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交手的位置與先前邙天尺對付青厭的區域相去不遠,那邊的動靜自然也未能完全瞞過燭離。
儘管他此刻正與蠻巖激烈交鋒,但感知力所及,仍捕捉到了那邊的異變。
待看清是邙天尺前來,燭離立刻收斂了激戰中的凌厲神色,朝著邙天尺鄭重地頷首致意,沉聲道:
“邙兄弟!多謝您出手相助。晚輩已動用本命神兵,此番恩情,我東龍島必將銘記於心。日後前輩若有所需,東龍島定當竭力相助。”
邙天尺聞言,卻只是豪邁地大笑起來,擺了擺手,道:“哈哈,燭離長老,言重了!老夫在東龍島做客了這麼久,如今略盡綿力,也算是還個人情。更何況……”他話鋒一轉,眼中戰意盎然,
“而且能與同級別的太虛古龍切磋,這樣的機緣可是可遇不可求!倒是老夫冒昧插手,莫要怪罪才好!”
先前遭邙天尺突襲的蠻巖,此刻已穩住身形。那一擊雖來得猝不及防,讓他未能及時佈下最強防禦,但突襲之效終究難以持久,加之他身為太虛古龍,龍軀強橫,即便倉促間催動秘法格擋略顯狼狽,也僅是鬥氣激盪,未傷及根本。
他抬眸掃視戰圈,見燭離與邙天尺纏鬥正酣,目光再掠過虛空中那具再難動彈的身影——青厭已被徹底擊潰。見此情景,蠻巖的眸光驟然沉了下來。
“不對勁!”他心頭劇震。根據他們得到的情報,當下的東龍島,在那兩位長老閉死關的情況下,古龍島除燭離外,並無其他半聖強者。
燭離能逐步踏入半聖境界已是意外,可這突然出現的邙天尺,究竟是何方神聖?又有著怎樣的來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讓蠻岩心中不禁一緊,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悄然滋生。
恰在蠻岩心緒翻湧之際,邙天尺與燭離已短暫頷首示意。
邙天尺不再耽擱,身形如電光掠過,拳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沛然巨力,撕裂了身前扭曲的虛空,直朝蠻巖當胸轟去!
見狀,蠻巖瞳孔驟縮,倉促間咬牙沉腰,雙掌猛地合攏,硬生生在胸前化作一面龍鱗密佈的盾牆。覆蓋著龍鱗的臂膀上青筋暴起,龍血在體內奔騰咆哮。
轟然一聲巨響,兩股狂暴的力量洪流轟然相撞!氣浪狂暴地掀飛了周遭翻滾空間亂流,蠻巖腳下那片扭曲的虛空,此刻竟被震得裂開,泛起蛛網般細密的漣漪,久久不散。
邙天尺竟又如此突兀地出手,與蠻巖正面硬撼!燭離見狀,心頭一緊,只能朝著邙天尺的方向抬手,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甚麼,卻未及出口。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與此同時,蕭凌那不急不緩的聲音也傳入耳中,讓燭離緊繃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微微放鬆了幾分。
“燭離長老,不用太過擔心,不妨先在一旁靜觀其變。”蕭凌說道,
“當下這種情況,就且讓院長他老人家好好施展手段,先前他不是說了,希罕能與同級別的太虛古龍交手的機會?這蠻巖,倒也是個不錯的對手。而且以院長他老人家的實力,解決這蠻巖,想來花費些時間,也不是甚麼太過困難的事。”
聽完蕭凌的解釋,燭離眼神微轉,略作思忖,隨即點了點頭,沉聲道:
“既然如此,我便先在一旁靜觀其變吧。邙兄弟與這蠻巖交手,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切磋良機。只是,若邙兄弟稍有差池,危及之時,我自當立刻出手相助。邙兄弟此番是為了我東龍島安危,才挺身而出,我絕不能讓他有絲毫閃失。”
“那是自然。”蕭凌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到時候若院長他老人家真碰到了甚麼危險,不用燭離長老你出手,我也自當會出手相助。”
說罷,他的目光轉向遠處,落在那依舊懸浮在虛空中、已然再起不能的青厭身上。
良久,他才收回視線,再次對著燭離長老開口問道:“對了,燭離長老,不知那些來犯東龍島的其他龍島強者,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這話雖是泛泛而問,但蕭凌心中真正想探詢的,是究竟該將那些同源異脈的來犯者就地格殺,還是網開一面,留其一命。
畢竟,這些來自其他龍島的強者與東龍島成員之間,終究還流淌著同源的血脈。這層關係微妙而複雜,蕭凌自是不便在此刻直接替人決斷。
面對蕭凌的詢問,燭離的臉色瞬間沉凝下來,眸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畢竟,這些來犯的其他龍島的強者和東龍島的成員,體內流淌的都是太虛古龍族同源的血脈,此刻卻兵戎相見,著實令人扼腕唏噓。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敢犯東龍島者,已觸犯古龍族鐵律。在緊急情況下,為保島安全,可就地格殺,但……”
話鋒陡然一轉,他目光投向龍島之外遠處那依舊激烈交戰的方向,沉聲道:“若有機會,儘量留下活口。待公主殿下閉關期滿歸來,再將他們押至龍殿前,由殿下親審定罪。”
說罷,他輕輕一拂衣袖,袖中鬥氣微微震顫,顯然,即便身為長老,做出這樣的決斷,也讓他內心深處泛起了不平靜的漣漪。
蕭凌聽了燭離的回應,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出言詢問。
他心中瞭然,眼下的局面,終究還是太虛古龍族內部各龍島之間的紛爭。雖然事態已相當嚴重,但究其根源,也不過是理念不合所引發的分歧罷了。
燭離能做出這樣的決斷,這份決心之大,顯然已是經過深思熟慮,在心底做好了應對最壞局面的準備。有些事情,不必再言。
蕭凌目光掃過遠處激戰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對著燭離說道:
“正好,我先前也閉關修煉了許久,正覺得有些手癢。這些人膽敢來犯我東龍島,倒是個不錯的機會,讓我能好好舒展舒展筋骨。”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冷硬:
“院長他老人家都親自出手了,我若在一旁幹看著,那可不像話。更何況,這些該死的傢伙,居然還敢對紫妍生起歹念?哼,我蕭凌絕不會坐視不管!”
說罷,他向燭離微微一點頭,身形便如鬼魅般一閃,化作一道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雙方交戰最為激烈的中心區域飛掠而去。
燭離望著蕭凌那迅疾無痕的身影消失在戰場方向,輕輕嘆息一聲,隨即收回目光,投向了遠處虛空邊緣。
那裡,青厭的身影狼狽地跌落在一旁,氣息萎靡。
他身形一晃,幾個閃爍便已來到近前。燭離目光掃過青厭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傷痕,指尖靈光一閃,數道堅韌的鬥氣鎖鏈無聲無息地沒入其體內。
“嗡”的一聲輕響,青厭周身鬥氣頓時被盡數禁錮,眼中僅存的兇光也迅速黯淡下去,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如同一個被徹底封印的木偶,算是暫時被“軟禁”了起來。 燭離冷哼一聲,那雙蘊含著無盡威嚴的龍眸掃過被封印的青厭,寒芒陡然閃現:“待老夫騰出手來,自會好好‘審問’你們這些背棄血脈的叛賊!那三個先行脫走的叛徒,究竟打著甚麼鬼主意?對公主殿下,又圖謀何事!”
話音未落,他廣袖猛地一振,磅礴如海的鬥氣呼嘯而出,竟凝成實質般的鎖鏈,無聲無息地纏住青厭,將其整個人凌空提起,穩穩地裹挾在燭離身側,如同提著一個無足輕重的布偶。
青厭被這雙重禁錮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只能在封印與鬥氣交織的禁錮中發出含糊而絕望的嗬嗬聲,掙扎半分都不可得。
燭離卻仿若未聞,目光已然重新投向遠處那翻江倒海般激烈無比的戰圈,顯然,青厭這個“人質”,他只能先暫時晾著,等待戰後再做發落。
……
而在另一邊,當蕭凌的身形靠近東龍島侍衛們與來犯三島強者的主戰場時,眼前景象瞬間讓他瞳孔微縮。
目光所及之處,早已是鬥氣縱橫,能量碰撞的漣漪如同實質般不斷擴散、破碎,又新生。
龍島外圍的虛空,簡直成了一個狂暴的能量熔爐!
無數太虛古龍族的強者,或咆哮著揮出蘊含毀滅力量的龍爪,或冷哼著打出覆蓋大片的毀滅光束,彼此瘋狂交手。
每一次碰撞,都彷彿能點燃虛空!
“轟隆!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炸裂聲如同沉雷般滾滾不絕,在扭曲的虛空中層層迴盪。
漆黑的虛空被強大的能量衝擊波撕開一道道猙獰的裂口,時而亮起刺目的電光,時而捲起漆黑的龍捲風暴。
能量餘波狂暴地衝擊著腳下古老的龍島結界,使得整片島嶼都在微微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崩塌。
蕭凌目光投向那片被狂暴能量徹底撕碎的戰場,只見能量亂流如怒濤般橫掃,虛空在劇烈的碰撞下不斷崩裂、重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聲低嘆自喉間逸出。這般龍威撼天、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慘烈對決,實是他縱橫鬥氣大陸多年,也未曾得見的壯觀場景。
他未作絲毫停頓,手掌凌空一握。
“嗡——”
一聲奇異的低鳴響徹,一杆通體墨黑、紋路玄奧的長槍,便已穩穩落入他掌心。
隕神兵在手,蕭凌隨意振臂一挑,槍尖驟然迸射出丈許長的璀璨瑞光,那光芒如同劃破黑暗的驚鴻,銳利得彷彿要撕裂虛空。
槍影在虛空中劃過一道迅疾的軌跡,破風銳嘯之聲刺耳欲聾。更驚人的是,槍尖過處,竟在身後拉出一道尺許長的空間裂隙!
那裂隙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絲絲縷縷的黑色玄芒從中滲出,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僅僅是隨意一揮,便能引動如此恐怖的空間法則,足見此槍之威,以及蕭凌對法則的掌控已臻何等境界。
“也該是時候,將這場鬧劇給結束了。”蕭凌眼神一凝,緊了緊掌心中溫潤卻帶著致命寒意的隕神兵,心中低語了一句決斷之言。
隨即,他再無絲毫遲疑,身形如離弦之箭,再次無匹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悍然衝向那片混亂至極的戰場核心。
一入戰場,蕭凌便如同一尾游魚,在狂暴的能量亂流與交錯的鬥氣光束中穿梭自如。
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極快速度在戰場間輾轉騰挪,身法之玄妙,幾乎不留任何軌跡。
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避開致命攻擊;每一次突進,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槍尖所指,寒芒暴漲,精準而迅猛地刺向那些來犯三島的強者。
往往只是輕輕一挑,或是看似隨意的一掃,便在對方身上留下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內部器官的恐怖傷口!
鮮血與能量爆裂的碎片在虛空中飛濺,慘叫聲不絕於耳。
這些襲擊東龍島的敵人,瞬間被蕭凌如鬼魅般的殺戮所籠罩,一個個被重創倒地。
至於他們能否在這殘酷的戰場上活下來,蕭凌沒有多餘的憐憫,這終究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此刻,他眼中只有冰冷的肅殺之氣,以及徹底終結這場混亂的決心。
隨著蕭凌心念一動,長槍自行分裂,在其周身,無數道璀璨的金色劍芒,密密麻麻地飄浮而起,在他那浩瀚如汪洋的精神力操控下,如同受驚的蜂群般高速盤旋,發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鳴。
驀地,蕭凌心念微動。剎那間,那些金色小劍彷彿得到了號令,化作一道道連光線都難以捕捉的流火,以摧枯拉朽之勢,疾射向那些正與東龍島守衛激戰的三島來犯者!
那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凝滯於肉眼可見的極限邊緣,後發先至,瞬間便已臨敵!
即便這些來犯之敵個個都是三島精銳,但在蕭凌這般毫無徵兆的攻擊面前,根本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便被精準地受到重創,連一招都未能走過,便慘叫著倒下。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原本在敵人猛攻下節節敗退的東龍島侍衛們,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士氣瞬間被點燃,暴漲到了頂點!
戰局,在蕭凌加入的瞬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面,驟然反轉!
原本被壓制的劣勢一掃而空,反擊的號角終於被吹響,洶湧的反撲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勢,開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