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犧牲我的利益,成全你們的大局?
聽著太古神宗宗主之話語,顧元清忍不住失笑起來。
“可真是笑話,在我還陰陽境之時,你們太古神宗就多次來尋我的麻煩,還動用十方令意圖將我乾元界徹底禁錮,這一次,你們祖師殿還前來偷襲,召喚古界,現在卻要說我以大欺小,怎麼?合著就只准你太古神宗對他人動手,不准他人來尋你們不成?”
齊亦塵沉聲道:“齊某說過了,祖師未曾回歸。”
顧元清淡淡道:“空口白牙,誰會相信,放開法陣,或可免一死!”
又有另一位長老大喝道:“顧元清,你與祖師有仇,去尋我們祖師便是,來找我們麻煩,算甚麼神道大修?
今日你敢動我們,他日,你乾元界出來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打破了這規矩,你自己想想後果!”
“這規矩,早就被你們太古神宗打破了,現在才來說這,未免太晚了一些,既然你們不願意配合,那就生死由命吧!”顧元清神情平靜。
修行界、玲瓏界內確實都有這麼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兵對兵,將對將,大多同層次的修士相互交鋒,除非早有仇怨,或者低階修士招惹了高階修士,否則高階修士很少會對修為遠低於他的修士出手。
因為一旦打破了默契,相互屠殺對面低階修士,結果只有兩敗俱傷。
但是他與太古神宗之間,早已不存在這些規矩,太古神宗對顧元清動手之際,哪一次又曾顧忌這些規矩。
這次古界降臨,也同時是對所有乾元界的人出手。
你做得初一,我便做得十五。
確實,或許眼前的太古神宗內的這些人與顧元清並沒有直接動手的恩怨。
但有句話叫雪崩之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數百年之恩怨下,相互之間交手不知多少次,就算不是不共戴天,也差不多了。
但凡哪一次顧元清敵不過,局面早已不同。
畢竟,太古神宗的祖師、古界的大魏王朝需要的是太虛造化天輪的力量,但這一個人卻不一定要是顧元清!
所以,哪怕顧元清認為太古神宗的祖師殿確實很可能未曾歸來,但依舊不打算就此罷手。
抬手一拋,北泉鎮世印迎風見長,瞬息之間便化作萬里巍峨大山,要向著古神山當頭鎮壓而下。
齊亦塵急聲厲喝道:“全力運轉法陣。”
太古神宗的護山大陣大放光芒,無數道陣紋亮起,交織成層層迭迭的屏障。
界域令瘋狂運轉,將方圓萬里的天地元氣盡數抽來,加持於大陣之上。
齊亦塵等人面色凝重,拼盡全力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只是,兩百餘年前,齊亦塵等人要抵擋北泉鎮世印都已經顯得有些勉強。兩百年後的今日,顧元清比之當初實力大進,北泉鎮世印經過多年溫養,威力也要遠超從前。
即便說太古神宗的這些修士也有所進步,但對比起顧元清的實力的提升來講,卻又差了不知多少。
“鎮!”
顧元清淡然一聲。
巨印轟然落下!
轟!
巨印與大陣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之聲。
整座古神山脈都在顫抖,山石滾落,無數建築搖搖欲墜。
大陣光幕劇烈扭曲,向下凹陷,卻勉強撐住了這一擊。
齊亦塵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死死咬著牙,厲聲喝道:“撐住!”
眾長老、弟子齊齊發力,將自身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法陣之中。
光幕再次亮了幾分,那凹陷的弧度竟是緩緩彈回。
顧元清神色不變,只是輕輕抬手,向下虛虛一按。
北泉鎮世印的威力再提三分!
轟隆隆!
巨印每下沉一分,大陣便劇烈顫抖一次。
護山大陣光幕之上,裂紋開始浮現,隨後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維持陣法的太古神宗長老們紛紛吐血,身受重傷,氣息萎靡。
“宗主……撐不住了!”有人嘶聲喊道。
齊亦塵臉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他望向那尊負手而立的身影,心中湧起無盡的悔意與不甘。
“顧元清!”他嘶聲喊道,“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顧元清神情淡然,沒有說話,只是那巨印,又落下了幾分。
咔嚓!
一聲脆響,大陣光幕崩碎一角,無數陣紋瞬間黯淡,巨印再無阻擋,轟然壓下!
齊亦塵閉上眼,等待那最後的毀滅。
就在這時,虛空猛然震盪!
一道灰白光芒自虛無之中破出,化作一座古樸大殿,橫亙於古神山上空。
大殿之上有生死輪轉之意流轉不息,灰白與暗金交織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出,與那落下的北泉鎮世印轟然相撞!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天地,北泉鎮世巨印竟被生生托住,再也落不下分毫。
歸藏殿!
太古神宗的一眾修士見得這一幕,猶如絕境逢生,露出驚喜模樣。
“終於捨得出來了?我本以為你們不會在意這些尋常修士,要當個縮頭烏龜!”
顧元清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歸藏殿中,一道低沉的聲音傳出:“顧元清,夠了。”
“夠了?哪裡夠了?你們倒是說打就打,說走就走,天下間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顧元清輕笑。
顧元清捏動印決,北泉鎮世印威力更大,本尊力量也加持而來。 鐺!
又是接連幾聲巨響。
兩者交鋒,捲起滔天氣流席捲四方。
北泉鎮世印向上飛起,歸藏殿卻紋絲不動。
顧元清眉頭一挑,這規則神器本身質地要遠遠超過北泉鎮世印,這規則大世界之中,得天地力量加持,很難將之撼動,不過……
顧元清正要動用界臨。
魏昭顯露出身影來,他的眼神滿是凝重,說道:“我知你還有手段,但要動手,不用急於一時,不如你我二人好生聊聊。
尋常手段你也奈何不了我的歸藏殿,若是超脫半神之上的力量,就算我應對起來會很麻煩,但你同樣也免不了被神罰天雷盯上。
這方世界,本就不允許半神之上的力量存在。”
魏昭看顧元清未曾再動手,心神稍微一鬆,又道:“你應該能看得出來,吾等並無意傷你性命,只是想借你掌控的太虛造化輪的力量罷了。”
“無意傷我性命?是嗎?我怎麼沒看出來,先有卓銘奪舍,後有三尊真神上門,你和古界聯手圍攻我乾元界,奈何不了我就說無意傷我性命,呵呵,是覺得我這個人很好騙嗎?”顧元清神情淡漠,聽聞這話甚至有些想笑。
魏昭沉聲道:“若真有意殺你,便不會讓你成長到現在!”
“哈哈哈,照你這般說法,我還得謝謝你們不成?謝謝你們不殺之恩?謝謝你們給我時間成長,好讓我今日有資格站在這裡與你們說話?”顧元清大笑著。
他負手而立,看著魏昭,語氣逐漸冰冷:“你們不是不想殺,是殺不了。僅此而已!”
魏昭沉默,過去片刻,說道:“或許最初之時,確實有此念頭,太虛造化輪的力量最好掌控在我太古神宗之人手中,但後面給你壓力,只是讓你儘快成長而已。這兩年,也只是為逼你真正出手。”
顧元清失笑:“哦?你們可怪好心的。”
“但你可曾想過,我等為何要費盡心思逼你出手?”魏昭彷彿沒聽出其中諷刺,依舊平靜說道。
顧元清看了魏昭一眼,說道:“無非想要我動用太虛造化輪的力量罷了。”
“那你可知道,我們要造化之力做甚麼?”魏昭道。
顧元清沒有接話,只是淡然一笑,他倒要看看此人到底要說甚麼。
“所為的是這方世界。”魏昭凝視顧元清,緩緩說道:“你既已成半神,以你之實力早晚會進入法源界中,也早晚知曉真相。
我太古神宗鎮壓古今,其實鎮壓的不是玲瓏界域,而是兩處封印,一為神墟界淵,二為古界。這兩處界淵之下有真魔之力量,而古界之中,則是真魔之神魂。”
魏昭一直注意著顧元清的神情,見顧元清聽得這些竟是未曾有絲毫變化,說道:“看來你果然知曉這事。”
顧元清淡淡說道:“這重要嗎?”
“確實不重要,不過你既然知曉,也能省卻我不少口舌。”魏昭頓了頓,又道:“除此之外,還有魔域之中所鎮壓著真魔的肉身。前些時日,似乎魔域異動,引得古界震盪,真魔一旦脫困,整個玲瓏界域都將淪為魔土。我太古界無法置身事外,你乾元界也是這般。”
顧元清環抱雙手:“這些又與太虛造化輪有何關係?”
魏昭道:“你可知大魏神朝為何成為這般模樣?”
“說來聽聽?”顧元清確實有些好奇,想聽一下他會怎麼說。
魏昭沉聲道:“古界大魏神朝原本就建立在真魔封印之上,所謂天獄,實則鎮壓的便是真魔之魂,當年封印破損,魔魂即將脫困。
魏無忌走投無路之下,做了一個決定,他以自身為引,將整個大魏神朝、億萬子民,連同他自己,一起獻祭,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籠。
從那以後,他們便被困在這輪迴之中,不生不死,用無盡的時間消磨那魔魂的力量。”
顧元清瞳孔微微縮小,語氣卻是平淡道:“聽起來倒是壯烈。”
魏昭沒有理會他語氣中的嘲諷,繼續道:“這確實有效,至少這數百萬年間,魔魂都被壓制住了。可這數百萬年來,魔魂也在侵蝕古界中人,那些意志不堅的人,漸漸被魔魂汙染,喪失理智,不得不將他們鎮壓在天獄之中。”
他看向顧元清,目光中帶著一絲懇切:
“現在,被汙染的人越來越多。前些時日,甚至大半個大魏神朝之人都失去理智,這是魔域肉身力量透入玲瓏界域,引起的神魂異動。
雖然我不知曉魔域之中具體發生了甚麼,或許是其肉身封印出了問題,但是,我知道,若古界的魔魂再不解決,一旦魔魂擺脫封印脫困,與魔域的肉身合一,整個玲瓏界域都將生靈塗炭。”
顧元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們需要太虛造化輪的力量,去斬殺這些古界的人?”
“正是。”魏昭點頭,“只有造化之力,才可滅殺得了真魔神魂,也能斬斷得了古界之人與魔魂的糾纏,讓他們徹底解脫。”
顧元清忽然大笑起來,笑聲迴盪在虛空之中,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魏昭啊魏昭,”他笑夠了,負手而立,看著那道生死輪轉法相,“這故事倒是挺有趣的,但你覺得,我會信嗎?我區區一個半神,就算掌控造化之力,又能斬得了真魔的神魂?”
魏昭臉色不變,說道:“或許你不信我,但事實便是如此!
完整的真魔神魂,就算大道相剋,也自然不是半神可殺,但是這數百萬年過去,真魔神魂的力量早已被消磨了許多,而現在就是徹底將之削弱的機會。
所以我們想借你造化之力,徹底斬斷古界與魔魂的糾纏,重新穩固封印。這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這方天地,為了億萬生靈。”
他頓了頓,彷彿神情更加凝重,說道: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顧元清,據聞你在乾元界中娶妻生子,就算你不為自己,也要為你家中後輩想上幾分,仔細想一下,我又何必要在這事情上欺騙於你?
這方世界看似平靜,但實在早已是危機四伏,一旦出現問題,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休想置身事外!
而且,這一次我召喚古界之事也能看得出來,根本不是為殺你,而是他們想借你之手尋死罷了!
因為唯有如此,方可阻攔真魔神魂現世!”
顧元清道:“說完了?”
魏昭看著顧元清。
“說完了,那我也說幾句。”
顧元清負手而立,目光直視魏昭:
“第一,你這話我根本不信。
第二,我顧元清行事,從來只憑本心。你拿甚麼玲瓏界域、甚麼億萬生靈來壓我,沒用。
第三……”
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道:“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拿所謂的大局來壓我。犧牲我的利益,成全你們的大局?憑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