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有甚麼突破口嗎!?”
林穗上前,內心略顯焦急的詢問,想了想,又想起長輩說過買東西時不能表現的太急切,便壓了壓表情,但那雙渴望的眼睛她卻忘了收斂。
“多少錢!?”
王響更為直接,那雙眼睛緊緊盯著許村。
“我要先知道,案件第一次出現時,案發現場是否有這種印記?”
許村並不著急,他伸出手,指了指那兩個間距二十厘米的腳印,以及腳印前近乎半米,宛若口水痕跡一般的東西。
第一案發現場有沒有這玩意?
為甚麼問這個?
林穗一愣,腦子轉的很快,“它是突破口!?”
“第一案發現場沒有。”王響沒反問,他沉聲開口。
“沒有?好,我大概明白了。”
許村點了點頭,沒有明面回答林穗的話。
他閉上眼,看了看周圍的現場,又看了看現場遺留的痕跡,最終定在原地。
他陷入深深的沉思當中。
許久,許村翻開眼,思緒逐漸清晰。
“兩萬。”
“給我兩萬,一個會員,合計三萬,事不成.......我分文不取。”
兩萬?
加個會員也就是三萬?
王響眼前一亮,想都沒想直接開口道:“一言為定!”
一起大案,若非周成案壓住,否則能被社會輿論壓垮的積案.......只要兩萬!?
世界上哪還有這樣的好事!?
不過,李光聽到這話後瞬間懵了,他一把拉回王響。
“老王,你瘋了吧!?”
李光低聲,聲音很是低沉,語氣略顯著急。
“兩萬塊,你找一個精神病給你偵查案件!?”
“你到底怎麼想的!!?”
兩萬塊啊,李光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一千二,一年到頭才一萬四!
這個年頭鄉下平均工資也就600,你找精神病偵查案件花兩萬!?
瘋了吧!
“老李我等會給你解釋,你別急,你別急......”
王響連忙壓住對方的手低聲開口,隨後焦急的看向許村。
許村沒在乎李光的眼神,他掃了掃周圍的環境,又開口道:
“在這一輪合作開始前...我要求將上一起案件的酬勞結一下。”
許村是個有自己底線的人。
他不喜歡兩三起案子一起結賬,相比起來更喜歡一單一結。
即便是會員也不能違背這個答案!
“禾穗。你快去市局,把局長批的銀行卡帶來!”
王響猛地轉頭,對林穗焦急的說道。
“一定要儘快把這兩萬二帶來!”
“還有合同!”
林穗點頭,她直接坐上一旁的警車,踩下油門就往市局駛去。
李光愈發震驚。
還有兩萬二?
加一起,那就是......四萬二!?
自己累死累活,四年也才賺這麼多啊!
“老王你真瘋了?”李光沒忍住,滿臉震驚的看著王響。
“老大批的款!”
王響搬出林海,李光瞬間啞然。
市局的局長都覺得沒問題.......
“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老李你只需要知道四萬塊不多,是咱們佔了便宜!”
“面前這個精神病,他......”
王響看著身邊這個愣住的老朋友,拍了拍他肩膀,低聲道:
“很不一般。”
“很不一般?”
“很不一般!”
李光頓住,他將目光放在許村身上。
許村依舊面無表情,彷彿這些話和自身無關,情緒很平淡。
李光看了半天,也沒想到到底是哪不一般。
但四萬塊,林海拿的出,但不會隨便給一個人,對方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李光放下手,他眉頭松下,決定在周圍看著便是。
......
林穗的速度很快。
去返一次共用了四十分鐘。
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張銀行卡,以及一份很眼熟的合同。
看到銀行卡的時候,許村的眼神柔和起來。
錢。
這世界上他最喜歡的,莫過於這些錢了!
將卡放入口袋後,許村便掏出筆,仔細看了看合同,隨即簽下自己名字。
王響也是如此。
“現在能偵查了嗎!?”
林穗略顯焦急。
許村點了點頭,他稍微一頓,隨後開口道:“知道為甚麼這次會定價兩萬,甚至還沒有上次價格高嗎?”
上次兩萬二全套,涉及死者共五人,雖十分血腥,但對社會沒產生甚麼很大的影響,這是弒親案一個還算好的特點。
這次......
四個孩子,均以慘烈的畫面死亡,多等一天都有可能有新的受害者死亡!
但,定價卻要更低......
王響眉頭一皺。
“因為線索很明顯,只需要掌握一些冷門知識,對這個世界提高一些有關下限的認知就好。”
許村淡淡開口,上起案子需要較硬的知識儲備,還得有治療方案。
這起不同。
在他看來,案子很清晰,但對於警方,尤其是刑警來說......
卻一葉障目!
“你們看這個玩意像甚麼?”
許村蹲下身,盯著地上那宛若口水的玩意。
一滴水滴在地面。
沒錯,就是像這玩意。
“先記住這個,然後,你蹲下,單用前腳掌支撐地面。”
許村讓王響蹲在腳印線索的一旁。
他的蹲姿是很標準的亞洲蹲,不過並非全腳掌落地,而是隻有前腳掌支撐,和精神小夥的蹲姿很像。
“王隊,能留下這種痕跡的,是甚麼元素?”
許村又指了指他前面幾十厘米的陰影痕跡。
陰影就像個口香糖,沾粘在地上。
“水?”
王響思索許久,眉頭皺起回道。
“對,是水,人的身體上哪裡流出的水能留下這種量的痕跡?”許村再次淡淡開口。
眼淚?尿?
眼淚太少,會無規則滴落,且留下的痕跡很小,尿又過多。
所以,是......
嘴!
“嘴巴?”王響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頓了頓,將蹲姿和這玩意結合,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吐口水的畫面。
“目擊人員蹲在這吐口水?”
此話落下,周圍人滿臉不解的看著許村。
許村搖了搖頭,他稍微一頓,隨後伸出手,指向一個極難讓人發覺的地方。
這是混凝土鋪路磚,轉與磚之間縫隙裡的土壤。
土壤上,殘存著一個微小的......
“這裡有個凹痕,你們覺得這是甚麼凹陷?”
許村再次開口。
凹陷處很明顯,呈現一個月牙形。
“指甲!”林穗不假思索,這個痕跡沒甚麼人不熟悉。
“對,是指甲,也是手。”
許村再次開口指揮,“王隊,你把一隻手放在這個位置上,另一隻手放在對稱位上。”
王響照做。
這是個甚麼動作?
類似於俯臥撐,但腳與手掌之間的距離太短,讓王響整個人只能彎著腰,呈一座拱橋畫面。
“舒服嗎?”
許村詢問,不等對方開口詢問,他又道:
“保持前腳掌,手掌位置不變,調整到舒服的位置。”
王響下意識調整了一下。
甚麼姿勢?
騎馬姿勢!
膝蓋跪地,雙手在前,就像磕頭一般。
許村伸出手,示意對方向下看去。
王響下意識低頭,但這麼一看,整個人頓時錯愕住。
那處陰影痕跡,此時......
正對著自己的臉,剛好處在自己嘴巴下!
“吐口口水,在這個天,痕跡多久會消失?”許村又問。
“不知道,但絕不會超過十二個小時。”
“所以,這不是口水...甚麼含水的東西能保留這麼長時間?”
許村再次開口。
甚麼東西?
這個痕跡,嘴裡吐出的......
周圍人一頓,下意識開口,“痰!?”
甚麼是痰?
不是高科技,單純喉嚨裡的痰,濃痰的痰!
“不對,痰的痕跡不是這樣。”
王響突然皺起眉頭,他雖然沒遇到過在案發現場有人吐痰,但痰印還是能分得清的,喉嚨中的這玩意吐出來,水分乾涸後,會出現一絲絲粘稠的玩意,就像拉絲的膠水。
“而且,目擊人員這個姿勢...就為了吐口談?”
王響看了看自己四肢跪地,滿眼的不解。
“你壓低腦袋試試呢。”許村笑了笑。
壓低腦袋?
王響眉頭一擠,雖然不解,但還是壓低頭顱,距離地面越來越近,直到......
他嘴唇距離痕跡幾厘米的距離,王響突然頓住,他看著位於自己嘴唇地下的痰印,感受著指甲鑲嵌在泥土中......
王響猛然抬起頭,他臉上滿是錯愕。
腦子裡,浮現出一個讓人三觀微微顫慄的想法。
吐掉的痰不會形成這樣的痕跡。
但......
舔過的可以。
“看樣子......”
許村看著地面痕跡,看著周圍人滿臉震驚的表情,緩緩吐出幾個字。
“目擊證人的精神也不是很好。”
此話落下,所有人陷入到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林穗呆呆的看著痕跡,她張著嘴,想說些甚麼卻說不出,卻感到一股噁心。
這是個......
食痰者。
左邊是巷子裡,陰影與光亮交界處,沾染鮮血的殺人犯。
右邊是路燈下,趴在地面,舔食濃痰的人。
“把他揪出來。”
許村淡淡說了一句,他扭頭,看向那抹由受害者留下的血跡。
如果,目擊證人的精神已經如此讓人發優......
那兇手呢?
許村眯了眯眼。
那...兇手......
精神狀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