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活著，不是挺好嗎？
“那父親千萬小心，若此事真與太古神宗有關，那他們的手段料想不會僅僅只是如此。古界逼迫外界之人退出，這確實會影響一大批人，但說來對父親的影響確實不大，他們費這麼大的力氣，其圖謀絕對不會僅僅只是這樣。”李程頤道。
“確實是。”顧元清微微頷首。
古界到底如何成為這樣，顧元清所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少，難以真實判斷。
但所能猜測的可能性中，最大的便是與太古神宗有關。
或者說，當那日卓銘的反應讓顧元清心中誕生了那種念頭之後，這個猜疑就始終在其心中揮之不去，不論是發生了甚麼事情都會忍不住往這上面去尋找答案。
他倒有一些猜測，只是這些猜測卻需要去印證一番才可知曉。
玲瓏界域之內，因為古界的變化掀起了巨大的波濤。
這個界域，自古以來便是眾多虛天之上修士的修煉資源和交流之地。
憑藉古界的特殊性，哪怕不同界域之間也可溝通無礙。
一些橫跨數個界域的大宗門也正是憑藉古界進行管理，總部命令可以及時傳達至任何地方。
雖然說，各大界域之間皆有傳送法陣，但不論哪個界域對傳送法陣的皆是有所掌控，其開啟的時間也有定數，哪有古界傳訊這麼簡單。
這也包括乾元神殿。
駐紮在各界域神殿的乾元宗修士基本都有虛天之上的修為，哪怕身在其他界域，但平時裡卻可進入古界九曲山中，可與師長、同門交流。
而現在古界出現問題，日後不論哪個方面都會受到影響。
甚或者說，古界之亂，不只是修行資源的損失，還會影響到整個玲瓏界域的運轉模式。
而越是強大的界域，其影響便也越大。
“眼下，幻靈宗、無塵宗等玲瓏界排名靠前的宗門皆是拍出天人長老來到乾元界中，商議如何應對古界之變。”李程頤又道。
“這些事情你斟酌解決便是。”顧元清語氣平淡地說道。
“是，不過其中有一個人，似乎當年與父親有著交情，說這次過來也想拜見父親，孩兒不敢私自做主。”李程頤道。
顧元清問道：“誰？”
李程頤道：“無塵宗的唐逸。”
“他嗎？”顧元清回憶了一下，說道：“也罷，當年確實有幾面之緣，那便見見吧。”
“是，那孩兒明白了。”
……
這些年來，顧元清見過不少曾經認識的故人，也包括當年初入古界認識的的梅立三、鄭坤。
但不論哪一個此時面對顧元清時，都早已不復以前的灑脫自如。
即便是顧元清刻意壓制了氣息，可他們在顧元清面前依舊會是小心謹慎，恭敬有加，不敢逾越分毫。
這也沒辦法，修為實力帶來的差距，並不是人人都能平淡視之。
當年交往之時，大家身份相當，而現在卻是天差地別，他們還在原來的位置，顧元清卻已站在了玲瓏界中，難以企及的最巔峰。
而顧元清當年的故人，只要真有交情，顧元清也都會相見，也會給予一定的幫助。
就如今日的唐逸，二人在一處亭臺之中相見，臨走之前，顧元清送了其一瓶上等的療傷聖藥九轉養魂丹，因為顧元清早從李程頤口中知道唐逸的道侶這次在古界襲擊之中受了重創。
唐逸苦笑道：“原來顧道兄早已經知悉了，那唐某卻之不恭了。”
“你來自之時，也帶來拜禮，走之際，我回禮一分，也是理所應當！”顧元清笑道。
唐逸愣了愣，躬身一拜：“謝過道友！”
顧元清負手看著唐逸離去的身影。
隨著修為越高，曾經所認識的人距離也是更遠，或許這唐逸也是最後一次前來尋他。
當年陰陽境之時，唐逸也曾來拜訪，那時二人尚可坐而論道，現在坐在一起，只能談論往事了。
……
古界之中。
九曲山上空。
一道火紅色的流星攜帶毀天滅地之勢而下。
顧元清探出手來，一隻巨大的手印出現，一牽一引，流星便是向著旁邊而去。
“散開！快散開！”大魏神朝秦將軍厲聲大喝，同時揮動長戟戰向流星。
數不清的軍士催動身法四散而逃。
這裡的軍士中，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天人修為，他們沒有過往記憶，看到這等毀天滅地之景，嚇得魂飛魄散。
流星分為兩半，砸落地面，還有無數散落的隕石轟擊地面。
轟隆！
整個大地抖動了幾下，煙塵升起，瀰漫虛空。
巨大的衝擊波四散而開，方圓百里的一切事物近乎化為虛無。
顧元清已是不記得擋下過了多少次大魏神朝的攻擊了。
來到九曲山周圍的大魏高手也是越來越多，混天不死層次都已經六尊。
有幾個人將破九曲山之陣完全當做樂子，各種法陣、法寶、陰毒的詛咒、秘術都被被其施展了遍。
最關鍵的是，這些人都不怕死，行事毫無顧忌，用的全是不要命的手段，甚至以命換命的手段。
也就是因為顧元清有著些許顧忌，要不然早就一巴掌將這些人盡數拍死。
雖說他們依舊還威脅不到顧元清，可整日裡，如同蚊子一般嗡嗡在耳邊作響，也是相當煩人。
九曲山內乾元宗弟子已經大半都已離開，只有寥寥幾人還在煉化道魂。
李程頤當然依舊有一個分身陪同在顧元清身旁。
顧元清乾脆便一邊應對大魏神朝，一邊為李程頤講解陰陽之道，並與眼前的交鋒結合起來。 李程頤上次聽顧元清講道便有些收穫，此時再得父親指點，種種疑惑之處便赫然開朗。
他成就陰陽破虛也是有些年頭了，體內道則印記基本都已成型。
其修行風、火、雷三種大道，每種大道凝練了九枚道則印記，雖是遠遠比不上顧元清，但相比起其他玲瓏界、靈界修士來說，其天人世界已是足夠強大和完善。
也從這裡看出，李程頤的資質其實是相當不凡，六百餘年已經接近陰陽破虛大成，換做任何宗門都是絕頂天才。
只是相比起他的父母來說，總覺得相差太遠，這讓他一直不敢懈怠分毫。
轉眼又過了半日。
顧元清五指張開，紫色雷蛇在手間纏繞，靈動至極，宛如有著生靈。
再下一秒，紫蛇散開，一道道符文顯現，雷霆開始凝練為鎧甲，將其整個身軀包裹。
“這雷神鎧乃是我與太古神宗那位修行雷道的真神厲煌交手，從其身上所感悟的一種神通手段，或許比起規則神器鈞天雷霄鑑的力量還是有所不如，但也還有些用處。
凝練此鎧，最需要掌控的手法，便是陰陽變化之道，陰雷和陽雷相合，斂而不露，聚而不散，正好適合你現在這境界，你看，這裡……”
顧元清一邊演示，一邊解說，可說著說著，忽然停頓了下下來，目光看向遠處。
李程頤聽得正是入神，瞧得父親停下，便知外面發生了甚麼。
他也舉目望去，見得幾日之前一直為主帥的那位大魏將領，正恭敬地拜見來者。
“父親，這是大魏神朝來了高手？”
顧元清微微點頭，說道：“確實算是高手，半神層次。”
“半神？大魏神朝真的有半神層次存在啊，以前竟是從未聽說過。”李程頤微微色變，半神與靈界的虛仙相當於同一個層次，一般來講若是走規則神器之道會比同層次的靈界修士弱上幾籌。
但古界的特殊性又是不同，一位可以不在乎生死，可以肆無忌憚爆發力量、動用秘術、燃燒本源。
種種緣由迭加一起，甚至可以讓半神發揮出真神層次的力量。
顧元清站起身來，看向遠處，說道：“以前就算是我也只在古界之中見過混天不死層次的存在。不過，這方界域出現半神也不足為奇，畢竟，能自號神朝，若是連半神都沒有，算甚麼神朝。
而且此界無量河、古神山、遠古戰場等等資源，都算是整個玲瓏界域都難以比擬的，除此之外，據說大魏神朝到現在依舊還佔據著多處奇地。
曾經統治這樣一方界域的神朝，又怎會沒有高手！”
李程頤站在顧元清身後，說道：“半神強者，非同小可，父親，我宗門其他人便不在此久留了，否則，真是大戰起來，你還要顧及我們，未免束手束腳。”
顧元清頷首：“也好，你們便先退吧。九曲山這大陣畢竟只算是我隨手所佈置，未必經受得住半神層次的戰鬥。”
“是，那孩兒告退！”李程頤躬身道。
“嗯！”顧元清點頭。
李程頤迅速下山，隨後有鐘聲敲響，在整個山中迴盪。
轉眼間，整個九曲山內，除顧元清以外，再無一人存在。
而此時，對面新到的那位半神已是來到九曲山前，其一席黑色玄衫，雙眸如同黑潭，如同可洞悉萬物。
其餘幾位混天不死則立於其身後。
“來自異界的道友，不妨出來一敘！敝人馮嶽，奉大魏神朝鎮國大將軍一職。”這位半神語氣平和地說道。
顧元清一揮手，雲霧散開，顯露出了身影，他淡淡說道：“不知馮將軍想說甚麼？”
馮嶽微微一笑：“如果我沒看錯，道友應該是姓顧，當年初入此界，曾接武義城供奉一職？”
“馮將軍對顧某倒是知道得挺多，這些年來，自問也未曾違了大魏神朝的規矩，這次大軍前來圍剿九曲山，不知到底是有何見教？”顧元清對對方知道自己來歷也並不奇怪。
畢竟，此界天人是可以保留記憶的。
有些東西只要想查，總能查得到。
馮嶽輕輕一嘆：“這方世界，平靜了不知多少年，本是不易，再起爭端，馮某也是不願，不過，陛下有令，也是沒辦法，道友也曾與我大魏神朝有著幾分善緣，不如就此退出古界如何？
如此一來，雙方也免得衝突，對道友也有好處。”
顧元清問道：“要退出古界倒也不是不可，顧某隻是有些好奇，貴神朝陛下為何忽起此念？”
馮嶽淡淡說道：“吾等身為臣子，只是奉命行事，怎敢擅自猜測陛下之神意，道友只需給馮某一個準話，到底退，還是不退？”
“大將軍，我看懶得與這些異界之人廢話，他若不知進退，將其斬了便是。”之前那秦將軍忍不住道。
馮嶽淡漠地瞥了此人一眼，此人連忙噤聲。
顧元清微微皺眉，不知為何，他在這馮嶽身上似乎感覺到一絲好意。
可就在此時。
“咳咳……，馮大將軍，你是要縱敵逃走嗎？”
咳嗽聲中，一道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在場軍士皆是臉色微變。
顧元清也感覺這方天地變了模樣，彷彿整個空間都變得壓抑了起來，古怪的道蘊甚至隱隱透過九曲蕩魂大陣來到陣中。
這道神韻似乎凝固空間，讓顧元清感覺自身與肉身之間的聯絡似乎薄弱了一分。
“監正何出此言？”馮嶽淡漠說道。
一位身穿石青色織錦長袍的乾瘦老者忽然出現，其身軀佝僂，身旁還有一位看似年輕的後輩攙扶著。
“陛下之令，異界之客，便如腐敗之蛆，蠶食我古界根基，不可留之於世，當盡殺之。”乾瘦老者道。
馮嶽冷漠說道：“他們不過是規則所凝，神魂入內所化，殺了又用何用，只要退去便可。”
“陛下說要殺，那便殺，秦某沒有將軍那麼多想法，還是說將軍對陛下的命令已是不在乎了？也是，畢竟，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乾瘦老者一聲輕嘆，“不過，我這老傢伙，這一身性命和修為皆拜陛下所賜，這條命也是陛下所有，所以，不論過去多年來，陛下的話便是聖旨，若有誰敢不敬，不尊，那便是與我為敵。”
馮嶽平靜說道：“馮某豈敢，周監正可不要信口胡言，汙衊他人。”
“是嗎？”乾瘦老者又咳嗽了一聲，說道：“或者，將軍有了其他的想法？畢竟，此人可是掌控了太虛造化天輪的力量，不是嗎？”
馮嶽面無表情的道：“周監正此話我就更聽不懂了！”
乾瘦老者輕輕一嘆：“這樣活著，不是挺好嗎？修行來修行去，成仙成神，所為的不也就是長生不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