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真魔之魂
卓銘沉默片刻，說道：“對於古界和大魏神朝，我也所知不多。”
顧元清道：“那便說你知道的東西，你們太古神宗可以召喚古界出現，與大魏神朝素來交好，你成就真神也是多年，不要說甚麼都不知道，這種連自己都不信的話就不要說了，浪費時間。”
卓銘深呼吸一口氣，閉目片刻，緩緩說道：“我們所知確實不是太多，不只是我，其他五人也是這般，吾等修行有成之前，古界便已是這般，不過……我知道的是，他姓魏！”
“魏？大魏王朝的魏？”顧元清眼中微微閃過光芒。
卓銘面無表情地道：“我只知道這，其他的也不知曉。”
顧元清自然不信，淡淡說道：“古界是不是和魔域有關？”
卓銘道：“這方世界哪裡又與魔域沒有關係？”
顧元清道：“那你知道魔域之中又是甚麼？”
卓銘道：“我又沒去過魔域，怎會知曉。”
顧元清道：“是嗎？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
卓銘臉色再變，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一個上古傳聞，但不知真假，說魔域之中鎮壓著真魔之魔軀，而古界之中則鎮壓真魔之魂。”
顧元清和李妙萱對視一眼，皆是感覺到對方心中的震驚。
“真魔？與真神同一層次？”顧元清隨口問道。
“自然不是，若是真神層次，何至於如此？傳言他乃是此方界域魔道之源頭，有的人也稱其魔尊。”卓銘又看向顧元清，似乎眼神中透著一絲疑惑的道：“你既然與法源界有關，這些東西你應該比我更為清楚才是。”
……
古界中央。
大魏皇城懸浮於空，立於天巔，被紫極鍾之虛影籠罩。
皇城下方便為天獄，這無數年來失控的天人也都被盡數鎮壓其中，也鎮壓著真正的大恐怖！
魏無忌坐於皇宮大殿的皇座之上，這裡乃是皇朝中心，也是大陣之樞紐。
其氣息與紫極鍾、與整座皇城都融為一體。
皇宮內外皆被屏退，唯有周尉和馮嶽立於殿中。
二人躬身行禮：“拜見陛下。”
周尉神情恭敬，而馮嶽則變得平靜了許多。
魏無忌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那目光中沒有往日的平靜，而是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怒意。
“你們可知罪？”
聲音不高，卻如雷霆般壓在殿中。
“陛下息怒，還請明示！”周尉神情微變，剛才他們聽聞魏無忌怒喝，急忙趕回，但不知這魏無忌怒從何來。
馮嶽則淡淡說道：“臣不知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魏無忌目光俯視馮嶽，臉色冰冷說道：“你們討伐乾元界，難道未曾察覺那顧元清未曾真正動用太虛造化輪的力量嗎？”
周尉錯愕：“甚麼？”
馮嶽也是眉頭微皺：“陛下何出此言？這年許來，每次月圓之夜歸來之人修為實力都會弱上幾分，就算是臣也是如此。
吾與之動手之際，分明感應到了太虛造化輪的力量，再說了，若非造化之力，怎可打破吾等現在的狀態？”
魏無忌冷冷說道：“你們的力量確實削弱了，但誰告訴你們丟失的氣息返回了往生鏡中？”
這話語一出，馮嶽一愣。
周尉卻是臉色一變，失聲道：“這怎可能？”
魏無忌冷冷道：“事實便是如此，朕需坐鎮天獄，不敢離開，為此大事，才想辦法讓你們知曉真相，恢復記憶，你們太讓我失望了，竟是連這都未曾察覺，爾等可知道這麼多力量流失，將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嗎？”
周尉神情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暗自估算，這次動手的幾乎是大半個大魏神朝之人，其中力量至少丟失三成左右，連他自己死去數次力量也丟失了兩成左右。
馮嶽卻忽然笑了笑，說道：“陛下這話可就錯了，造成此事之罪過者可並非我等，而是陛下。”
魏無忌目光冰冷如刀：“你說甚麼？”
馮嶽抬頭直視，神色平靜的道：“吾等在前線襲擊乾元界，只為逼迫顧元清動用造化之道，其實便是送死，至於力量是否回歸往生鏡中，這偌大古界，除了坐鎮中樞的陛下，還有誰能知曉？”
殿中一片死寂。
魏無忌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目光中透出震怒。
“馮嶽，你……好大的膽子！”
他猛地起身，周身氣息驟然爆發，紫極鍾虛影劇烈震顫，整座皇城都彷彿隨之晃動。
“你以為朕是不敢將你打入天獄嗎？”
龐大的氣息壓得馮嶽倒退數步，但他的神色卻平靜得出奇。
“陛下息怒。”他輕聲道，“臣沒有冒犯的意思。臣只是想說，陛下與我，又有甚麼區別？”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在場之人都聽得明白。
往生鏡中沉睡的那位，才是真正的本尊。
而眼前這位端坐皇座，執掌古界數百萬年的魏無忌，同樣也不過是另一道分身罷了。
殿中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魏無忌冷冷說道：“馮嶽，你當真想死？”
馮嶽微笑：“陛下看來確實動怒了，身為古界之人竟會以死來威脅，真要說來，我可早就想死了，甚至怎麼死都無所謂。”
“馮嶽，還不住口！”周尉見狀連忙打斷，又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息怒！馮嶽死去多次，記憶丟失許多，一時失言，絕非有意冒犯。”
他轉向馮嶽，遞了個眼色：“馮兄，眼下不是爭執的時候。顧元清那邊的事情還未解決，古界力量已流失三成，再這樣下去……”
馮嶽卻打斷了他，淡淡道：“周監正不必替我開脫。我說的都是心裡話。”
他抬起頭，直視魏無忌那冰冷的目光，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
“陛下想將我打入天獄，那便打吧。反正對我而言，在哪裡都是一樣。”
魏無忌的目光愈發冰冷。
……
北泉界中。
顧元清看著逐漸散去的古界虛影，重接的兩界開始分開，原本衝下來的陰魂還與顧元清的劍氣交錯，卻彼此都難以觸碰。
顧元清負手而立，持續了兩年的劍氣天塹也就此消散，輕聲道：“可惜了。”
李妙萱掩嘴一笑：“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大魏神朝不可能明知道這樣下去，百害而無一益，還會堅持下去，又不是送財童子。”
顧元清輕笑道：“那倒也是，這次吞噬古界陰魂碎片，化為世界靈性，讓我對造化之道的感悟又多了幾分。” 李妙萱道：“看來距離虛仙巔峰又近了一步，若是全力修行，只怕要不了多久便可渡劫成仙。”
顧元清搖頭笑道：“渡劫成仙哪有這麼容易，更何況，我的時間還多，也不急於一時。而且，卓銘所言與我等原本所猜的方向正好不謀而合。
這方世界日後必有大劫，我就算要成仙，也要先將乾元界的一些事情處理好再說。”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李妙萱，說道：“真說渡劫飛昇，或許你會比我更早。”
“我也不急！”李妙萱輕笑，又問道：“還是沒有尋到歸藏殿的蹤跡？”
顧元清道：“沒有。可能是回了太古界。”
李妙萱道：“只怕未必會回去了，這一次見識到你的實力，他們手段盡數也奈何不了你，定然會怕你過去尋他們麻煩。歸藏殿雖是規則神器，但玲瓏界域之中，根本不敢動用全力，幾乎相當於只能捱打，還不了手，這些老傢伙，豈會將自己置於這等境地。”
“等會我再分身過去看看便知。”顧元清笑道。
北泉洞天化為世界多年，但顧元清一直未去找太古神宗這些老傢伙麻煩，是因為過去的時間越久，自己的實力越強。
同時他也稍微有些忌憚這些老傢伙的手段，比如這些年經歷的古界籠罩。
可現在太古神宗底牌盡出，這份忌憚自然也就沒了，而他也從來都不是那種捱了打不還手的人！
李妙萱從天空之上徹底消失的古界虛影中收回目光，說道：“或許，不用你來尋，他們也會來找你。”
顧元清看向李妙萱。
李妙萱又道：“結合卓銘之話和我們之前的猜測，古界的人處於不生不死之間，要打破這個狀態需得太虛造化輪的力量。現在，強來不行，或許便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
顧元清啞然一笑：“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李妙萱道：“若是化為大魏神朝億萬生靈的這尊強者，真的是因為魔尊之魂的影響而處於這等狀態，需要借太虛造化輪的力量才可避免此次劫難，那你會怎麼選擇？”
“魔尊之魂纏住了他，但何嘗不是他纏住了魔尊之魂？既然這樣的事情已是過去了數百萬年，那再這麼多過一些年頭又何妨？”顧元清道。
……
古界虛影散去的那一刻，整個乾元界彷彿都靜了一瞬。
籠罩了數年的灰白天穹，那道彷彿永遠懸在頭頂的陰霾，終於開始消退。
沒有任何陰影阻擋的陽光灑落下來，落在山川河流之上，落在城池樓閣之上，落在每一個仰頭仰望的修士臉上。
有人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彷彿不敢相信。
有人伸出手，讓那陽光落在掌心，感受著那份久違的微暖。
“散……散了？”
“古界……散了！”
“散了！真的散了！”
“哈哈哈哈！散了！”
歡呼聲如同潮水，不斷自各處響起。
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北泉山的方向重重叩首，額頭磕出血來也渾然不覺，眼中滿是激動。
有人抱著身邊的人放聲大笑，嘴裡翻來覆去只是那幾句：“終於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有人縱身躍上屋頂，仰天長嘯，那數年的壓抑彷彿在嘯聲中徹底散去。
茶肆酒館裡，有人一口飲盡杯中酒，大笑著喊：“老闆，上酒！今天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敬顧仙人！”
“敬顧山主！”
“老闆，今天我請客，所有的酒錢我來出。”
“哪裡輪得到你來裝闊，今日說甚麼都得我來！”
城樓之上，值守的修士們望著久違的藍天，久久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接著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皇城之中，李觀榮站在最高的城樓之上，望著正在恢復清明的天空，也露出了笑容。
這一劫總算是過去了，有祖父在果然沒有甚麼意外。
嗯，我下次見到父親是不是可以提議下卸任皇位一事，將這大乾的事情交給李禹澤，我如此也好專心修行。
……
太古界。
顧元清的分身站在古神山前。
太古神宗的齊亦塵等人臉上滿是凝重。
歸藏殿久久未歸，乾元界的傳送法陣又出現問題，他們自然能夠猜到是祖師對乾元界動了手。
而且，太古神宗的人依舊可以出入古界，藉助乾坤永珍鏡能夠看到古界之現狀，能看到某一個部分的古界與乾元界交錯的場面。
只是他們對乾元界中發生的一切不太清楚，現在顧元清來了，祖師殿卻未歸，這問題可就大了。
換成以前的齊亦塵就算知道自己不敵，但只怕也會大聲呵斥，不願墜了太古神宗的威風。
可現在卻唯有祭起界域令儘可能的加持在宗門防護大陣上，生怕多喘了一口大氣就會激怒顧元清。
前幾次的襲擊早已驗證，只憑借他們這些人根本擋不住顧元清。
沒有祖師殿作為後盾，若是顧元清執意要對他們出手，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放開法陣，讓我一觀。”顧元清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太古神宗的護山大陣光芒閃爍，顯然運轉到了極致。
齊亦塵和其他太古神宗長老，一個個面色凝重，額頭上隱現汗水。
沒有人說話。
也沒有人敢動。
放開法陣？哪敢放開，當年顧元清只是一眼就殺了齊亦塵一尊分身。
若是放開了法陣，那不是任人宰割！
“看來，還是要顧某親自動手啊！”顧元清微微挑眉。
齊亦塵臉色再變，終於忍不住了，低喝道：“顧元清，你乃半神大修，我等不過碎天境，這樣屢屢欺上門來，未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