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刺目青光驟然撕裂虛空,如烈日當空炸響,在場眾人只覺瞳孔被灼得生疼,下意識抬手遮擋。
待他們眯起酸澀的眼睛望去,只見蕭凌周身龍紋如活物遊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騰空而起。
他的拳鋒在半空劃出一道青芒,沒有絲毫花哨的起勢,卻讓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碎石與塵土在拳風激盪下化作漫天飛沙。
幾乎同一瞬間,百丈鬥氣巨人也轟然揮出暗紫色巨拳,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如鏡面般寸寸崩裂。
兩道毀天滅地的力量毫無徵兆地轟然相撞,整個天地彷彿都在這一刻凝滯,青光與紫芒劇烈糾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能量餘波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
以碰撞點為中心,地面如蛛網般龜裂出數百丈長的裂痕,連遠處的防禦法陣都泛起層層漣漪,見此情形,花宗長老們一個個都是面色驟變,不得不全力催動鬥氣,加固廣場周圍的屏障。
能量碰撞的轟鳴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縱使花宗長老們佈下的金色防護屏障光芒大盛,仍有絲絲縷縷的餘波如尖銳的鋼針,穿透屏障的縫隙。
那些泛著幽藍與赤金光芒的能量流,如同脫韁的兇獸般朝著廣場四周瘋狂擴散。
圍觀的賓客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呼聲響徹整片場地。
實力稍強的人迅速運轉鬥氣,在周身凝聚出一層淡淡的光罩,可那看似堅固的鬥氣屏障在餘波的衝擊下,竟如同薄紙般開始扭曲變形。
而實力較弱者,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強橫的餘波掀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著重重砸落在地,桌椅被掀翻,杯盞碎裂的聲響此起彼伏。
所幸這終究只是能量餘波,雖將觀戰區攪得人仰馬翻,賓客們髮髻凌亂、錦袍染塵,但總算未釀成死傷慘禍。
驚魂未定的眾人顧不上整理狼狽的衣衫,踉蹡著爬起身,萬千道目光如灼熱的箭矢,齊刷刷釘向場中那團青光與紫芒絞纏的漩渦。
此刻,百丈鬥氣巨人的拳鋒裹挾著暗紫色閃電瘋狂劈落,每一擊都震得空間發出刺耳哀鳴。
可在刺目青光的籠罩下,蕭凌的身影卻如紮根天穹的太古巨峰,任憑閃電如狂龍撕咬、氣浪似海嘯拍擊,他周身纏繞的龍紋反而愈發璀璨。
紫電劈在青光上炸開漫天火花,卻始終無法撼動那道筆直的身影分毫,這般以肉身硬撼六星斗尊秘術的壯舉,看得眾人瞳孔驟縮,喉間發出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
當眾人屏息凝視的剎那,一道沉雷般的低吼突然撕裂戰場:“破!”
這聲暴喝明明不算震耳欲聾,卻彷彿裹挾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威嚴,令在場所有人心臟猛地一顫。
緊接著,一聲響徹雲霄的龍吟轟然炸響,聲浪所過之處,連空氣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纏繞蕭凌周身的青龍光紋如同被無形巨手牽引,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瘋狂匯聚。
青光化作璀璨的螺旋光柱,宛如一柄開天巨斧,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百丈鬥氣巨人轟然劈落。
暗紫色的巨人拳鋒與青光螺旋相撞的瞬間,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脆響,彷彿整片天地都要被這股力量撕裂。
“嗚——!”
淒厲的尖嘯撕裂長空,宛如巨獸瀕死的哀嚎。百丈鬥氣巨人的身軀在螺旋青光的轟擊下劇烈震顫,暗紫色的能量體表面泛起蛛網般的裂痕。
它如山巒般的巨足在地面犁出深達數丈的溝壑,原本威嚴的符文面容扭曲變形,周身翻滾的鬥氣如同沸騰的岩漿,發出“嗤嗤”的爆響。
青光如同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刃,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切入巨人軀體。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暗紫色能量如潮水般潰散,被撕裂的巨人身軀轟然爆開,化作漫天暗紫色的能量碎片,裹挾著呼嘯的氣浪衝向天際。
殘餘的能量流墜落在地,在廣場上炸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碎石與塵土漫天飛舞,將戰場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百丈巨人的身軀寸寸崩裂,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之際,一道狼狽的身影裹挾著破碎的鬥氣,如斷絃之箭般從爆炸核心倒飛而出。
妖花邪君披頭散髮,原本華麗的玄袍此刻千瘡百孔,暗紫色的衣料被能量餘波撕扯成縷縷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嘴角溢位大片刺目的鮮血,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胸前,將衣襟染成猙獰的暗紅。
方才還陰鷙狠厲的雙眼,此刻佈滿血絲,透著濃濃的驚駭與不甘。
倒飛的過程中,他洩力滑行的軌跡,在青石廣場之上,帶出了一條數十丈長的深深溝壑,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地面劇烈震顫。
最終,妖花邪君重重砸落在廣場邊緣,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碎石飛濺間,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卻又噴出一口鮮血,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狼狽地癱倒在塵土之中。
他的指尖深深摳進地面,指縫間滲出鮮血,卻依舊死死盯著場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不可能……不可能!”
妖花邪君癱在碎石堆中,喉間腥甜翻湧如潮。
五臟六腑似被無形巨錘反覆捶打,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經脈中傷痕如蛛網蔓延,他清楚地感知到,若非強行運轉鬥氣護住心脈,此刻早已命喪當場。
妖花邪君的身軀在劇痛中痙攣,經脈寸斷的撕裂感如無數鋼針遊走全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臟腑移位、丹田震盪的傷勢,早已傷及根本,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反噬在經脈中肆虐,如同被封印的兇獸瘋狂啃噬,哪怕強行運轉鬥氣,也只能引動鑽心劇痛。
往後數月甚至數年,若不能尋得八品七色級別以上的頂級療傷聖藥,他別說恢復六星斗尊的實力,恐怕連尋常鬥宗的力量都難以調動,每一次運力都會撕扯傷口,讓傷勢愈發嚴重。
“該死……”他掙扎著撐起上身,暗紅血沫順著嘴角不斷滴落,將身下青石板染成可怖的斑駁。
目光死死盯著遠處負手而立的蕭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中,悔恨與不甘交織成狂怒的風暴。
原以為憑藉六星斗尊的修為,藉著花錦未婚夫婿的身份,為其奪取花宗宗主之位,不過是易如反掌之事,此行既能鞏固天冥宗與花宗的盟約,又能在宗門內立下不世之功。
誰能料到,原本計劃的好好的,半路突然殺出個尋常都難以見得一面的蕭凌!
本以為這位聲名遠揚的煉藥宗師不過是徒有虛名,專注丹道的修士怎會有強悍戰力?可如今,對方甚至未動用鬥氣,僅憑肉身之力便將他引以為傲的“氣化天地”徹底碾碎。堂堂六星斗尊竟落得如此狼狽,不僅計劃全盤落空,還成了眾人眼中的笑話,當了之後蕭凌揚名中州的踏腳石。
花錦癱坐在焦土上,指尖死死摳進染血的裙襬,指甲縫裡滲出的鮮血在緋色綢緞上暈開朵朵猙獰的紅梅。
先前被異火灼燒的劇痛仍在經脈中翻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將滾燙的火炭吞入肺腑。
當她勉強抬起頭,望見不遠處妖花邪君如死狗般癱倒的身影時,喉嚨裡溢位一聲破碎的輕笑。
那笑聲沙啞而酸澀,混著咳出的血沫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她精心謀劃數月,利用妖花邪君的野心,借天冥宗的勢力佈局,原以為穩操勝券,如今卻落得滿盤皆輸。
看著妖花邪君七竅滲血、鬥氣潰散的模樣,她突然想起先前施展手段拖延蕭凌之時,後者眼中那抹漫不經心的輕蔑,原來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她所有的算計都如同孩童的把戲。
當她將目光從妖花邪君的方向挪開,轉向廣場對面,只見此刻蕭凌負手立於虛空,青金色火焰在他周身若隱若現,俊逸面容上不見絲毫疲憊,舉手投足間皆是從容。
而在他身後數十丈處,韓月一襲白衣不染纖塵,眉眼間的淡然與優雅刺痛了花錦的雙眼。
那女子甚至未沾染半點硝煙,周身連發絲都未凌亂半分,這般被強者庇護的姿態,令花錦心中泛起陣陣酸澀。
“憑甚麼……”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憑甚麼她能得蕭凌相助,而我……”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在衣襟上綻開觸目驚心的血花。
她望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交織著嫉妒、不甘與絕望,曾經的野心與驕傲,此刻都化作滿地狼藉的泡影。
喉間翻湧的腥甜混著不甘的嗚咽,花錦將滾燙的血水狠狠嚥下,喉結劇烈滾動間,破碎的嗚咽音效卡在胸腔裡,震得臟腑都在發顫。
她強撐著支起上半身,染血的指尖深深摳進焦土,在地面拖出兩道蜿蜒的血痕。
當她仰頭對上蕭凌那雙平靜無波的湛藍色眼眸,眼底翻湧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去,只餘下徹骨的空洞與疲憊。
嘴角抽搐著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沾著血沫的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隨著氣浪輕輕顫動。
她張了張嘴,喉間發出破碎的氣音,試了三次才終於吐出三個字:“我……認輸。”
聲音未落,最後一絲支撐她的力氣轟然崩塌。
花錦如斷線風箏般癱倒在地,緋色裙襬鋪散在焦黑的地面上,宛如一朵凋零的殘花。
她望著虛空漸漸模糊的光影,意識在劇痛中沉浮,唯有滿心的悔恨與不甘,化作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淚,消散在這場慘敗的硝煙裡。
蕭凌周身翻湧的青金色火焰漸漸黯淡,那雙裹挾著威壓的湛藍色眼眸,在觸及花錦癱倒在地的狼狽模樣時,卻沒有先起絲毫波瀾。
心念一動,磅礴氣勢如潮水般倒卷而回,蕭凌負手而立,周身威壓盡數收斂,衣袂在風中輕輕搖曳,再無半分方才戰鬥時的凌厲。
他足尖輕點虛空,身形如流雲般朝著韓月的方向緩緩落下,所過之處,破碎的空間悄然癒合,只留下淡淡光暈消散在空氣之中。
落地時,蕭凌身姿優雅從容,彷彿方才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不過是一場虛幻虛影。
他迎上韓月投來的美眸,那雙澄澈的眼眸中還縈繞著未散的驚異。
蕭凌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笑一聲,伸手將她鬢邊被氣浪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月兒,怎樣,我這發揮還行吧。“
“豈止是還行?簡直是超乎我的想象。”韓月眉眼彎彎,拿出一方手帕,輕柔地擦去蕭凌手背之上的些許血跡,又無奈地搖頭輕笑,鬢邊銀飾隨著動作輕晃,“雖說我信你能贏,可誰能料到竟是這般摧枯拉朽?”
她仰頭望著那雙湛藍色眼眸,眸光裡盈滿感慨,“這些年不見,你到有變強了多少……”
話落,她也漸漸斂了笑意,垂眸輕撫過腰間新得的花婆傳承玉佩,玉面流轉的幽光映得睫毛微顫:“原以為得了花婆婆的傳承,總算能與你並肩而行。如今看來,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才是……”
高臺之上,花宗大長老望著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花錦,蒼老的眉峰微蹙,重重嘆了口氣。
隨即,她將目光轉向場中相談甚歡的兩人,渾濁的眼底忽然泛起光亮。
韓月仰臉與蕭凌說著甚麼,髮間新簪的白玉蘭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光暈,而蕭凌垂眸淺笑的模樣,讓這位歷經滄桑的老者恍惚想起年輕時見過的一對璧人。
“肅靜!”大長老忽然揚聲,袖袍翻飛間,渾厚的鬥氣震得四周議論聲戛然而止。
她扶著雕花欄杆俯身,銀白長髮隨風飄動,“此戰蕭凌閣下技驚四座,以絕對實力震懾群雄。既然韓月乃其道侶,依花宗舊例——”
蒼老的聲音在此刻陡然清亮,“自今日起,韓月繼任花宗宗主之位!”
話音未落,廣場上先是一片死寂,緊接著爆發出如雷掌聲。
風捲著殘存的硝煙掠過廣場,卻掩不住如潮的歡呼。
韓月與蕭凌十指相扣立於場中,兩人對視的剎那,眸光中此刻都流轉著溫柔的漣漪。
韓月仰頭望著蕭凌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臉,男人眉眼間的鋒芒早已斂作春水,只餘繾綣笑意。
她忽覺鼻尖發酸,喉嚨發緊卻又忍不住輕笑,任由溫熱的情緒漫過心間,說道,
“蕭凌,有你真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