的流光之中。
待最後一人踏入,那緩緩旋轉的空間通道便如潮水般退去,光華漸斂,牆壁重新恢復平整如玉的模樣,彷彿方才的空間異動從未發生,唯有殘留的一絲空間波動,在大廳中悄然彌散後,漸漸歸於沉寂。
……
空間通道的傳送不過瞬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蕭凌眼前的光線便驟然熾盛。
待他適應了光亮睜開眼眸時,已然立身於一座萬仞青峰之巔,雲霧如輕紗繚繞山間,峰巒在縹緲霧氣中若隱若現,宛若仙家秘境。
“好濃郁的藥香。”蕭凌鼻翼微動,目光掃過四周,瞬間便被眼前景象給吸引了注意力。
整座青峰乃至周邊幾座相連的山峰,竟全被規整的藥圃覆蓋,那些在外界千金難尋的珍稀藥材,在此處成片成畦地生長,翠葉凝露、藥香沁脾,引得他眸中閃過幾分興趣。
“嘖嘖,這地方簡直是丹塔內的另一重丹界。”他心頭暗歎,悄然釋放靈魂力掃過周邊山巒,僅是初步探查,便發現了數種自己從未收集過的頂級藥材。
“等議事結束,倒要想辦法交易一些,充實我的藥庫。”
“這些藥圃各有其主,可都是那些老傢伙的命根子。”玄空子見他目光流連,笑著打趣道,“你若想打這些天材地寶的主意,怕是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說罷,他便先行一步,抬腳朝著山頂方向行去,蕭凌等人見狀,立即便也是緊隨其後。
沿途穿行在蔥鬱藥海間,不時能見到一些身著粗布衣衫的蒼老身影,他們或躬身打理藥苗,或盤膝坐于田埂,看上去與尋常藥農無異。
但蕭凌的靈魂力早已敏銳地察覺到,這些老者體內皆縈繞著強悍的靈魂波動,即便是氣息最弱的,靈魂力也已達靈境後期。
“不愧是丹塔真正的核心。”蕭凌心中暗自呢喃,小丹塔藏龍臥虎,這些看似平凡的“藥農”,都是一群靈魂造詣極高的煉藥宗師,而這也正是丹塔最深厚的底蘊所在。
蕭凌雖是首次前來小丹塔,但此前已被破格授予小丹塔長老之位,這些隱居於此的宗師們早見過他的畫像,也斷斷續續聽聞過他年紀輕輕便在丹會一舉煉製出八品巔峰丹藥,奪得丹會冠軍,甚至攪動中州風雲的事蹟。
只是他們與蕭凌分屬不同時代,彼此並無交集,即便當面撞見,也只是投來幾縷帶著探究的好奇目光,微微頷首示意便各自走開,並未過多停留攀談。
反倒是身旁的藥塵,一路引來無數驚詫視線。沿途不少打理藥圃或是閒坐觀景的老者,瞧見他的身影時,眼中無不閃過難以掩飾的驚愕,紛紛放下手中活計,快步上前拱手問好,言語間滿是熟稔,
“藥塵老頭,你竟還活著!”
“當年你突然銷聲匿跡,我們都以為……”
藥塵含笑一一回應,與舊友們簡單寒暄幾句,字裡行間盡是歲月沉澱後的灑脫,顯然這些老者,皆是他當年活躍於中州時的舊識。
一行人御空飛掠,衣袂翻飛間劃破繚繞的雲霧,足足疾馳了近半個時辰。
起初沿途還是連綿的藥圃與錯落的石屋,藥香濃郁得沁人心脾,可越往前飛,周遭的景象便愈發不同,原本濃郁的藥香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純粹的天地靈氣,吸入肺腑只覺通體舒泰,靈魂力都隨之輕輕震顫。
雲霧愈發濃稠,不再是山間常見的乳白色,而是泛著淡淡的銀輝,如輕紗般纏繞在峰巒之間,將前路籠罩得朦朦朧朧。
下方的山巒褪去了煙火氣,不見半分藥圃痕跡,唯有成片的古松翠柏依山而生,樹幹蒼勁挺拔,枝椏上垂著晶瑩的冰露,偶爾有靈鳥棲息枝頭,啼鳴聲清越空靈,迴盪在山谷間久久不散。
更令人稱奇的是,前方那座孤峰彷彿懸浮於雲海之上,峰頂被一層淡淡的光膜籠罩,光膜流轉間,隱約可見亭臺樓閣依山而建,皆是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沒有絲毫人工雕琢的匠氣,反倒像是天然生成,與周遭的縹緲意境完美相融。
就在此時,為首的玄空子忽然抬手示意,三人同時停下了御空的身形。
玄空子轉過身,目光落在蕭凌與藥塵身上,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鄭重,抬手朝著那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孤峰示意,
“蕭凌,前方便是大長老的居所,丹塔老祖常年遊歷大陸,不問丹塔俗事,如今大長老便是丹塔的第一話事人。此次重開分殿的合作事宜,此前雖與丹塔內諸位長老有過初步商議,但最終的定奪,還需大長老親自拍板才行。”
聞言,藥塵與蕭凌皆是微微頷首,神色間並無波瀾,既已知曉這大長老的分量,自然明白此事需得他親自定奪。
玄空子見狀,便不再多言,轉身領著眾人繼續前行。 一行人沿著小路拾級而上,腳下青石發出輕微的叩擊聲,在這空靈的山間格外清晰。
隨著腳步漸移,那座樓閣的輪廓愈發清晰,那白玉雕琢的樓閣在霞光與雲霧的映襯下,更顯超凡脫俗。
當眾人行至樓閣百米近前時,忽然齊齊停下了腳步,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並非刻意釋放的氣勢,卻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厚重與寧靜。
眾人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閣樓前的白玉平臺上,立著一道身著麻布素衣的老者身影。
他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面容溝壑縱橫,宛若飽經風霜的古松,一雙眼眸卻深邃如古井,無波無瀾,彷彿能洞察世間萬物。
老者就那般靜靜佇立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與周遭的雲霧、霞光融為一體,竟讓人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之感。
蕭凌的視線精準鎖定在那麻布素衣的老者身上,靈魂力悄然鋪展,瞬間捕捉到對方周身彌散的厚重氣息,那是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磅礴力量,內斂而沉穩,不含半分張揚。
僅憑這股氣息,他便已大致判斷出老者的實力,二星斗聖初期。
心中也隨之瞭然,眼前之人,定然便是小丹塔那位執掌實權的大長老。
就在一行人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的剎那,老者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也緩緩轉向了他們的方向。
他的視線並未在玄空子、玄衣等人身上過多停留,而是徑直掠過,最終精準鎖定在人群中的藥塵與蕭凌兩人身上,深邃的眸光中,似有微光一閃而逝,難辨情緒。
小丹塔大長老自然是認得藥塵與蕭凌二人的,藥塵早年本就是丹塔門徒,天資卓絕,一度是丹塔最耀眼的新星,只是因為當初發生了那件事情,後來他又創辦星隕閣,行事愈發獨立,才漸漸與丹塔疏離,雖未斷絕聯絡,卻也鮮少往來。
而蕭凌,更是丹塔老祖親自叮囑過要重點關注的人物,當年蕭凌未曾踏入過小丹塔半步,更無半分丹塔資歷,卻能破格獲封小丹塔長老之位,全憑老祖一句話。
換做旁人,即便天賦再高、煉藥術再逆天,也需在丹塔累積足夠功績與資歷,方能觸及這等高位。
但此刻,大長老心中的波瀾,卻並非因兩人的身份而起。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凝視著藥塵與蕭凌,感知著兩人周身若有若無的聖境威壓,便能夠感知得出,兩人竟都已踏入鬥聖境界。
蕭凌周身的氣息尚帶著幾分初入聖境的清越,雖沉穩卻未完全內斂,大長老一眼便能看出,他應是突破鬥聖沒多久。
可聯想到蕭凌的年紀,這份成就便足以令人心驚。
更讓大長老出乎意料的是藥塵。此前聽聞他遭魂殿暗算,早已下落不明,甚至有傳言說他已然隕落,卻沒想到今日再見,不僅安然無恙,竟還突破到了鬥聖境界。
那股從他周身彌散開來的威壓,厚重磅礴,遠超自身的二星斗聖初期,赫然已是三星斗聖的實力,眼下這般情況,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玄空子、玄衣、天雷子三人見狀,當即上前一步,對著靈虛閣前的老者恭敬行禮,聲音沉穩而鄭重:“見過大長老。”
曹穎與丹晨亦緊隨其後,斂衽躬身,俏聲附和:“拜見大長老。”
蕭凌與藥塵對視一眼,皆是微微頷首,隨即抬手抱拳拱手,語氣謙和卻不失分寸。
蕭凌目光正視著老者,朗聲道:“見過前輩。”
藥塵則唇角噙著一抹淡然笑意,聲音帶著歲月沉澱後的灑脫:“多年未見,大長老風采依舊,老夫有禮了。”
大長老先是對著玄空子等人微微頷首,目光平淡無波,算是回應了他們的行禮。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藥塵,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波瀾,開口時聲音蒼老卻有力,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厚重,“藥塵,算下來,我們已有數十年未見了。”
“當年聽聞你遭魂殿暗算,下落不明,老夫也曾暗中派人打探過你的訊息,卻始終杳無音訊。”
他頓了頓,目光在藥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語氣中難掩感慨,“卻沒想到今日重逢,你竟給了老夫這般大的震撼,三星斗聖的修為,可比我這守著小丹塔的老頭子強多了。”
話音剛落,大長老的目光便轉向了蕭凌,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多了幾分審視與讚許,
“蕭凌小友,這應該還是我們初次正式見面,此前老祖便多次在我面前提及你,直言你是不可多得的奇才,老夫先前還曾有過幾分疑惑,不解老祖為何對一個小輩如此看重。”
“如今一見,倒是老夫眼拙了,這般年紀便已突破鬥聖境界,天賦之高,縱觀中州千年,也實屬罕見。假以時日,大陸巔峰強者之列,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聞言,藥塵只是淡笑著搖了搖頭,並未過多回應。
突破鬥聖之事,他心中清楚,多半是沾了蕭凌的光,自身努力固然有之,但那份關鍵的助力卻不可忽視,此刻面對讚譽,倒也不必刻意張揚。
蕭凌則是唇角噙著一抹淡然淺笑,微微頷首回應,語氣謙和而不卑不亢,
“大長老謬讚了。晚輩資歷尚淺,修為也只是初窺聖境門徑,往後要學習的地方還有許多。”
玄空子等人瞧著大長老這番感慨的模樣,心中倒也並不意外。想當初他們乍聞蕭凌突破鬥聖的訊息時,一個個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那份震撼至今記憶猶新。
反觀眼前的大長老,雖難掩讚許,神色卻遠比他們當初沉穩淡定得多,不愧是執掌小丹塔多年、見過無數風浪的前輩,這般定力果真不一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