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展沒說實話。
或者說,他沒說出自己所看到的所有畫面!
“是的,一開始的試探中,劉展無意識暴露了反抗意識,他確實沒說實話,但也算不上矇騙警方,也就是隱瞞了一些資訊。”
許村點點頭,劉展一開始便準備說‘我不知道’,被自己提醒後才稍微開口。
但期間的微表情表示他沒有將所知道的完全說出。
王響在精神病領域沒有任何的成就。
但,他是幾十年的老刑警。
他看得出來!
“怎麼辦?繼續審?”
一旁負責記錄的李光眉頭一皺。
王響剛想開口,許村開口打斷。
“怎麼審個審法?”
“利用威壓,讓對方心理防線崩潰,然後開口說出想知道的?”
許村看著幾個警察,開口說道。
“時間要多久?會不會激起逆反心理?”
王響語塞。
警方審問,是有一套自己的流程的,大多數審問法都是利用燈光、語氣、言語辭藻以及動作,來恐嚇對方,達到一種審問的效果。
具體所需的時間要看對方的心理素質。
短則幾小時,長則幾天。
“他對警方隱瞞資訊的惡意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把他的檔案調給我,我指的是很詳細的那種,詳細到身處福利院所發生過的某些事情!”
許村開口,說下一個要求。
他之前給王響說過,異食癖有兩大類,一是環境因素,二是心理因素。
環境因素有外人插手很好治,心理因素的話,不懂這玩意,即便有人插手也沒用......
許村覺得自己應該挺懂精神病的。
就憑他身上穿的藍白條紋衣裳!
“之後,再給我準備一場審問。”
許村開口道。
“好,不過需要時間。”
王響答應下。
說著,他頓了頓,隨後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四號早上,天亮時間段拍攝的。
內容則是受害者,受害者是個14歲的男孩,身高一米七,長相稚嫩,但相片中那稚嫩的五官無比猙獰,兩隻眼睛瞪的彷彿要跳出眼眶,眼白布滿血絲,沒有半分光澤。
屍體上半身穿著衣裳,下半身血肉模糊。
對方的性器官......被割掉。無數的鮮血湧出,切割平面清晰可見,血腥的腥臭擱著照片彷彿都要聞到!
王響觀察著照片上的切割痕跡。
“這把刀很利,刀面很窄,多次切割,宛若片羊肉一樣......”
“這是甚麼刀?”
他內心一動,四處觀察著周圍的人。
刀子有多鋒利?
刮鬍子刀片應該都見過,嶄新開刃的,只要伸手稍微一碰,你甚至感受不到疼便已經出血!
屍體傷口也是如此。
且...刀面不僅小,刀刃還會很短!
之前的審訊,王響問過對方是否有沒有看清兇器的外貌,得到的回答是沒看到。
不過,王響腦子裡隱約有了一點猜測。
“手術刀?”
李光下意識開口,他這兩天的猜測也是這玩意。
甚麼手術刀?
外科醫生的手術刀!
這玩意很鋒利,切開你的面板不比切開一塊豆腐麻煩多少。
“兇手是醫生?”
王響腦子一轉。
“去查檢視。”
許村點了點頭,他並沒否定對方的意見。
手術刀本身就沒多少人擁有,再加上,屍體那規整的傷痕,側面表現出兇手可能具備一定的外科經驗......
對方極有可能是醫生!
安排好後續事情,幾人瞬間散開。
針對這起案件,警方的警力很充沛,青山刑偵大隊加江海刑偵大隊,兩個大隊幾百號人完全夠用。
王響抽出部分人,前往小鎮附近的醫院,針對外科醫生進行粗略的檢查。
李光則是搜查四名受害者,是否存在在醫學上很相近的資訊,比如是否去過同一家醫院。
許村在等。
良久,他等到一份資訊檔案。
這是根據走訪和警方檔案調取到的劉展資訊。
他伸出手,將其掀開,隨著紙張的展開,劉展的人生經歷在許村眼中緩緩展開。
他是個孤兒,從小被福利院收養,不久後突然變得逐漸瘋癲,半夜跑出了福利院,精神不怎麼正常,總是做一些比較噁心的事情。
事情傳開後,便沒有人待見他,更沒人願意招精神病工作,終日與垃圾為伴......
好半晌,隨著時間過去。
最後一頁被翻完,許村合上了檔案。
他臉上露出笑容。
“問題不大。”
......
......
六月七號,中午十二點。
一堆無功而返的警察返回刑偵大隊。
王響眉頭一皺,腦子裡的思緒無比混亂。
青山區的醫院不多,但也算不上少。
甚麼精神病院,又或是婦科醫院,還是核心之類的,零零碎碎加起來,醫院數量兩隻手數的過來。
兩個大隊一晚上火力全開,雖說沒有很細緻的偵查。
但若真有問題,至少能看得出一個疑點!
但一晚上,醫院提供的四個多月前,以及六月三號,醫院醫生的執勤與監控情況表示,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對方不是醫生?
“診所呢?診所有沒有調查?”
熬了一夜,沒有睡覺的李光睜開猩紅的眸子,看著王響。
“診所的醫生有沒有查過!?”
鄉下看病,第一選擇不是醫院,而是小診所,也叫醫務室。
除此外,還有所謂的赤腳醫生,甚至還有些連醫生都不是的。
不是醫生的人,賣的藥俗稱‘偏方’。
先不說有沒有在官方檔案進行過登記,警方能不能查到他們。
就算登記了,警方也沒得查!
只看醫院數量不多,算上診所,就算裡面真有兇手,你就是火力全開查一個月也沒辦法。
所以,突破點在......
劉展身上!
幾人一頓,內心有點煩躁,任何查案的警方最討厭的便是知情不報,又或是刻意隱瞞,甚至是故意誇張某些資訊的人。
劉展便是,最關鍵是,對方不論甚麼行為,都會給人一種十分煩躁的感覺......
兩人還想說些甚麼。
“沒查到嗎?”
許村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兩人的思考。
“許先生。”
王響回過頭,一頓,隨即下意識起身,看著嘆了口氣。
“沒有。”
他將照片給醫院看了看,醫院那邊並沒有否定這是手術刀,又或者兇手在切割這方面的水準。
也就是說,兇手確實具備一定醫學上的能力!
但對方又說,這種手法很怪,至少,專業的醫生是不可能如此粗糙的進行閹割。
但考慮到案件本身可能對方精神不正常,又或是單純奔著殺人去的,警方只是暫時將這條資訊保留了下來充當線索,而非融入偵查方向。
“許先生,劉展......”
王響回過神來,抬頭看著許村,眼神中有些許的遲疑。
許村他看了看時間。
中午十二點半。
他頓了頓,隨後開口道:
“給我準備一場......”
“審訊。”
王響聞言,精神一抖,下意識直起身。
“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