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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第550章 黎洲的新航線

第550章 黎洲的新航線

“還有一事。”

交代完了經略南洋的戰略,魯錦突然又想起了甚麼似的,扒拉著桌上的一臺小地球儀看了看,然後才說道。

“你今年清掃了婆羅洲東岸之後,要在婆羅洲的東南角,最好是新斤府對面的位置,挑一處港口條件較好,水草較為豐茂的地方,開闢一處牧場,如果條件合適的話,西南角這邊也可以開闢一個。”

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陳友諒也蹙眉不解道,“開闢牧場?莫非陛下是想在南洋養馬?可是馬匹這種東西,不是最忌溼熱,喜乾燥清爽的嗎,在這種地方開闢牧場,馬能養得活嗎?”

魯錦見眾人都是不解,這才解釋道,“首先,馬匹怕熱本來就是個謠傳,那只是前宋的腐儒們危言聳聽,給自己的馬政失敗找藉口而已,尤其是天竺的馬瓦里馬和波斯馬,這些戰馬生長的環境可比南洋炎熱多了,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

“還有,朕並非要在南洋大規模養馬,你這兩處牧場開闢出來,可以先用來養水牛,將來朝廷肯定要不停的往南洋移民,移民去了之後要開墾土地,就需要大量的耕牛,到時候這些水牛就能派上用場了。

“其次,這兩個牧場雖然不主要用來養馬,但也要有短暫養馬的能力,這次你們去東面的黎洲,弄來了大量的優質良種,算是解決了國內一半的農業問題,因此朕想著,等過兩年黎洲航線跑熟了之後,有人能接替煥章先生了,朕到時就讓先生再去西洋跑一趟。

“這世界寰宇,東面的黎洲有各種糧食,西面的天竺、波斯、以及歐羅巴洲卻多牛馬,尤其是各種高大的戰馬和挽馬,還有產毛、產肉、產奶的牛羊。

“而長途海運牲畜是非常困難的,牛馬每天飲用的淡水都能供養好幾個人了,這對船隻的淡水儲存壓力很大,再加上船艙封閉狹小,牲畜無法活動,牛馬的糞便也容易引發疫病,因此最好是在沿途設立補給點和中轉站,階段性運輸,能讓牲畜上岸短暫休整,治療疫病,這便是在南洋設立牧場的用處。

“其實這個牧場設在三佛齊才是最好的,那裡靠近馬六甲海峽,從天竺過來之後就可以就近休整,但馬六甲暫時還不在我們的控制之中,因此就只能放在稍微靠後一點的婆羅洲南部了。”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次跑了黎洲一趟,糧食問題暫時解決了,於是陛下又惦記上了西洋的戰馬和牲畜。

陳友諒這才點了點頭,“臣明白了,陛下放心,等這次清剿完婆羅洲東岸之後,臣立刻就去尋找合適的牧場。”

“嗯,不過你也別隻顧著婆羅洲那邊,新斤府才是目前我們在南洋唯一的立足點,朕聽說除了新斤府被滅掉的那個叫戈瓦的土人部落之外,島上其他地方也有土人,可別把他們忘了,只顧著眼前,讓那些土人偷了自家後院。”魯錦再次提醒道。

陳友諒再次點了點頭,“臣記住了,這事可以讓李站長他們先打探一下情況,等臣收拾了婆羅洲東岸,騰出手來再對付他們。

“不過陛下能給臣幾艘船,多少兵馬?”

魯錦想了想才說道,“像遠望號這樣的炮艦,除了遠望號之外,朝廷現在一共只有四艘,朕可以調給你一艘四級巡航艦,載炮46門,足以吊打南洋的任何船隻了。

“然後朕再從水師那些淘汰的海船裡,給你分十五艘,不論是福船還是廣船,都任你挑選,不過你不要挑太大的,大福船除了裝的多,但跑的並不快,你率領的是軍隊,更強調機動靈活,那樣的大船對你並不適用。”

陳友諒聞言連連點頭,魯錦則是繼續說道,“軍隊方面,朕暫時只能給你一個團,四千來人,只用來打擊那些土人部落是完全夠用了,太多了南洋暫時也養不起,畢竟兵貴精不貴多。

“朕另外會給李彬撥一筆款子,讓他在南洋就近購買糧食,由新斤府負責你們的後勤。

“現在是十一月中旬,朕給你一個半月的休整時間,等明年過完年你們就出發,出發之前朕會給你調配好兵力和船隻。”

“是,多謝陛下。”陳友諒聞言當即再無疑慮,立刻答應下來。

安排好陳友諒和開拓南洋的諸多事宜,魯錦這時又看向汪大淵問道。

“煥章先生,關於之後的黎洲航線和貿易,先生有何打算?黎洲航線雖然是朕親自規劃的,但畢竟沒有親自去過,你是探洋正使,你最熟悉這裡面的情況,朕需要你提出可靠的建議,任何方面的都行。”

汪大淵聞言想了想才說道,“回稟陛下,臣以為遠望號需要改裝。”

“怎麼說,可是哪裡出了問題?”魯錦當即問道。

“是這樣的,遠望號是一艘四桅帆船,前三桅都是軟帆,只有第四桅是硬帆,起初這麼設計是為了在氣象條件不好的時候,只使用那一面硬帆來調戧。

“但是臣跑了兩年下來,發現軟帆調戧也是沒甚麼問題的,那就不如把第四桅的硬帆也換成軟帆,這樣只需要用相同的水手就好了,沒必要帶兩種不同的水手,統一全船帆裝,說不定還能提高一些航速。”汪大淵立刻解釋道。

魯錦聞言點了點頭,“這沒問題,從現在到明年五月,至少還有半年時間,只改裝一根桅杆不是難事,朕會讓船廠去做的,還有別的建議嗎?”

汪大淵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其實臣是想直接換船的,遠望號畢竟是一艘軍艦,那麼多的炮位,用這樣的船跑貿易,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要是有一種和遠望號一樣快,載貨又多,適航性和續航能力都一樣優秀的商船就好了,這樣只需帶幾門炮,就可以應付大部分情況。”

武裝商船確實是一個好思路,魯錦當即點點頭說道,“你的考慮朕都知道,這不是第一次嘛,當然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用軍艦也是無奈之舉,以後自然可以換其他商船。

“至於你所說的快速商船,朕也會讓船廠儘快打造新式船型的,不過至少得一兩年的時間,你暫時還是隻能用遠望號。

“還有,即便有了新式商船,以後的黎洲航線也必須有一艘軍艦隨行,護航是一方面,其他那些普通貨物也無所謂,但先生別忘了黎洲還有大量的金銀,普通貨物可以交給商船運輸,但金銀必須用軍艦運輸,以免有人打這些金銀的主意。”

汪大淵這才說道,“陛下說的是,是臣考慮不周。”

魯錦擺擺手,並無怪罪之意,然後又繼續問道,“還有其他建議嗎?”

汪大淵仔細考慮了一下才說道,“臣還想更改航線,以及航行的時間。”

“理由呢?”

汪大淵斟酌了一下才說道,“上次去黎洲走的是青丘列島(阿留申)航線,目的自然還是因為第一次去沒有經驗,沿著海岸線走能經常補給,降低危險程度。

“但是臣走過一次之後發現,其實只要膽子大,導航夠精準,以遠望號這樣的航速和續航能力,直接從澄州(北海道)向東橫跨太平洋,似乎也不是甚麼難事,這樣一來就沒必要再從北面繞一圈了。

“之前陛下不是還跟臣說,從西岸橫跨太平洋最好的航線,是從日本的江戶灣(東京灣),直接前往對岸的金川(舊金山)或者寓渚磯(洛杉磯)嗎?這條航線正好搭上北太平洋暖流,順風又順水,全程只要三十多天,比之前的航線更加快捷。

“還有就是,之前跑了一趟青丘航線之後,臣發現流鬼國(勘察加半島)那裡荒無人煙,當地的熊比野人還多,到了那裡除了能補給一些柴水之外,別無用處。    “而青丘列島、上林(阿拉斯加)、常春(溫哥華/西雅圖)等地,也都只有一些部落野人,這些野人連種糧都不會,去了也很難與其交易甚麼,當地也沒甚麼金銀。

“如果是民間海商自己去還好一點,稍微能榨出些油水,但對朝廷這樣的跨洋遠航來說,北黎洲遠沒有中黎洲的金銀和橡膠重要,既然如此,那還不如直接去中黎洲,反正那裡現在也已經建了據點,咱們就快去快回,幾個月就能跑一趟。”

魯錦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想了想才說道,“所以先生是覺得北邊那條航線無利可圖了,所以想全力經營中間和南邊那條航線?”

“不錯。”汪大淵當即應道。

魯錦這才說道,“不,北邊那條航線也不能輕易放棄,朝廷應該將那些野人也納入羈縻統治,並且讓商賈過去經商,逐漸將那些土地都納入大明的版圖。”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露出不解的神態,如果說澄州島(北海道)既可以作為跨洋的起點,也能做為補給站,同時又物產豐富,還能威脅日本,戰略價值巨大,非常值得開發,那澄州島以北的那些地方,他們就實在不知道有甚麼價值了。

那些地方氣候惡劣,糧食都種不出,人口也沒幾個,佔了那裡純屬虧本買賣,恐怕榨出來的那一點油水,都不夠給官員發俸祿的。

魯錦看著他們不解的表情,卻說道,“北邊那些土地,別看現在都是一片荒野,但其實還是有些價值的,我們去佔南洋的婆羅洲幹甚麼?不就是為了那裡的氣候,能種植橡膠,以及那塊土地地下的石油嗎?北邊一樣有石油!”

魯錦轉著桌上的地球儀,指給眾人說道,“這裡,庫頁島的北邊,有幾十億噸的石油,足夠整個大明用上百年,這裡,流鬼國(勘察加),火山遍佈,有很多的硫磺,還有木材,熊,獸皮,鮭魚,只要想榨還是能榨出些油水的,最為關鍵的是流鬼國的位置,具有重大的戰略地緣價值。

“還有上林(阿拉斯加),這裡也有大量的石油,能讓大明用上兩百年不止,還有數不清的黃金,其他山林野獸更是不計其數,哪怕是常春(溫哥華),這裡的黃金也不是個小數目。

“或許這些東西現在看來對我們沒甚麼價值,想要把這些財富開採出來也不容易,但是,我們是創業之人,我們是開國者,大明由我們建立,神州的權柄現在交到了我們手上,我們就得為神州的所有華夏子民負責。

“這些東西我們可以不用,但我們得多攢點家底留給後代,現在明明有機會,很輕鬆就能把這些地方佔下來,有能力卻不去做,將來便要追悔莫及的,幾百年後,子孫後代想用卻沒有的時候,他們都要戳我們的脊樑骨的!”

幾人頓時就不說話了,雖說魯錦的眼光長遠,但這也太長遠了點,誰能看到幾百年後的事情,誰又能知道魯錦說的那些東西甚麼時候能用上。

但是魯錦想了想又說道,“不過先生說的也有道理,北邊那些地方雖然重要,但凡事也要分個輕重緩急,現在咱們船少,能用的人也少,暫時集中力量開發一條航線也沒問題,至於北邊,等造出新式快速商船,到時候朕再安排其他人去經營吧。

“說回太平洋航線,如果要從澄州出發,將其作為固定的起始出發點,恐怕還要建立據點才行,這樣才能方便補給,甚至還有對岸的金川、寓渚磯等地,以及回程時路過的檀州,最好都要建立據點,你的想法也是這樣的?”

汪大淵點了點頭,“陛下明鑑,臣確實有這個打算。”

“那航線改也就改了,更改時間又是甚麼意思?”魯錦再次問道。

“是這樣的,陛下之前跟臣說,南太平洋的颱風季是每年的六月到九月,可是臣這次返航時,是九月從香蕈港出發,先到金川,再到檀州,在檀州待到十月初一,才返航前往南洋的呂宋諸島。

“按理說這段時間不應該有風暴才是,可是臣回程時偏偏就遇到了一次風暴,差點被吹到南太平洋的澳洲去,險些喪了性命,還是等天氣晴朗之後重新測算了方位,才轉到正確的航道上。

“所以,臣猜測是不是陛下家中傳下來的海圖記載有誤,搞錯了南太平洋風季的時間?”

“.”魯錦聞言頓時一陣沉默,他不是學氣象和地理的,所知也都是義務教育和高中那些東西,到了大學學習機械和材料專業之後,就再沒怎麼碰過地理了,因此聽到汪大淵的疑問,他自己也有些心虛,莫非真是自己記錯了?

想了想魯錦還是誠實的說道,“朕學的東西比較雜,地理確實不是朕專精之學,確實存在記錯的可能,所以先生有甚麼想法?”

汪大淵當然不能挑魯錦的錯,所以他又說道,“陛下所說的六到九月為風季,我想這放在西太平洋還是沒錯的,正好與中國江南的梅雨季重合,而南太平洋和赤道附近,氣候則可能有些不同。

“臣返航時路過新斤府,和李彬李站長也有過一番交談,據他所說,他在新斤府的這兩年時間裡,雨季都是在當年11月到來年3月,次年的4月到10月為旱季,正好是冬春下雨,夏秋乾燥,和國內這裡完全是反著來的。

“而且即便出現大風天氣,也都跟雨季重合,旱季是不會出現大風的,所以臣猜想,會不會各地的雨季旱季並不跟中國一樣,颱風季節都是和雨季重合的?

“另外臣今年返航的行程,似乎也能印證這一點,九月從香蕈港啟程然後到檀州島,九月到十月這一整個月的時間都沒下過雨,更沒有大風,反而是從檀州離開向西前往南洋的時候,十月初一以後,路上隔三岔五就有一場雨,還遭遇了一場風暴。

“所以臣猜測,北赤道暖流這條航線的風季,會不會是從十月才開始的?按照其他地方的雨季多為四個月到到半年的規律,那麼這條航線的雨季,會不會是從每年的十月到來年二月,或是四月,五月到九月之間才是旱季?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從黎洲返航的時間就需要調整了,最好是避開雨季和風季,趕在旱季的時候返航,路上會更安全一些。”

汪大淵說的很委婉,用詞都是猜測,懷疑,推理等等,畢竟皇帝是不能犯錯的,他總不能直接說是陛下不學無術,記錯了風季,差點把他們害死吧。

魯錦聞言也點了點頭,“先生的猜測還是合理的,朕畢竟只是從書上看來的,或許記錯了也說不定,而先生卻是親眼所見,更能令人信服,所以依先生之見,航行的時間應該如何調整為好?”

汪大淵當即道,“臣以為,應該三月從建康出發,抵達澄州島之後,在那裡等到四月初一,四月再從澄州前往黎洲,這樣大機率就能避過風季,從澄州到金川或是寓渚磯,大概要40日左右,再從金川前往香蕈港,也要20日左右,這樣去的時候正好是兩個月,當年六月抵達香蕈港。

“然後在香蕈港待一個月,七月初就要立刻返航,趕在十月之前抵達南洋,十月之後再從南洋回到建康,抵達的時間應該是十一月初,這樣能在國內休息五個月的時間,來年三月再次出發,還能避過沿途所有的風暴。”

魯錦聞言皺了皺眉,“那這樣就沒辦法在黎洲待多長時間了,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也就是卸完貨,補給完,休息個幾天就要立刻返航,再想在黎洲做甚麼事就難了。”

汪大淵當即攤手無奈的說道,“陛下,其實就算不更改時間,當年五月出發,七月到黎洲,十月返航,且不說風暴的事,三個月的時間也很難在黎洲做甚麼,臣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決定在黎洲多逗留了一年,否則連收集陛下說的那些種子都來不及。

“陛下若打算長久經營黎洲,不如專門遣人帶幾條船在黎洲常駐,幾年一個任期,這樣辦起事來也能更加從容,而如果只是跑固定貿易航線的話,一個月的時間用來卸貨、補給,也完全夠用了,畢竟香蕈港已經建立了據點,可以長期負責和土人交易物資,大明的船隻只負責來回運輸即可。”

魯錦這次當即點頭道,“先生說的不錯,那看來還是得往黎洲加派人手和船隻。”

說到此處,魯錦頓時扶額道,“看來這次要新建的據點不少啊,澄州要建,檀州和金川,寓渚磯也要建,黎洲中部那邊,除了香蕈港之外,最好在中部地峽(巴拿馬)那裡也開闢一個據點,嘗試溝通兩洋,另外印加那裡也要建個據點,方便收集印加的金銀。

“對於建立這些據點,先生可有甚麼建議?”

汪大淵聞言立刻說起了他在澄州買了一個阿伊努人少年的事,還有他在夏威夷的檀香山裝神弄鬼,忽悠土著要建個媽祖天妃廟的事,這都是為以後建立據點提前做的鋪墊,現在這不就馬上要用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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