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口之後,那股磅礴而溫和的藥力便如春潮般在邙天尺體內奔湧。
不過片刻功夫,一股柔和而充滿生命力的翠綠光芒便從他周身毛孔中緩緩滲出,如同薄霧般將他籠罩其中。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生機。在綠光的映照下,邙天尺原本蒼白的臉龐漸漸恢復了血色,那些橫七豎八的傷口,無論是被虛空裂縫不注意劃破的深可見骨,還是被雷火灼燒的焦黑痕跡,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淡化。
新的血肉如嫩芽般悄然萌發,將破損的肌膚重新聯接起來,彷彿時間倒流,一切都在這溫潤的藥力下被溫柔地撫平。
就連他先前被雷霆之力劈得有些漆黑、顯得狼狽不堪的外貌,此刻也在這綠光中逐漸褪去那層不自然的色澤。
焦黑的面板片片剝落,露出了底下真正,此刻有些疲憊但已不再狼狽的膚色。
原本因傷勢而緊蹙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緊抿的嘴唇也鬆弛了些許,顯露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
隨著功法的運轉,丹藥的效力愈發醇厚,修復的速度也越發加快。
大約一炷香的時辰過後,那層翠綠的光芒徹底斂去,邙天尺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先前那因重傷而生的渾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的精光。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覺四肢百骸充滿了力量,體內傷勢十去其八,幾乎已恢復到了傷前七、八成的狀態。
先前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如今已是蕩然無存。
活動了一下舒展了許多的筋骨,發出幾聲輕微的“噼啪”聲,邙天尺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他目光轉向不遠處的蕭凌,帶著一絲讚許,語氣也輕鬆了不少:
“哈哈,這丹藥的效果還真是好,不愧是高品質療傷聖丹,藥力醇厚,直指本源,這傷勢竟恢復得如此之快,比我先前服用過的一些八品療傷丹藥,都要強上了不少。”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看向蕭凌,繼續說道:
“你小子,倒還真是有幾分手段,居然能煉製出如此珍貴的丹藥。看來,這“大陸第一煉藥師”的名聲果然名不虛傳,我邙天尺這次是沒看錯人。”
蕭凌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微微拱手道:
“能為院長大人分憂,晚輩自當盡力。能幫到您,晚輩便心滿意足了。看來院長大人恢復得不錯,這就好,這就好。”
他語氣雖看似隨意,但眼中卻難掩關切與一絲如釋重負。
畢竟,追根到底,還是自己當時太過胡來,這才殃及到了在虛空雷池深處修煉的邙天尺,導致他受如此傷勢。
“哈哈,不說這個了。”邙天尺擺了擺手,將剛才的話題輕輕帶過,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笑意,“此番也是受了你小子的恩惠,先前老夫說好了,會給你這個傑出晚輩準備一些見面禮的。正好老夫手頭上有一些高階藥材,你又是一名煉藥師,倒也十分合適交給你去使用。”
他不再理會已然穩定下來的傷勢,心中早已盤算妥當,這小子有恩於我,這禮也該送到實處。
想到此處,邙天尺臉上笑容更盛,不再有半分推脫的打算。
只見他隨意地一抖寬大的袖袍,袖口處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帶動,一枚樣式古樸、色澤溫潤的納戒便悄然滑出,帶著淡淡的空間波動,飄飄蕩蕩,在邙天尺那若有若無的意念操控下,徑直向蕭凌飛去。
那納戒飛行平穩,不疾不徐,最終恰到好處地停在了蕭凌身前半尺之處,靜靜懸浮,彷彿在等待著主人的接收。
邙天尺見狀,便開始解釋道:
“這枚納戒之中,收集了不少珍稀藥材。都是老夫這些年遊歷大陸,以及在家族之中所得。只是老夫並非煉藥師,對這些藥材的妙用所知有限,發揮不出它們真正的價值,也只能時常與他人進行一番交易,換取些所需之物。”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讚許說道:
“但你不同,你是煉藥師,並且品階還不低,懂得如何將這些珍稀藥材煉製成效用卓絕的丹藥,更能物盡其用,也算是不讓肥水流入外人田了。”
頓了頓,邙天尺似乎想起了甚麼,眼中精光一閃,繼續說道:
“另外,這其中還夾雜著幾部雷屬性的功法功法。老夫先前看你那般驅使雷霆的手段,倒是頗有幾分玄妙,看來你在這方面已有一定造詣。這幾部功法鬥技,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對於蕭凌先前那般驅雷手段,邙天尺自然是清清楚楚的收入眼底了。
那種將狂暴雷霆納於己用,甚至引為己力的手段,那種收放自如的掌控力,即便是他這位在雷法一道鑽研多年,甚至可以說是雷族長老級別的人物,都不得不暗自承認,自愧不如。
蕭凌明明是一名煉藥師,主修的應該是火木之道,卻在這雷法之上展現出如此驚人的造詣,這著實讓邙天尺感到十分詫異。
一開始,他心中也不禁有所猜測,這小子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然而,當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邙天尺便自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這人是自己的學生,而且今日更是救了自己一命,對自己有恩。
既然是自己的學生,又是恩人,自己便沒有權利,也沒有必要去深究他的過往和秘密。
畢竟,像蕭凌這般年紀,便能走到如今這等地步,若身上沒有一些驚天動地的秘密,那才是真正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不過,邙天尺心中也並非全無猜測。
他也注意到來,蕭凌的靈魂力也異常強大,遠超同階,這也是其煉藥師品階能夠達到如此之高到原因之一。
或許,這強大的靈魂力量,便是他能夠如此精通掌控之法,甚至駕馭雷霆的關鍵所在也說不定呢?
“長者賜不可辭,院長之恩,晚輩就記下了。”蕭凌見狀,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沒有絲毫推脫的打算。 他深知,過多推辭不僅顯得生分,反而會讓氣氛變得尷尬。
於是,他連忙對著邙天尺抱拳拱手,行了一禮,鄭重道:“那學生我就不跟院長您客氣了,多謝院長厚賜。”
話音剛落,他心念微動,一股溫和的精神力如同絲線般探出,輕輕一招。
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古樸納戒便如順水之舟,平穩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納戒入手,觸手傳來一股淡淡的冰涼之感,觸感溫潤,彷彿上好的美玉。
蕭凌並未怠慢,立刻將精神力沉入其中,開始仔細探查。
他的精神力剛一接觸納戒內部的空間,便如魚得水般暢快地遊了進去,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很顯然,在將這枚納戒交給他之前,邙天尺已經親手抹去了其上的靈魂印記。
不然的話,以邙天尺的實力和靈魂力,蕭凌若想強行破解,即便並非甚麼困難的事情,也必定會耗費一番手腳。
掌心納戒內部的空間並不算特別寬敞,但佈局卻顯得井井有條。
靠近入口處的一側,堆積著大大小小的玉盒和布袋,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珍稀藥材。
這些藥材散發著淡淡的光華,藥香氤氳,幾乎瀰漫了整個空間,空氣中都彷彿漂浮著細小的光點。
而在藥材堆的另一端,則靜靜地擺放著一個不算高大的書架,其上密密麻麻地堆迭著不少卷軸,有的卷軸古樸厚重,有的則小巧精緻,顯然是記載著不同的內容。
蕭凌精神力一掃而過,便立刻被那些藥材吸引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他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沉入,開始仔細探查起來。
一番探查下來,蕭凌眼中精光連連閃動。
他發現,這些藥材品階最低的,都達到了六階以上!大部分更是集中在八階品階,甚至還有幾株散發著九品靈光、價值連城的九品藥材!
這簡直讓蕭凌有些目瞪口呆,不得不感嘆,這位院長大人,手裡藏的好東西還真是不少啊!
雖然數量上並非堆積如山,但種類卻極其豐富,其中大部分都是蕭凌聞所未聞、甚至從未收藏到過的。
想來邙天尺這些年遊歷大陸、在家族中收集的,果然都是些稀缺貨。
目光隨即轉向另一邊的書架,蕭凌的精神力掃過那些卷軸。
他發現,這些雷屬性的功法和鬥技,雖然品階都沒有達到傳說中的天階級別,但幾乎全都是地階級別!
而且,其中地階高階的功法鬥技更是佔了相當一部分。
隨便拿出一份,放在如今的中州大陸,都足以成為一方勢力的底蘊傳承了!
蕭凌心中暗自咋舌,忍不住感慨,這邙天尺院長,出手還真是闊綽啊!這份見面禮,可真是夠重的!之後找個機會,也得給院長塞點好東西才是。
蕭凌將精神力緩緩從納戒內部收回,感受著掌心那枚溫潤冰涼的納戒,他微微頷首,重新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驚喜與滿意。
一旁的邙天尺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且滿意的笑容,笑著問道:“如何?這些東西,你可還滿意?”
“滿意,太滿意了!”蕭凌幾乎是立刻給出了回答,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這些藥材品階之高,種類之豐富,遠超我的預料,尤其是那幾株九品靈藥,更是可遇不可求。還有這些雷屬性的功法鬥技,皆是地階不假,其中不乏高階,多謝院長厚賜!”
說罷,他想著邙天尺誠懇地再次抱拳行了一下禮。
邙天尺擺了擺手,淡笑道:“滿意就好,滿意就好。”他話鋒一轉,神色也變得有些疲憊,說道:“好了,老夫此番傷勢雖然恢復了大半,但終究還未完全痊癒,不宜再在這虛空雷池久待,便先告辭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蕭凌,問道:“你來到這虛空雷池,想必也是為了在此修煉吧?看你方才引動雷霆的手段,應該不會輕易被雷劫所傷,只要不深入核心區域,想來並不會有甚麼危險。”
“不過,這虛空雷池能量駁雜,環境異常,時常會出現一些難以預料的變化,就比如先撿的雷池深處到暴動。你在此修煉,還需多加小心,時刻留意周圍環境的變化,不可大意才是。”
叮囑完了蕭凌,邙天尺果然作勢便要離去。
蕭凌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再次鄭重抱拳,回應道:“院長的吩咐,學生記住了。晚輩定會時刻注意周圍環境,小心謹慎,絕不敢大意。”
邙天尺點了點頭,身形微微一晃,似乎就要動用身法離開此地。
卻見蕭凌眼神突然一轉,似乎想到了甚麼,隨即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誠懇的建議:
“院長大人,您說需要找個地方療傷靜養。其實,這虛空雷池所在之處,距離晚輩一位朋友所在的勢力並不算太遠。若院長不嫌棄,不如先去他那裡暫住幾日?晚輩可以代為安排,保證讓院長大人得到妥善的休養,並且定會好好招待您。”
邙天尺怎麼說也是一位半聖強者,更是遠古八族之一雷族的長老。
若能將他請到古龍族暫住些時日,也算是能夠拉近彼此之間的一些感情,日後說不到有能夠用到的地方。
二來,若是碰上了先前所預期的四方龍島交匯之時,以邙天尺大人的身份和實力,說不定能在其中起到不小的協調或幫助作用。
正欲起身離去的邙天尺,聞言腳步一頓,銳利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挑,帶著幾分意外和不解問道:
“哦?這虛空雷池所在之處,可是漂泊在無盡的虛空亂流之中,位置飄忽不定,尋常人根本難以鎖定準確座標。你說你朋友所在的勢力距離此處不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這虛空之中,遠近可不好衡量啊。”
蕭凌見狀,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說道:“院長大人不妨暫且跟學生前去一趟,用不了片刻功夫。待會兒,您親眼看一看,心裡自然就有答案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