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遠望號歸來
“我的天，好大的海港，這居然是天然形成的，真是不可思議，遠望號這麼大的船，到裡面竟然就跟個小舢板一樣，我看這檀州港收拾收拾，多建一些碼頭，就算是上千艘遠望號，也足以停的下，難怪陛下如此看重此地！”
吃完當地土著奉上的供奉，眾人又再次登船來到了珍珠港的位置，幾人站在船舷邊眺望著眼前這個巨大的港口，都忍不住一陣驚歎，陳友諒更是嘖嘖稱奇。
汪大淵則是說道，“更關鍵的是它的位置，這座島在太平洋航線上的地位太重要了，不僅有個天然形成的深水良港，可以停泊大量的船隻，更關鍵的是島上土人的人口眾多，還有淡水和食物補給，實在太適合用來當中轉站了。
“如果將來真的要大規模向黎洲移民屯墾，這幾個島就必須拿下，如此一來，從大明到澄州，或者從大明到日本的江戶灣，再到檀州島，再從檀州到金川（舊金山）或者寓渚磯（洛杉磯），就能成為一條穩定的航線。
“單程只需要三十多日，來往將會非常便捷，中間如果遇到麻煩還可以在檀州休整，因此這個島必須拿下！”
眾人聞言全都點了點頭，實際上在他們見到珍珠港的規模之後，就已經意識到這個地方的重要性。
開玩笑，後世的珍珠港可是阿醜太平洋艦隊的主要基地之一，這個天然形成的深水良港面積大的超乎想象，隨便停個五百艘戰列艦、巡洋艦都能停的下，水深更是滿足了停靠超級航母的要求，其價值自然不言而喻。
大明雖然現在造不出那些玩意，但哪怕是放在風帆戰艦時期，一個珍珠港也足以停下巔峰時期帶英的所有戰艦了。
這時張潮又再次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汪大淵也很頭疼，他想了想才說道，“主要是現在不能留人駐守，這就很麻煩，不然直接留下一批人以神使的身份，在這裡建立據點，先讓那土司幫著建個天妃廟，再圍著天妃廟建個塢堡，讓他們每年上交供奉，剩下的等以後再說，可現在
“現在暫時就沒辦法了，先給他們發個任命狀和銀印，然後再跟他們做些交易，買幾個人，再讓他們劃下一些土地，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王縱則是迷惑道，“可我們現在不是在裝神使嗎，還怎麼跟他們做交易？哪有神仙跟人做買賣的？”
“這還不容易，咱們是讓他們上貢，咱們給他們的那叫賞賜，這樣不就不是做生意了。”還不等汪大淵解釋，陳友諒就在一旁提醒道。
“原來如此，倒是我鑽牛角尖了。”王縱抓抓腦袋，覺得自己可能是在船上待傻了.
於是汪大淵他們先在珍珠港的港口旁邊選好的位置，然後再次以神使的身份，把瓦胡島的首領卡內霍羅，和那個祭司叫了過來，先是裝神弄鬼，讓他們叩拜媽祖神像，然後汪大淵又作為神使，將‘大明檀州宣慰使’的任命狀和銀印賜給了他。
任命狀是出發前魯錦給的空白任命狀，全都提前蓋好了有司的印璽，甚至還有空白聖旨，好方便他們在海外便宜行事，當然，跟漢朝的漢使一樣的規矩，對大明有利的，那朝廷就認，對大明不利的，那就是汪大淵矯詔假傳聖旨，等著回去挨收拾吧
至於銀印這玩意，船上的鐵匠就可以鑄造，白銀更是有的是，這倒是小事一樁。
眼見神使再次賜下寶物，雖然不知道汪大淵等人是甚麼意思，但卡內霍羅還是十分高興。
接著汪大淵又讓他們奉上更多的食物，還有豬肉，以及淡水和木柴，然後又帶著他們在港口圈地，表示以後要在這裡給媽祖建廟，而島上的土著都不可以靠近這個港口。
島上面積本來就十分有限，汪大淵還要在這裡圈地，卡內霍羅自然不太願意，但當汪大淵他們拿出各種各樣的瓷器，絲綢，鐵鍋菜刀等炊具，當作賞賜的時候，卡內霍羅的眼睛都直了，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他們給神使上貢，神使賜給他們各種寶物，合情合理，十分公平。
遠望號眾人就這樣在檀州島足足待了八天，和島上的土著也一直相安無事，瓦胡島首領卡內霍羅還一直熱情的招待他們，把他們當作真正的神使對待，幾乎要甚麼給甚麼。
而且還應汪大淵的要求，給他們上貢了兩名十幾歲的土著少年，汪大淵等人又在土著的注視下，給那兩個半大孩子披上了和其他士卒同樣的鐵甲。
雖然汪大淵沒有主動解釋甚麼，但在土著們的眼中，這大概就是兩個小孩被神使帶走，今後要給佩萊女神當護衛的意思。
其實土著有這種反應，把汪大淵他們當作神使並不奇怪，因為原歷史上，第一個造訪夏威夷群島的歐美人，英國的庫克船長，差不多也是這樣的遭遇。
1779年，庫克船長首次發現夏威夷，當時正趕上土著舉行一場針對‘龍諾’的祭祀，龍諾是土著信仰中掌管戰爭和農業的神，那次土著正在舉行繞島活動，恰好庫克的船上有些裝飾，和土著祭祀龍諾的某些祭祀禮器很像，再加上正好庫克也駕著船，跟著遊行的土著一起繞島兩圈，讓土著誤以為他們是龍諾下凡。
於是土著就熱情的招待了庫克一個多月，然後開開心心的把他送走了，可誰知庫克才離開沒多久，就因為遇到風暴，導致船隻前桅杆損壞，不得已要返回夏威夷修船。
由於土著每年祭祀龍諾的時間是固定的，就跟過節一樣，他們認為龍諾在不該回來的時候回來，會導致發生不好的事情，於是就想要驅逐庫克一行人，還偷走了庫克船上的一條小艇。
庫克這個人也是絕，當即決定綁架土著的首領當人質，然後換回自己的小艇，再勒索一些好處，這一舉動頓時惹惱了土著。
雖然庫克等人裝備有火槍，但終究寡不敵眾，當時庫克船上只有9個陸戰隊員，連同庫克一起，最後幾乎都死在了土著手裡，庫克死的時候剛好50歲。
然而汪大淵他們和庫克還是不一樣的，庫克是被當成了掌管戰爭與農業的龍諾，而汪大淵他們是被當成了掌管毀滅與新生的火山女神佩萊的使者。
庫克是一點好處也不給，在土著這裡白吃白喝了一個月；而汪大淵他們上來就是各種賞賜，還拿出了媽祖的畫像和神像，這就更加坐實了他們是佩萊女神使者的說法，令土著們深信不疑。
其實這些與世隔絕的太平洋土著，有這種把外人視為神靈的表現並不奇怪，夏威夷這裡好歹還有自己的習俗和節日，而一些更偏僻落後，還在信仰薩滿教，也就是萬物有靈的小島上，甚至還有信仰飛機教的。
二戰時美軍在一些島嶼上部署的機場，就被島上的土著當成了神仙
就這樣一直在檀州島待了八天，到九月的最後一天的時候，船上的淡水和木柴、喂牲口的草料、還有燻豬肉，全都補給的差不多了。
另外他們雖然暫時不能修建媽祖天妃廟，但還是讓土人首領弄來了一塊大石頭，被汪大淵他們立在珍珠港旁邊，刻成了石碑，上面寫了公元4052年，大明建國二年，大明使團造訪檀州島，島上土民感受大明天朝恩德，願意攜島歸附大明，汪大淵作為使者，代表大明皇帝授予土人首領卡內霍羅委任狀，以及檀州宣慰使銀印一枚，從此檀州島歸大明所有。 這就相當於宣誓主權了，從此夏威夷就是大明的固有領土，回去再把這事寫在史書上，不管將來能不能守住，這都是中國對夏威夷的宣稱來源，是法理依據，後人也好說一句‘自古以來’。
不要覺得這樣的行為可恥，當年那些白皮滿世界殖民的時候也是這麼幹的，隨便‘發現’一個新地方，就先搞個宣稱，說這是自己國家的地盤。
做完這一切後，汪大淵當即決定，十月初一繼續出發，前往下一站駐馬群島（馬紹爾群島），遠望號再次起航離開的那一天，還有很多土著前來相送。
汪大淵怕引起土著的懷疑，還特意繞了個圈子，先去南大島後面，離開了土著們的視線之後，再轉向西南方向，朝著駐馬群島駛去。
從夏威夷離開後，汪大淵立刻下達了全艦節約使用淡水的命令，開始每天按人頭限量供應淡水。
雖然魯錦幫他們規劃的航路上，有駐馬群島（馬紹爾群島）這個站點，但其實馬紹爾群島，大多都是環礁，基本沒有甚麼地表淡水，就算遇到下雨能夠存下一點，也很快就會被漲潮的海水汙染，所以他們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萬一在馬紹爾群島無法補給，他們就得靠著在夏威夷補給的淡水，一直到南洋的那些大島嶼上，才能再次獲得補給，這也是整個航程最危險的一段航路。
從夏威夷到馬紹爾群島3800公里，和舊金山到夏威夷的路程差不多，路上到處都是一片汪洋，別說甚麼島嶼，就連海鳥都很難看見一隻，船上的人都極其無聊，不過這一年多的時間下來，他們也大多學會了怎麼打發時間。
有人在下象棋和五子棋，還有人在打麻將、打紙牌，紙牌也是中國發明，起初被稱為葉子戲，也有人在甲板上練拳，擦拭火槍，或者由軍官組織著訓練操作火炮，還有人在甲板上喂火雞番鴨，以及那十幾只羊駝和二哈，大家各忙各的，倒也熱鬧。
張潮和王縱以及其他幾個想要進步的軍官，則是整天跟著汪大淵刻苦學習航海和天文知識。
就這樣足足走了十多天，終於在十月中旬，遠望號來到了馬紹爾群島的馬朱羅環礁，不過這地方一眼可知，島上根本就沒有甚麼淡水河流，甚至連小溪都沒見一條，還真和魯錦說的差不多，想要淡水的話，恐怕只能上岸試著打井了。
不過打井是不可能打井的，他們可沒時間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耗下去，船上的淡水雖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再堅持一兩月，有這個時間他們早就到南洋了。
於是汪大淵只在馬朱羅停留了一天，在當天登岸測得當地經緯度，確認了自身所處的位置後，眾人第二天就再次出發，朝著西南方向繼續行駛。
張潮已經學會了看羅盤和海圖，還學會了規劃航線，他見汪大淵行駛的方向並非關島方向，於是就問道。
“使君，我們這次是朝哪走？這看起來不像是去關島的樣子啊。”
汪大淵當即解釋道，“關島還在駐馬群島的西北方向，如果是去關島的話，那再下一站最好是去呂宋島的馬尼拉港，然後再從馬尼拉到廣州，或者到福州。
“但我準備先去一次南洋，把咱們船上的橡膠種子和橡膠樹苗，還有金雞納樹的種子和樹苗，送到南洋的新斤府（望加錫）去，陛下說過橡膠樹很難在中原種活，最多也就是能在瓊州府或者嶺南兩廣還有云南試一試，因此咱們即便把種子帶回去，到時候也得再送去南洋。
“既然如此，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咱們直接送去南洋就好了。
“而如果要去南洋的話，走關島到馬尼拉這條航線就不是很順路了，因此我決定直接去更南邊的宿霧島，或者新斤府（蘇拉威西島）的最北端，然後再去新斤府（望加錫）。”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張潮當即點了點頭，如果是去南洋的話，這個航線就規劃的比較合理了。
從馬紹爾群島到菲律賓群島的最南端，大約是五千多公里，這段距離足足跑了十七天，中間還遇到一場風暴，把船吹的偏南了一點，差點拐到索羅門群島去，還是汪大淵根據星象重新測定了航線和方向，才讓遠望號回歸正軌，終於有驚無險的抵達了菲律賓群島的最南端，也即後世菲律賓馬利塔附近，眾人都是心有餘悸。
不過在這裡他們也遇到了當地土著，甚至還有華人商賈，還從這裡的華人商賈口中得知了一個訊息，大明已經北伐成功，收回了燕雲，還佔領了漠南和遼東，今年上半年，陛下再次發兵，同時攻略福建和兩廣，以及四川。
如今福建和兩廣，以及瓊州府，中國所有沿海省份都已經被大明光復。
還有一件事情，讓這華人商賈大為驚懼，據這人所說，皇帝陛下在福建大開殺戒，幾乎把福建的蒲姓色目人屠戮一空，各種外藩宗教寺廟也被搗毀，還令福建各州府的百姓主動脫離邪教，上交邪教經書，違者抄家流放。
而那時中國到南洋，以及中國到天竺、波斯的海貿生意，幾乎都是被這些福建的色目人把持的，皇帝陛下這一舉動，幾乎一下把世界海貿打的倒退了五十年
原本從福建過來的中國海商，幾乎都要到蘇祿蘇丹國這裡補給休整，蘇祿國這裡自然也成了一個貨物集散地，平日裡商賈雲集，貨船往來不斷，這下可好，魯錦一下把福建的色目人殺光了，再也沒海商往蘇祿國來了。
現在蘇祿國的港口門可羅雀，百業凋敝，再也不復往日盛況，許多華人商賈都把商號遷離了此地，生怕遭到大明皇帝的牽連，眼前這個告訴他們訊息的華人商賈，就是今年剛剛從蘇祿國搬到宿務這邊來的。
遠望號眾人聞言頓時激動不已，他們當年從建康出發的時候，大明還沒有舉行建國登基儀式，魯錦也還沒有北伐，沒想到這才短短不到兩年，陛下就已經北伐成功，還收復了南方沿海的所有省份，眾人全都興奮不已。
不過在激動過後，汪大淵雖然知道近鄉情更切的道理，但還是讓眾人保持鎮定，然後繼續前往新斤府，先把這次的任務辦完了再說。
幾天之後，當遠望號來到新斤府，見到南陽情報站站長李彬等人時，不少人當場就激動的哭了出來，兩年了，他們總算回到了大明的地盤。
嗯，蘇拉威西島那也是大明的地盤，沒毛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