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高麗來使
元末明初的這次改朝換代的大戰,說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可能有點誇張,但說一句東亞大戰肯定是跑不了的,其實這場戰爭幾乎波及了整個東亞,不僅明軍和元軍牽扯其中,高麗和日本也被牽扯進來。
在原歷史上,由於反元戰爭持續的時間更長,到了後期的時候,實在無法壓制紅巾軍崛起的元廷,先後拉來了高麗和日本下場,幫忙打擊紅巾軍。
而紅巾軍同樣不甘示弱,反元自不必說,關鐸的中路軍還打下了高麗開京,這牽扯的還不夠深嗎?
後來由於關鐸的中路軍盤踞在遼東和高麗,對大都產生了極大的威脅,大都的元廷更是不惜找來了倭寇,幫忙打擊高麗及東北的中路紅巾軍,甚麼叫‘聯倭抗華’呀,只能說元清這兩個外族政權到了最後都是一個鳥樣。
不過現在這個時空自然就不一樣了,魯錦只用三年就大抵平定了華夏的核心區域,目前也只剩下兩廣、雲南、四川、福建等地還未收回而已,元廷自然沒機會再聯倭抗華了。
而位於半島的高麗,由於魯錦平定國內的速度足夠快,這個時空的高麗雖然沒發生紅巾軍攻佔都城這種事,但親元派在其國內造成的惡劣影響一點也不小,這次清洗親元派,又在高麗引起一次政治動盪,接下來必須好好治理一番內政才行。
當然,本時空和原歷史最大的區別,還是東北亞的戰略局勢發生了重大變化,魯錦趁著北伐快速出兵搶佔了遼東,提前佔領了丹東和雙城總管府等地,在明高兩國邊境駐紮重兵,高麗再想如歷史上那般,趁著明軍在遼東立足未穩,瘋狂向北擴張的事,肯定是不會再發生了。
還有一點就是之前提到的崔瑩,這人是個鐵桿的對華強硬派,歷史上元末明初,高麗向北擴張的舉動,就是由此人率先挑起的。
原本高麗並沒有向北擴張的打算,是崔瑩矯詔假傳聖旨,先斬後奏,下令出兵攻打鴨綠江北岸的東寧府,當時正值元廷敗退漠北,而明軍又未深入遼東的戰略空窗期,很容易就能在遼東搶佔土地。
高麗王室一見如此輕鬆就向北擴張了領土,這才轉而從國家層面開始主持向北擴張的行動。
可以說,整個高麗的北擴行動,完全就是由崔瑩一人挑起,並一直主持的,要不是後來明軍終於在遼東登岸,李成桂又來了一出‘陳橋兵變’,說不得那崔瑩還會繼續向北擴張下去。
以朱重八的性格,到時候木已成舟,在高麗已經造成既定事實的情況下,說不定老朱真就捏著鼻子認了,然後再弄個不徵之國出來
然而這個時空則完全不同,崔瑩這個鐵桿的對華強硬派,在大都的時候就被魯錦殺了,高麗新上來的這個大將鄭世雲,又是個以抗倭著名的將領,再加上魯錦如今在遼東部署了重兵,鄭世雲還真沒甚麼北擴的想法,最多也就想想能不能收回雙城總管府這種‘失地’。
清洗完國內的親元派,確定了要向大明稱臣納貢,忍辱負重爭取幾年和平的時間,抓緊時間治理內政的總戰略,那麼接下來就是要出使大明,正式明確兩國的關係了。
不過在正式出使大明之前,關於如何與大明談判的內容,鄭世雲身為高麗的頭牌大將,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那濟州島,明國皇帝說要拿去,以濟州島為基地,靠前部署水師,用來抵禦倭寇,這個理由倒是說的過去,而且如今倭寇也確實猖狂,有明國幫咱們分擔一部分倭寇的壓力,也並非全是壞事。
“再加上濟州島本來也人口不多,賦稅更是沒幾個,讓給明國也並非不可,但臣覺得這事可以當作談判的條件,比如我們讓出濟州島給大明,來換取大明還回咸興和永興二府。
“實在是雙城總管府對我們的威脅太大了,西面以鴨綠江為界,好歹還有龍州(新義州)和西京平壤作為屏障,就算明軍想渡江南下,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到開京,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調集軍隊反撲回去。
“但雙城總管府則不同,那裡是東岸唯一的一塊平地,可以駐紮重兵,而且與京畿之間,只有元山一道山谷相隔,一旦明軍從雙城總管府南下,只需攻破元山的山口,後面就是一馬平川,再無阻隔,可從元山直插京畿腹心,到時候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明軍可能就要兵臨開京城下了。
“故而臣以為,濟州遠在海外,民少地貧,猶如雞肋,可以捨棄,但雙城總管府一定要想辦法要回來,否則這就是一柄懸於頭頂的利刃,隨時有滅國之危啊!”
王顓聞言也不禁皺眉擔心起來,高麗自認為能夠抵擋中原大國的唯一倚仗,就是半島多山的地形,而且高麗還多是山城,不論是隋朝還是大唐,打高句麗都被這連綿不絕的山地噁心的不行。
而雙城總管府和元山恰好是個例外,從元山進攻半島的話,只有一道山口可以作為屏障,一旦突破這條防線,後面就真的一馬平川了,這相當於大明拿槍抵在了高麗的後腦勺上,大明無意圖謀高麗倒也罷了,如果大明真想對高麗動手,高麗想擋都擋不住。
但凡是個熟悉半島地形的人,都肯定會為了這地緣政治感到擔心。
於是王顓當即對廉悌臣說道,“愷叔先生以為如何,這咸興和永興二府,確實對我高麗威脅甚大,孤願用濟州島作為交換,同大明換回二府,不知這條可否放在談判當中?”
“這”廉悌臣當即皺了皺眉,“談倒是可以談,但那明國皇帝頗為霸道,若他堅持不換,還強硬索要濟州,這又該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王顓和鄭世雲都皺起了眉,是啊,就魯錦表現的霸道作風,他肯交換土地就有鬼了。
王顓不得已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鄭世雲問道,“若明國堅持不還,將軍可還有甚麼辦法保障京畿安全?”
鄭世雲想了想才無奈的道,“那就只有在元山的山口處築起堅城險隘,派大軍長期駐守了,如此才有可能抵擋明軍一二。”
王顓思慮半晌才說道,“恐怕也只能如此了,不過愷叔先生還是要盡力去談一談,哪怕多給些貢品,只要能討得那明國皇帝歡心,換回咸興和永興二府,也是值得的。”
廉悌臣當即點了點頭,然後又提出一個問題,“此次我國嚮明國稱臣納貢,必然讓明國佔據主動,若他們真像臣預測的那樣,獅子大開口,對我國敲詐勒索,又該怎麼辦?”
這次王顓倒是沒有猶豫,當即道,“先生剛剛不是還勸孤要忍辱負重,抓緊時機治理國內民政嗎?此時怎又問起孤來了,只要明國不與我高麗開戰,願意給孤封王,承認我高麗的地位,便是索要的貢賦多一些,只要我們能拿出的,就先給他便是。
“等我們治理完內政,國內恢復了元氣,對明國有了一戰之力,過幾年再商量縮減貢賦,也無不可,到時即便明國強硬,只要我們能擋住明軍兵鋒,他們也無法強迫我們甚麼。”
廉悌臣這才點了點頭,“大王英明,有了大王這話,那臣就知道怎麼做了。”
王顓也點頭道,“那先生就儘快準備一下,早日出使明國,儘快將此事敲定,也省的國內一直人心惶惶,吾等也能儘快騰出手來治理國內積弊。” “是!”
君臣三人商量好朝貢的策略,當下廉悌臣再不猶豫,立刻開始籌備出使大明。
公元4052年,大明建國二年,西曆1355年,正月十五,春節剛過去沒多久,廉悌臣就來到了鴨綠江畔的高麗一側,然後渡江求見這裡的最高長官劉福通。
劉福通很快收到訊息,召見了廉悌臣,得知這人是奉高麗國主之命,來大明稱臣納貢的,當即說道。
“使者既然要出使大明,我主陛下卻早有交代,若高麗來使,不可令其從遼東陸路入境,可派水師船隻,護送其走海路至京師。
“所以使者就先在這裡等上幾日吧,本官這就給水師傳令,讓他們抽調一艘海船來接使者前往京師。”
廉悌臣聞言頓時皺了皺眉,“既然明軍已經肅清遼東,兩國又已接壤,何必還要如此麻煩,直接走陸路過去不行嗎?從遼東泛海至明國京師,路上多有兇險,萬一出了意外,那該如何是好?”
劉福通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主陛下既然早有安排,使者聽著就是,既然是我們出水師船隻,自會送使者安全到京師,反倒是你們,若無允許,私自泛海去京師朝貢,路上出了甚麼意外,我們可不敢保證。
“還有使者竟嫌海路麻煩,汝可知走海路最多不過二十餘日,而走陸路卻要縱跨半個大明,少說也要兩三個月之久,究竟是使者說的麻煩,還是走陸路更麻煩?”
廉悌臣聽到這話,再無話說,只能帶著幾十人的使團停在丹東等待。
其實即使劉福通不說,廉悌臣也能猜到魯錦的用意,無非是不想讓他們走陸路,縱跨半個中國,刺探中國的國情而已。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一等就足足等了近一個月,劉福通一直在找理由拖延,其實是提前派船給魯錦報信去了,算著日子,等送信的船差不多到建康了,劉福通這才從旅順調了三艘海船過來,送廉悌臣等人去建康,一艘負責載人,兩艘負責護衛,以免路上遭遇倭寇。
就這樣一直等到三月初十,廉悌臣一行人才終於走海路抵達了建康。
而與此同時,就在大明開國第二年的前三個月,建康的魯錦這裡也沒閒著。
過完春節之後,他親自傳授的理綜班再次開課,一群學生終於在魯錦的指導下,在實驗室裡搞出了三酸兩鹼,並開始在實驗室裡小批次生產純鹼,專門供給玻璃工坊,然後用坩堝法,白水晶加純鹼,燒製出了高透明度,且耐高溫的石英玻璃。
這下不僅化學實驗器材有了著落,連望遠鏡這樣的光學儀器也終於可以開始試製了。
不過只靠實驗室裡手搓的這點純鹼,根本無法滿足大規模的工業生產,這些學生們也正在魯錦的指導下,嘗試設計大明的第一個化學工廠,起碼要做到能量產純鹼和燒鹼再說。
另一邊,秦淮河畔的火工工坊,也終於試製出了第一代的低壓蒸汽機,原理與瓦特那個時期的技術一般無二,活塞往復式做工,冷凝器單獨分離,離心式調速控制轉速。
到三月份時,這臺初代蒸汽機已經平穩執行了一個月有餘,用來帶動旁邊的機床車間做工,已經完全沒有問題,於是魯錦也立刻下了開始量產的命令,開始逐步更換幾個官營鐵廠的動力。
除了這些科技上的進展之外,之前被魯錦下令,停山東德州過年的常遇春第九集團軍,過完正月之後,也在二月開始南下,並於三月之前抵達建康,與朱亮祖的二方面軍會師。
如此一來,參加南線戰役的部隊也就全部到位了,樞密院那邊也在抓緊時間部署攻打福建和兩廣的事宜。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廉悌臣率領的高麗使團終於走海路來到了建康。
三月十二,也就是高麗使團到來的第三天,適逢週日,第二天就是每週一的大朝會,魯錦還是決定先私下裡小範圍召見一下廉悌臣,看高麗都有甚麼條件,畢竟大朝會也就是走個過場,兩國外交談判這種大事,還真不適合放到朝會上公開談論。
皇宮大內,內閣的一處偏殿裡,魯錦坐在上首,李善長和馮國用這兩個宰相也在兩側,魯錦這才讓人把廉悌臣帶了上來。
廉悌臣被侍衛帶進來,只是略微打量了一眼,見到熟悉的魯錦,當即叩拜道。
“外邦小臣廉悌臣,拜見中國大明皇帝陛下。”
“平身!”
“謝陛下。”
等廉悌臣站起身來,魯錦這才笑眯眯的問道,“廉先生倒是來的挺早嘛,不知你們高麗國內的親元派,如今清理的如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