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心滿意足的走了。
在兒子的助攻下,他成功送出了禮物,圓滿完成了羅小英同志交代的任務。
這趟回家可以不用睡客廳了。
周江南看著他的背影感慨萬千,世界上唯一能無條件為你好的,只有父母。
老周騎上二八大槓輕快的出了校門,小周也要開啟他重生以來的第一個晚自習。
周江南找到了自己在教室後排的座位,隨手翻了幾本書,上面比女人剛洗完的臉還要乾淨。
真就一個字也沒寫,一條線也沒畫。
難怪上一世第一次高考連三本都考不上,這不就是妥妥的學渣嘛。
開啟抽屜,裡面有個小紙盒子,放了一疊五顏六色的便籤紙。
旁邊還有幾個疊好的千紙鶴。
周江南隨手拆開一隻,巴掌大的紙片上工整的寫滿了鋼筆字。
“趙晚晚,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你的眼睛就是一潭深淵,讓我深深沉迷……”
“趙晚晚,我是沙堆成的孤丘,經不起浪的溫柔,你只輕輕一個回眸,我便碎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趙晚晚,只要你願意接受我,哪怕只有一秒,我死都願意……”
這尼瑪的。
越看越尷尬,周江南感覺自己的腳底板能摳出三室一廳。
這些糟心玩意兒是自己寫的???
日了狗了。
老子以前是中了甚麼邪,居然舔成這副逼樣。
周江南面沉如水,恨不得再早一點重生,回到兩年前掐死自己。
他找出所有千紙鶴,三兩下撕得粉碎,毫不留情的扔進垃圾桶裡。
上午剪頭髮的時候,Tony老師問他為甚麼要毀掉不羈的偏分,言語中透露著惋惜。
周江南嘆了口氣,說他承受了這個年紀不應該承受的帥氣,心好累。
洗頭小妹子笑得前仰後合,原本幾分鐘就洗完的頭,硬是又摸又按洗了半個小時。
理完髮出門的時候,周江南骨頭都輕了二兩。
這家店值得五星好評,做頭技術都快趕上後世的188套餐了。
就這樣一個帥小夥,走在路上稍微主動一些都有小女生臉紅的靚仔,居然淪落到做了兩年多的舔狗。
這是何等的我草。
周江南掩面嘆息,羞愧難當。
“周江南,我草你大爺,出發都不叫我?”
李鵬飛憤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個叼毛捂著臉娘們兒兮兮的幹啥?”
“又叫我叼毛?”
周江南移開手掌剛要罵人,便看到一邊臉腫成豬頭的李鵬飛,張著嘴無話可說。
“看甚麼看,都是你害的,狗日的早走也不叫我,要是叫了我我也不至於被鬼老漢兒打一頓。”
李鵬飛罵罵咧咧的拉開凳子坐下。
周江南馬上猜到燈草和尚的事發了,笑得臉都爛了。
“你笑個鴨兒,老子都毀容了,沒臉見人了,以後別再叫我給你送情書。”
“放心,就算你沒有被打成豬頭,我也不要你送了。”
“真的?”
李鵬飛往他抽屜裡一瞄,立刻大驚失色:“你的千紙鶴呢?”
“撕了,扔了。”
“我的天,周江南你個叼……靚仔,以前誰碰一下你的鳥,你能急眼到拼命,現在居然主動撕了……咦,你怎麼連頭髮也剪了?你真的變了,不再是原來的形狀了。”
“以前的周江南已經死了。”
周江南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問:“胖子,昨天在球場你說要幫我送情書,真送了?”
“那能有假?害我又捱了她一個白眼。”李鵬飛急眼。
“她收了?”
“沒有,我看她隨手扔地上了。”
“那就好。”
周江南長舒一口氣,現在的他對曾經的自己深惡痛絕,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再當舔狗。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晚自習正式開始。
周江南開啟數學練習冊,準備做一套真題。
有前世的基礎打底,在剩下這幾十天裡每天肝兩套真題找回感覺,不愁高考出問題。
李鵬飛像是看到了甚麼驚恐的事情,一連掐了自己好幾次。
夭壽了,周江南要發憤圖強了。
他正要說話,想了想又沒趣的趴著睡覺去了。
沒過幾分鐘,班主任老張走了進來。
教室裡更加安靜。
老張扶了扶眼鏡,若有若無朝教室後面看了一眼。
周江南感覺他看的是自己,於是肘擊李胖子:“看咱們呢,別趴著。”
李鵬飛不情不願的坐直身體,老張很滿意。
“同學們,今天晚上大家狀態很好,我剛在後門縫裡觀察了一會兒,基本上都在認真自習。”
“尤其要表揚周江南同學,我看了他許久,真的一直在認真學習,和往常完全不一樣。”
周江南無語。
這個老六。
怪不得他總感覺背後有殺氣。
只聽老張話鋒一轉,又開始拉仇恨:“古言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大家有沒有發現,從昨天下午開始,周江南同學變化很大?”
全班人齊刷刷轉頭去看,周江南一臉懵逼,李胖子如坐針氈。
“下午周江南同學找我交了檢討,我聽了感觸很深,檢討裡字字泣血,大有痛改前非的悔悟,真的非常到位……”
本來正在震驚這條資深舔狗換了髮型的同學們,瞬間被勾起了興趣,看人出醜是最讓人喜聞樂見的保留節目,於是有人起鬨:
“我們也要聽,學習學習。”
“老師,讓我也感觸一下吧,我最近老覺得學習不得勁,希望借鑑周江南同學的感悟,昇華一下自己。”
“我也要。”
……
周江南額頭大寫一個危字。
總有刁民想害朕!
老張笑眯眯的看著他,慈眉善目:“江南,同學們有強烈的需求,你就滿足一下他們吧。”
需求?
老子又不是鴨子,滿足個錘子。
“張老師,不是我謙虛,畢竟我只是一個差生,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不,浪子回頭金不換,越是這樣才越有說服力,感觸才越是深刻,你不要害羞,來吧。”
周江南感到被冒犯。
老張哪隻眼睛看到他害羞了?
平白無故瞧不起人呢。
再怎麼說,重生前他周工也是蓉海高速三標段的嘴炮王者,每天都要在工地上罵操別人祖宗十八代的存在。
眼前些許小場面,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