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蕭凌暫居星隕閣,並未急著動身前往焰穹古域。
他每日除了日常的修煉以及煉藥之外,便是翻查古籍中關於焰穹古域的記載,對那處險地,也有了更為詳細的瞭解,這場探尋,需得萬無一失。
與此同時,蕭炎在星隕閣的日子也落定了下來。
一座背靠瀑布、終年縈繞藥香的山峰,成了他的居所,而“星隕閣長老”的身份,也讓他正式在這座中州頂尖勢力中站穩了腳跟。
要知道,蕭炎在中州闖出名聲已有不少時日。
從加瑪帝國走出的少年,憑一手精湛煉藥術和越級戰鬥的魄力,早讓諸多勢力垂涎不已,先前遞來的招攬信函能堆滿半間屋子,許出的條件更是一個比一個誘人。但他始終未曾點頭,直到踏入星隕閣的山門。
這份選擇,於他而言無疑是明智的。星隕閣從不對他設下任何桎梏,反而敞開了宗門寶庫的一角,任由他取用煉藥所需的珍稀藥材。
更難得的是,閣中藏著兩位九品煉藥大宗師,藥老的經驗如淵似海,總能在他卡關時點破關鍵;蕭凌對異火的掌控出神入化,隨手演示的控火手法便讓他茅塞頓開。
有這般“豪華陣容”日日指點,蕭炎的煉藥術簡直是坐火箭般精進。
前日裡嘗試煉製八品療傷丹時,他已能憑一己之力,煉製出八品四色丹藥,可以說得上是一句進步斐然了。
這般煉藥術的快速提升速度,若是傳到外界,怕是要讓那些卡在七品多年的煉藥師們捶胸頓足,豔羨得眼睛發紅。
而蕭凌在星隕閣的日子,則過得張弛有度。
清晨在山顛吞吐紫氣淬鍊鬥氣,午後在丹房嘗試各種新奇的丹藥煉製手法,傍晚時分,偶爾會遇到來找自己的慕青鸞,兩人並肩走在夕陽染紅的石板路上,聊著煉藥時的趣事或是山間的景緻,晚風拂過衣袍,帶著草木與丹藥混合的清香。
這般安穩的時光,像是給此前一路刀光劍影、顛沛流離的歲月,鋪上了一層溫暖的軟墊。
山風不燥,丹香嫋嫋,這般表面之下的安寧,都在這平靜中積蓄著力量,等待著下一次風起時的爆發。
……
時光悄然流逝,半月的平靜日子如指間流沙般一晃而過。
山巔的晨霧凝結又消散,丹房的藥香濃郁了又淡去,當蕭凌將最後一頁關於焰穹古域的古籍合上時,眸中已然沒了半分遲疑,啟程的時刻到了。
在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縷霞光中,蕭凌已然離開了星隕閣,朝著中州西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三日後,焰穹古域的輪廓已在天際線上浮現。
踏入這片地域的剎那,一股灼熱的氣浪便撲面而來,彷彿連空氣都被點燃,帶著硫磺與岩漿的刺鼻氣息鑽入鼻腔。
舉目望去,大地早已被萬年的火山活動撕裂得支離破碎,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巒寸草不生,裸露的巖壁泛著被高溫炙烤後的暗紅光澤,偶爾有赤紅的岩漿順著山縫汩汩流淌,在溝壑中匯成蜿蜒的“火河”,蒸騰的熱浪讓視線都微微扭曲。
遠處的巨型火山口正噴吐著濃煙,灰黑色的煙柱直衝天際,與雲層交織成一片混沌,連陽光都難以穿透這層天然的屏障,只能灑下幾縷昏黃的光暈。
腳下的岩石燙得驚人,即便以蕭凌的修為,也能感受到鞋底傳來的些許灼熱之感。
空氣中瀰漫的火屬效能量狂暴而雜亂,時而如狂濤般翻湧,時而又驟然凝滯,彷彿這片土地下埋藏著無數躁動的火焰巨獸,隨時可能掙脫束縛噴湧而出。
這便是焰穹古域,中州最負盛名的“火獄之地”。
尋常修煉者踏入此地,若是修為不足鬥宗境界,不出半個時辰便會被熾熱的能量侵蝕經脈,而唯有真正掌控火焰之力的強者,方能在這片絕境中探尋那深埋於火山之下的異火秘辛。
片刻之後,蕭凌落下身形,立於一處矮山之巔,並未再過多打量周遭景象,只將目光投向古域深處那片翻滾著濃黑煙塵的火山群。
他心念微動,靈魂感知力如無形的潮水般悄然鋪展開,瞬間籠罩了方圓十里之地。
下一刻,幾道錯落的氣息便清晰地傳入感知中,東側兩裡外,有三道氣息正圍著一塊泛著紅光的火山岩爭執,鬥氣波動雜亂而急躁。
西側的岩漿裂隙旁,一道隱匿的氣息正屏息凝神,似乎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更遠處還有幾道氣息在緩慢移動,時而停頓探查,顯然是在搜尋天材地寶。
顯然,這些氣息的主人,都是前來此處,打算探尋天材地寶的中州修士。
焰穹古域雖危機四伏,卻也因這極端環境孕育出火靈草、焰心果等珍稀靈材,歷來是修士們冒險尋寶的去處。
即便明知火山噴發、能量暴動隨時可能發生,仍有無數人趨之若鶩,試圖從這片“火獄”中搏取機緣。
蕭凌對這些氣息並未放在心上,它們的強弱遠不足為懼。
他收回感知,指尖一翻,蕭炎交來的異火地圖便從納戒中飄出。
泛黃的獸皮紙上,除了那位前輩留下的古老符文標記,更有蕭炎後續增補的細緻註釋。
他指尖在地圖上輕劃,很快便鎖定了自己的位置。
地圖盡頭,一道赤紅火焰標記格外醒目,正是那朵異火的大致方位,直指古域最深處的“焚天火山群”核心。
確認方向後,蕭凌將地圖收入納戒,周身赤金色火焰驟然騰起,與空氣中狂暴的火屬效能量產生共鳴。
他足尖一點黑石,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撕裂灼熱的氣浪,朝著焰穹古域最危險的腹地疾馳而去。
身後的矮山與零星氣息迅速縮小,唯有那道赤金光影,如一道決絕的箭頭,破開混沌的煙塵,向著未知的目標飛去。 ……
越往古域深處飛掠,周遭的環境便越發猙獰。
滾燙的氣浪幾乎凝成實質,拍在身上竟帶著灼骨的痛感,空氣中的硫磺味濃得嗆人,連呼吸都彷彿在吞嚥火星。
下方的黑石大地早已不見完整的輪廓,取而代之的是縱橫交錯的岩漿溝壑,赤紅的熔漿在其中翻湧咆哮,蒸騰的熱浪將天空染成一片詭異的殷紅,偶爾有火山噴發的震鳴聲從地底傳來,沉悶如巨獸低吼。
但這等足以讓尋常強者退避三舍的酷熱與狂暴,對蕭凌而言卻如無物。
他周身縈繞的赤金色火焰微微波動,將撲面而來的熱浪盡數隔絕,體內多種異火與周遭的火屬效能量產生共鳴,反而讓鬥氣運轉得愈發流暢活躍,甚至隱隱有種雀躍之感這片火獄之地,恰是滋養異火的絕佳溫床。
不過半個時辰,蕭凌已穿透層層火山灰迷霧,深入焚天火山群的核心區域。
地圖上的火焰標記越來越清晰,指引著他朝著群峰環抱的最中心飛去。
當那座蕭炎先前與他提到過的巨山,出現在視野中時,連蕭凌都不禁放緩了速度。
那是一座遠比周遭火山更為雄偉的巨峰,黑色山體在這邊絕地中心拔地而起,山腰處被常年噴發的岩漿沖刷出赤紅的紋路,彷彿巨獸的鱗片。
而在山巔之上,一個巨大的火山口如天坑般張開,口沿處佈滿尖銳的黑石稜角,邊緣還殘留著凝固的岩漿流痕,宛如被烈焰啃噬過的齒痕。
最加奇異的是,周圍天地能量的流動軌跡。
蕭凌一番感應,便能夠發現,周遭天地間狂暴的火屬效能量,竟如百川歸海般朝著這座火山口匯聚,無形的能量氣流在半空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帶著灼熱的威壓不斷湧入火山深處。
這般天地之勢的凝聚,讓整座巨山都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嚴,彷彿它本身就是這片古域的火焰源頭,鎮壓著地底最狂暴的力量。
蕭凌懸停在火山口邊緣百丈之外,目光穿透翻滾的熱浪與煙塵,望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洞口。地圖上的最終標記,正指向這火山口的最深處。
他能清晰感覺到,一股遠比先前從蕭炎體內感應到的火山石焰,相較而言更為霸道、更為古老的火焰氣息,正從下方隱隱透出,與他體內的異火產生著既排斥又吸引的奇妙感應。
感應到體內異火的躁動,蕭凌眼神驟然一亮,指尖下意識摩挲著下巴。
這種既排斥又牽引的奇妙共鳴,他再熟悉不過,唯有真正的異火相遇,才會引發如此強烈的感應。
顯然,這一趟焰穹古域之行,他沒有白來。
僅僅是這隔空傳來的微弱氣息,便讓他體內的異火蠢蠢欲動,連鬥氣運轉都帶上了幾分興奮的顫慄。
蕭凌凝神細察,那股從火山深處透出的火焰力量,霸道中藏著一絲古老的蒼勁,熾熱得彷彿能焚盡萬物,其本質之強,在蕭凌的初步判斷之下,絕對不會遜色於從藥老那裡繼承而來的骨靈冷火,甚至還要猶有勝之。
要知道,骨靈冷火在異火榜上排名靠前,早已是公認的頂尖火焰,而這朵被限制在火山深處的異火,僅憑一絲外洩的氣息便能引發如此動靜,其品階之高,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
蕭凌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目光愈發銳利地望向火山口深處。這趟探尋,看來註定會有一場不小的收穫。
心中有了決斷,蕭凌再無半分猶豫。他心念一動,周身赤金色火焰驟然暴漲,如一層密不透風的火焰鎧甲將身形完全包裹,熾熱的光芒在昏暗的火山口邊緣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
下一刻,他縱身一躍,如一道離弦的火箭直直墜入下方的火山口。
剛一進入,滾燙的岩漿熱浪便如潮水般湧來,周遭盡是翻湧的赤紅熔漿與刺鼻的硫磺濃煙,能見度不足丈許。
但蕭凌體內的異火早已與周遭能量共鳴,赤金色火焰鎧甲將岩漿與高溫盡數隔絕,他身形如游魚般在混沌中穿梭,循著那股越來越清晰的異火氣息,朝著火山深處直墜而去。
耳邊是岩漿翻騰的咆哮與岩石摩擦的脆響,下方的黑暗中,那股霸道的火焰氣息愈發濃烈,甚至開始與他體表的火焰產生更強烈的碰撞與共鳴。
蕭凌眼神一凝,加快下墜的速度,朝著感應最強烈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此刻,蕭凌早已不需要那異火地圖的指引。
體內異火與火山深處那股力量的共鳴愈發強烈,每一次搏動都如精準的羅盤,將那朵異火的方位清晰地烙印在感知中。
隨著越發的深入,周遭的岩漿溫度越來越高,可蕭凌體表的赤金色火焰卻愈發熾烈,與體內異火的呼應讓他如魚得水。
越是深入,那股古老而霸道的火焰氣息便越是清晰,甚至能感覺到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外來者的靠近,正從深處傳來隱隱的震顫,彷彿一頭沉睡的火焰巨獸即將甦醒。
就在這時,下方的岩漿突然劇烈翻湧起來,赤紅的熔漿如沸騰的開水般炸開,數道丈許粗的岩漿洪流帶著焚天滅地的威勢,從不同方向朝著蕭凌猛撲而來。
熾熱的氣浪幾乎要將空間燒穿,帶著一股明確的敵意,顯然是火山深處的異火,察覺到了闖入者,率先發起了攻擊。
蕭凌見狀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這便是那朵異火的警告麼?
但他腳下速度未減分毫,甚至沒有刻意催動鬥氣防禦。
周身的赤金色火焰只是輕輕一晃,便將撲面而來的岩漿洪流盡數擋在身外,那些足以讓高階強者飲恨的熾烈火浪,撞上他體表的火焰鎧甲便如溪流遇磐石,瞬間被分流炸開,連他的衣袍邊角都未曾沾染半分灼熱。
見攻擊毫無效果,蕭凌嘴角不禁一咧,露出一抹笑意。這異火雖霸道,眼下的試探卻還傷不到他。
他繼續朝著深處疾馳,隨著距離拉近,那朵異火的氣息如鼓點般在感知中越敲越響,連體內的異火都開始發出興奮的嗡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