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印刷術與巴拿馬
“良仲先生精通地理和兵略,應該能想得到的,建康這裡並非最理想的都城,歷朝歷代凡是在建康定都的王朝,沒有一個能夠長久的。
“從地理上來說,建康無險可守,雖然這裡號稱有長江之險,但萬里長江,處處皆防便等於處處無防,揚州、廬州、荊襄、巴蜀,可謂處處都是突破口,甚至還可以從烏斯藏借道雲南,當年蒙古滅宋不就是走的這條路線?
“再者,還有守江必守淮之說,可此言仍是自欺欺人而已,從徐州到燕雲,上千里路全是一馬平川,只要北方有一支強軍,能夠跨過燕雲,那南朝的覆滅也只是時間長短而已,這點從前宋便可窺視一二。
“前宋不可謂不強,要錢有錢,要人口有人口,可就是擋不住遼金蒙古,雖有前宋以文御武,自廢武功之嫌,可地理上的劣勢也不容忽視啊,故而與其將都城的安危依託於江淮防線,還不如認真經營燕雲,憑藉燕山地勢之險,至少可保南北數千裡江山無虞。
“另外還有建都之地的選擇,都城絕不可與經濟中心重合,都說飽暖思淫慾,這朝廷也不例外,江南太過富庶安逸,長久建都於此,只會腐蝕君臣心智,生出懈怠之心。
“就跟這人一樣,若是吃的太飽,穿的太暖,便會生出睏意,反而只吃七分飽,穿的稍微單薄一些,飢寒交迫之下,便會時刻抖擻精神,平日裡若是沒有些危機感,又如何知道上進?”
在場之人中,王禎聽了並沒說甚麼,他對兵略和地理不是很在行,也不想過多摻和朝堂之事,魯錦遷不遷都都與他無關,反正不可能遷都到山東去。
而王禎的重孫子王永懷,這小子今年剛剛19歲,只覺得眼前這位陛下有自虐傾向,沒事自討苦吃,難道能吃飽穿暖還不好嗎?非要飢寒交迫一些才更自在?
王永懷旁邊的妹妹王清婉便要懂事的多,此女如今才17歲,但一雙眼睛卻著實靈動,心中對這位皇帝充滿好奇,不僅四處打量皇莊,還經常偷瞧一眼皇帝,聽著陛下與太公和那位葉先生問對,那學識淵博的樣子頓時讓小姑娘崇拜不已。
葉兌聞言則是皺眉點了點頭,卻又說道,“陛下的意思是要遷都去燕京?可就算要經營燕雲防線,遠離富庶之地,也沒必要去燕京吧?
“前宋的汴京地理位置確實算不上多好,早在宋太祖時便有遷都的打算,只是因為後面各種事耽擱,最後才在開封將就了下來,直到後面靖康恥發生。
“可即便不選開封,洛陽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啊,洛陽居天下之中,周圍又有潼關、虎牢關等險隘,可保都城安全,再不行長安也可以考慮,為何偏偏要去燕京?”
魯錦聞言當即伸出手指說道,“第一,長安經過漢唐兩朝的消耗,早已不堪重負,不論是森林木材,還是河流淡水,甚至是土壤肥力,早就無法支撐一座都城的運轉了,東漢建都於洛陽,唐朝後期天子也多去洛陽就食,這便是證明。
“其二,漢唐時北方有匈奴突厥,朝廷想要制衡他們,就必須經營河西走廊和西域,再加上那時海貿不興,中國與西方貿易全靠西域的絲綢之路,漢唐只要經營好西域,既可控扼匈奴突厥,又能從絲路收來許多賦稅,實為一舉多得之事。
“可自宋元以來,海貿愈發興旺,而絲路早已凋敝,前歲北伐之時,鄭國公率四方面軍攻入陝西,但也只佔領了關中地區,為何?因為那裡實在凋敝殘破的不像樣子,整個陝西一省的人口,恐怕都不到五十萬人,還沒一座建康城的人口多,現在又如何能供養的起一座都城呢?”
“原來如此。”葉兌頓時恍然大悟,他雖然精通地理,但久居台州,訊息閉塞,對如今陝西的情況並不知情,這還是聽了魯錦的介紹,才知道如今的陝西居然成了這副鬼樣子。
然後他又問道,“可就算長安不行,洛陽總沒問題了吧,即便洛陽無法自足,也可效仿前宋的漕運,從廬州、揚州、荊襄等地輸送糧秣入洛,豈不比燕京更為合適?”
魯錦再次搖了搖頭,“如今絲路凋敝,海貿大興,更何況我大明在南洋亦有國土,想要管控海外,都城就必須不能離海太遠,否則別的不說,僅傳遞訊息政令便十分耗時耗力,如此看來,只有建康和燕京最為合適,建康靠近東海,燕京靠近渤海,離海都不算遠。
“再者,朝廷還要考慮可能的強敵,自隋唐以來,縱觀中國南北,南方不論是交趾、還是南詔、大理,亦或是貴州洞蠻,皆不過疥癬之疾,雖也強極一時,但最多不過割據一方而已,無力顛覆中原。
“反觀中國東北,隋唐有高句麗,五代有渤海國,契丹,遼國,宋代有遼金,就連蒙古其實也是出自東北地區,而並非草原,他們才是真正有顛覆中原實力的強敵,故而朝廷必須就近看住東北,以防再有蠻夷從此地崛起。
“否則兩三代內,或許遼東和漠北無事,可要是一二百年之後呢,若無朝廷就近看管鎮壓,後代又在建康安於享樂,恐怕這大明覆滅之日亦不遠矣。
“因此這建康與燕京,兩相對比之下,當然是選燕京不選建康了。”
葉兌聞言這才肅然拱手道,“受教了,陛下思慮之長遠,令人佩服。”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朕喜歡從長遠考慮,其實就連探索大洋彼岸的黎洲,亦是朕計劃中的一環,先生雖然精通天文地理,可對數學並不算精熟,對航海亦無甚經驗,對海外地理更是一無所知,這次黎洲之行,先生可還要跟博望侯多學習才是,你早日熟悉這條航線,能夠獨當一面,朕也好將博望侯調去其他地方,另作他用。”
葉兌當即再次拱手道,“請陛下放心,能夠探索黎洲,亦為在下之所願也,在下定不負陛下囑託,早日習得航海之術,儘早為朝廷效力。”
魯錦點點頭,就在這時,旁邊的王禎也出聲問道,“陛下,之前老朽也見過城外那處工地,只是老朽心中亦有疑惑,既是要興建學宮,為何不見工地上有幾根巨木,反倒是磚瓦、碎石、河沙等物堆積如山,甚至還有不少鐵條,可唯獨缺少棟樑之材,這又是何故?”
魯錦當即反問道,“老先生可知道版築?”
“自然知曉。”
“這版築,便是先用木板做個模具,模中填土,搗固夯實,使鬆散的泥土連為一體,此法可以築造臺、基、城牆等建築,而我公輸氏,還有另外一種版築之法,朕稱之為溼法版築。”
“溼法版築??”王禎和葉兌幾人頭上頓時冒出幾個問號,版築他們當然都懂,可這溼法版築又是甚麼東西?
“不錯。”魯錦再次介紹道,“與之對應的傳統版築,朕稱之為幹法版築,幹法外支模板,內填乾土,雖有些許溼潤,但整體還是呈土壤的形勢。
“而溼法版築,同樣是外支模板,但內裡填充的卻是水泥砂漿,此物用水較多,形如稀泥,可在模具中隨意流動,能灌注到每個縫隙和角落,且只需三五個時辰,水泥便會凝固為一體,至多28日,便可堅如磐石,猶如天然形成的巨石一般,毫無縫隙,渾然一體。
“這建造樓閣殿宇所需的巨木,非採自深山老林的百年巨木不可,但此種棟樑之材採伐不易,入山千人,出來不到五百,死傷頗為慘重,朕不願徒耗民力,更何況,若真有此種巨木,朕寧願拿去多建幾艘海船,也不願拿去建造宮殿。
“故而此處學宮,所用棟樑不需一根巨木,全部採用水泥灌注而成。
“再者若用木材,建築大小必然會受到木材尺寸的限制,而溼法版築便沒有這個問題,需要多粗多高的柱子,直接支起模板,澆築一根石柱便是,便是粗一丈,高百丈的柱子,只要想造,都能澆築出來,如此想造多大的殿宇都可。”
幾人頓時聽的目瞪口呆,王禎這老頭更是驚訝道,“世上竟然還有此種建築之法?若此法為真,那豈不是說,只需做出模具,便可澆築出隨心所欲的巨石,這若是真的,那以往各種不能建造的工程,今後豈不是都能建造了?”
魯錦點點頭,“不錯,這溼法版築既可用做建築房屋,亦可用來鋪設道路,所築水泥路便如巨型石板鋪就一般,堅固耐用,還可以用來修建水壩水渠等水利設施,亦可用來架橋,比之尋常木橋石橋更加堅固。
“甚至於長江黃河這種大江大河,只要運用得法,一樣可以架設橋樑,供車馬往來於兩岸,自此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
幾人都聽傻了,在長江黃河上架橋,還要供車馬往來,你莫不是在戲弄於我?
以往在長江黃河上並非沒有橋樑,但那都是臨時架設的浮橋,或者像唐朝建的黃河浮橋那樣,鑄幾個鐵牛在那拉著浮橋,當作長久設施,但再怎麼說那也是浮橋,頂多能讓行人往來就不錯了,你還想在上面跑馬車,那不是開玩笑是甚麼?
“陛下所言當真?”葉兌當即半信半疑的問道。
“君無戲言,先生看朕像是在說笑嗎?”
“那這水泥,恐怕此物造價也十分不菲吧?”葉兌再次問道。
魯錦當即道,“水泥所用材料,並非多麼稀罕之物,最簡單的水泥,只需用石灰與粘土,混煉燒製而成,燒製成熟料後再磨成細粉,即可兌水和成水泥使用。
“再高階一些的,還可加入鐵礦石粉,增加水泥的堅固程度,又可新增少許石膏粉,根據所含石膏比例的不同,用以調控水泥乾燥的速度,可以製成快乾水泥,或者水硬性水泥,就是直接在水中澆築,亦可凝固成型的水泥,用來建造橋墩,碼頭,海港等水下設施。
“百年巨木需要去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採伐,相比之下,石灰和粘土卻到處可得,雖同樣費工費時,可成本卻遠比巨木便宜的多,也比採伐巨木安全的多。
“當然,製作水泥仍然需要大量人力物力,造價並不比磚塊低多少,但公輸氏還有一法,在溼法版築中,可用碎石、河沙與水泥摻在一起混煉,謂之混凝土。
“其中碎石用四成,河沙用兩成,水泥只用一成,按此種比例製作的混凝土,不僅更加堅固,還可極大的減少水泥的用量,節省建造成本,如果按建築體積來算的話,混凝土的成本可能比青磚還要更便宜一些。”
“竟有如此廉價?”葉兌頓時更加吃驚了,他還以為那麼厲害神奇的東西,會很貴才對,沒想到竟然比青磚還便宜。
王禎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工地上會有如此多的碎石與河沙,原來是製作混凝土所用。”
“不錯,等以後製作技法成熟了,混凝土的造價只會越來越低,到那時,像是水壩、橋樑、道路這樣的建築,才有可能廣泛使用水泥。”
經過魯錦這一通介紹,兩人頓時對這種建築之法更感興趣,當即就提出要去看一看。
魯錦卻說道,“兩位先生想現在去看,恐怕是看不到了,如今才剛剛開挖地基,離澆築混凝土還早著呢,若是想看學宮甚麼樣,不如先去看看學宮的建築模型。”
“那真是太可惜了。”葉兌頓時惋惜道,他下個月就要跟著汪大淵出海,恐怕來不及看到了。
但王禎卻是個‘閒人’,反正他在哪都是一樣養老,於是當即道,“老朽倒是想去看看,反正閒來無事,待在家中也是在門前曬太陽,倒是不如陛下這裡有趣。”
“那就去看看。”
接著魯錦就帶他們去了理綜班和工坊那邊,先給他們看了模型,每棟教學樓高五到七層,平面圖是長方形,就是後世常見的筒子樓形狀,中間是大廳,正對大廳的是主樓梯,樓梯後面還有個後門,大廳兩側各有一個走廊,直通兩側的側門,側門處還各自有一個副樓梯。
教室則分佈在走廊兩側,對稱式分佈,每側各有五間教室兩兩相對,一層就有二十間教室,兩側還有廁所和水房,整棟樓就有一百間教室,正中間的大廳要比兩側的教室高出兩層,因為上面還要蓋歇山頂,因此中間的六層和七層還有兩間大型會議室,當然也可當作儲藏室,檔案室之類的使用。
如果按每個班50名學員算的話,這一棟樓就能塞下五千名學生,而他們看著整個沙盤模型,發現這樣的教學樓竟然有十座之多,這豈不是說全校能容納五萬名學生就讀? 這也太離譜了,北宋的太學巔峰時期,在校生員也不過3800人,還沒魯錦這一棟樓的學生多,更為關鍵的是,聽皇帝陛下的意思,將來這樣的大學還不止一所。
這位陛下確實注重教育,但,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之後幾人又參觀了魯錦親自帶的理綜班,見識了教室真實的佈局,還有黑板和粉筆這等教學利器,頓時對此物大加稱讚。
但等他們問及教學內容時,又不禁十分詫異,因為陛下親自教授的這個理綜班,天文、地理、生物、數學、物理、化學、機械、冶金、材料,甚麼都教,就是不教四書五經,也不教甚麼詩詞歌賦,跟文科沾邊的魯錦是一點不教啊。
魯錦對此的解釋是,這天底下舉人滿地走,秀才多如狗,能吟詩作對的人多了,教四書五經的書院也遍地都是,不差朕這一個,反倒是能做實事的人才,比神仙還難尋。
“朕想要一群會治水的人才,讓黃河重回故道,讓淮河奪回自己的入海口,以此解決江淮地區的水患,朕還想治理遼河,把遼澤變成千裡沃野,可這治水的本事,四書五經裡教嗎?不教?那朕要它幹甚麼?
“朕還想要懂稼穡之術的人才,便如伯善先生這樣的大才,若是先生能年輕個幾十歲,朕的農業部尚書又怎會空置至今?朕想要能帶領百姓屯田的人才,可是四書五經裡教嗎?
“滿口之乎者也,論及做實事,天下儒生便個個呆若木雞,葉先生為何會到此處,不正是因為先生精通天文地理,而朝廷又恰好稀缺這樣的人才嗎?
“程朱理學脫實向虛太久了,當今的儒生只會空談性理,卻根本做不得實事,一個個的全是眼高手低之輩,朕求賢若渴,可卻找不到朕想要的人才,朕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既然人才找不到,那就只能自己辦教育,培養朝廷需要的人才。”
兩人聞言都是一陣沉默,然後便是嘆息,因為皇帝說的就是事實,尤其是王禎,對魯錦這話最是認同,他本來就看不起其他元朝的官,按照王禎自己的話說,你要勸農,你自己都不懂怎麼種地,你會勸個錘子?
而葉兌也總算知道了,皇帝為何如此‘瘋狂’的大辦教育,搞出那麼大個學宮不說,甚至還不惜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親自教授數十名學生。
接下來兩人又去參觀了秦淮河畔的那幾間工坊,還有化學實驗室,只見車間內機器轟鳴,一臺黑沉沉的初代低壓蒸汽機,呼哧呼哧的噴吐著白色的蒸汽,活塞往復之間,帶動著重達千斤的飛輪,以每分鐘十幾轉的速度,緩慢且有力的旋轉。
而飛輪又透過皮帶傳動,連著車間房樑上的數根天軸,天軸又帶動著上百臺各式機床不停做工,此情此景,頓時讓初次見到這一幕的幾人震撼莫名,機器竟然可以不靠人力和水力,便可自行運轉。
還有那各式的機床,竟能削鐵如泥,將鋼鐵胚料加工成各種奇形怪狀的零件,然後重新組合成新的機器!
等二人又來到化學實驗室的時候,正守在這裡的陶廣義頓時將幾人攔了下來,還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個棉質口罩,還讓他們只能站在門口遠遠的看一眼,不允許進入,魯錦詢問了一下才得知,原來裡面正在製備甲醇和乙醚,用來嘗試加工橡膠,於是當即不再進去。
而葉兌和王禎幾人,見皇帝都不進去了,他們也只能戴上口罩站在門口觀看。
就這麼遠遠的看上一眼,實驗室內的情況便更讓他們感到神秘莫測,只見幾張長長的桌案上,擺著各式各樣晶瑩剔透的水晶器皿,裡面裝著五顏六色的藥水。
屋裡有幾個.人,嗯,應該是人,穿著白色的怪異衣裳,渾身上下裹得跟粽子一般,就連整個頭臉也被兜帽罩住,不露半寸肌膚,臉上還戴著豬鼻子一樣的怪異面具,眼睛的位置鑲嵌了兩塊圓形的透明水晶,以供裡面的人對外視物,怎麼看怎麼覺得詭異,看的人恐怖谷效應都犯了。
陛下這是在搞甚麼邪法.
“陛下,這實驗室裡這是.?”葉兌滿頭問號,當即蹙眉問道。
魯錦也沒說話,而是招了招手,帶他們離開了此地,等到了外面另一個院子裡,才摘下口罩對他們說道。
“先生剛才可聞到了酒的味道?”
“確實有一股烈酒的酒味。”
“那其實不是酒,而是甲醇,聞起來與酒味相同,但卻有大毒,若錯當酒水飲下,可致雙目失明,還會毒入肝臟,雖不會輕易致死,但也與殘廢無異。
“還有一種乙醚,只需輕輕一聞,便可讓人昏睡數個時辰,人事不省,不知痛楚,縱是開膛剖腹,也不會中途醒來,效用堪比神醫華佗失傳的麻沸散,比之有過之而無不及。”
幾人聞言頓時大驚,王禎那位重孫女王清婉更是震驚道,“陛下還會煉製麻沸散?”
“並非麻沸散,但更甚於麻沸散。”
“想不到公輸氏竟然還會煉製此等神物.”
葉兌則皺眉道,“陛下令人煉製這些東西做甚麼?”
“當然是加工橡膠啊,甲醇和乙醚都可將橡膠溶解,然後將液化的橡膠重新塑形,做成我們想要的樣子,若是弄來橡膠不加以利用,那朕還讓博望侯遠渡重洋找甚麼橡膠。
“只不過甲醇和乙醚這類化學品,都有些毒性,因此不論是煉製,還是使用,都要佩戴防毒面具。”
魯錦比劃了一下他們看到的豬鼻子形象,“那下面的罐子裡的東西,可以過濾毒氣,只有戴上那東西,才可以直接接觸此類危險的化學品。”
幾人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那東西叫防毒面具,不過看起來還是怪嚇人的。
而王清婉則是再次問道,“陛下,那橡膠又能用來做甚麼呢,為何非要蹈海十餘萬里尋找此物?”
“那用處可就多了,先不說鞋子、手套、防雨布這種東西,單說此物密不透氣,便可拿來製作導氣管,這也是目前朝廷最需要的東西。”
王清婉聞言更加不解,睜著一雙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疑惑道,“那導氣管又是何物,有何用處,怎麼就成了朝廷最需要的東西?”
“.”魯錦頓時無語的瞥了這小丫頭一眼,板著臉道,“朕懶得給你解釋,你只需知道,有了此物,便可製造幾種事關天下社稷的神器,可使大明更加昌盛,亦可惠及天下萬民即可,至於怎麼做,做甚麼,這些你不需要知道。”
王清婉聞言頓時偷偷吐了吐小舌,而魯錦則是又補了一句,“便說這興辦教育,辦教育總要印刷書籍吧,而這橡膠便可用來改進印刷術,可使書籍印刷更加廉價快捷,到時天底下所有百姓都能買得起書,難道這還不是惠及萬民,事關社稷的大事嗎?”
“陛下要改進印刷術?”
“此物竟還能用於印刷書籍?”
此言一出,王禎和葉兌頓時更加驚訝起來,魯錦說甚麼導氣管,他們自然聽不懂,但你要說印刷術,那他們可就來興趣了,要知道王禎本人便是木活字的發明人,還自創了一套古代版的拼音檢字法。
而葉兌雖沒幹過印刷,但他好歹也是浙江大儒,自然知道改進印刷術,讓書籍大幅降價,讓天下百姓人人買得起書是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
再加上他也聽說,去黎洲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為了這橡膠,得知橡膠可以改進印刷術後,當然更加在意。
“不錯。”魯錦當即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你們也見了那蒸汽動力工坊,朕打算製作一種自動印刷機,上面便要用到橡膠來做印輥,幾根橡膠輥子就有數十上百斤重,所耗橡膠極多,因此先生此番去黎洲還需更加努力才是。”
“原來如此。”葉兌頓時恍然大悟。
魯錦則是又轉過頭來對王禎說道,“伯善先生也曾改良過印刷術,還創出木活字和韻書字譜,如今雕版,泥活字和木活字都有了,朕還想造出一種鉛活字。
“朕觀老先生耳不聾,眼不花,身子骨也還硬朗,反正回家閒著也是閒著,可願留在京師,幫朕改良印刷術,到時造出印刷機來,老先生自是也有一份功勞。”
王禎的重孫子王永懷聞言頓時大喜,如今陛下給安排了差事,若能留在京城做出點功績,那他們一家將來可就發達了,這也正是他爹派他跟著老太公一起來的原因,於是連忙偷偷扯了扯王禎。
王禎只當作沒看見,但他對改進印刷術確實感興趣,功勞不功勞的無所謂,他都85了,土埋到脖子的人,也不在乎這個,能讓他參與到這件事裡才更重要,於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魯錦見狀自是高興不已,這一下就給自己招來兩位大才,王禎雖然歲數大了點,但改進一下印刷術還是沒問題的,而葉兌這邊,魯錦也對他做了一番囑咐。
這次前往黎洲,香蕈港那邊已經打下了基礎,沒甚麼問題,只需增加移民,維持橡膠貿易即可,重點是開拓巴拿馬的新據點,那裡可以連線兩洋。
以中國的角度,想要殖民開拓美洲東海岸,還是太困難了,遠不如歐洲那麼方便,從歐洲前往美洲,既順風又順水,而中國卻要向西繞過大半個地球,過了非洲的好望角才能到達美洲東海岸。
與其這樣繞遠路,不如直接打通巴拿馬地峽,中國走太平洋到西海岸更近,那就從巴拿馬這邊過去,走陸路到另一邊,再分從南北經營北美和巴西,這樣一來就省的繞半個地球了,會更加方便。
反正巴拿馬地峽最窄處只有48公里,總共不到一百里的路程,就是走陸路也用不了幾天。
當然,短時間內是別想著能挖通跨洋運河的,魯錦現在只想讓他們開闢一條跨洋道路,然後移民過去,在東海岸的加勒比海就地建立造船廠,然後移民造船工過去,這樣東海岸就能有船用了。
於是魯錦這次給葉兌安排的任務就是,讓他開闢巴拿馬的陸上跨洋道路,那裡氣候惡劣,有煙瘴之氣,但可以從當地買奴隸,開闢出道路之後,在道路兩側種植橡膠。
橡膠樹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凡是種植橡膠林的地方,雨林就會自動後退,而不會再長回來,因此只要在道路兩旁種滿橡膠林,便可以消除雨林的瘴氣,讓熱帶雨林退避三舍。
這樣不僅可以維持一條更宜人的跨洋路線,兩邊的橡膠園也能產生大量收益,是暫時挖不了運河的情況下,最優解的一種無奈之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