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還是得靠奴隸制
特諾克應該已經有六十多歲了,這位阿茲特克的開國君主如今已經步入晚年,人一上了年紀,就更喜歡一些虛名和熱鬧,得知汪大淵等人是來自西海對面的國度,特諾克表現的十分興奮。
兩邊雖然語言不通,但這位國王還是熱情的招待了他們,邀請他們一起觀看羽蛇神廟的祭祀。
見這群人居然還拿活人搞祭祀,汪大淵和陳友諒等人看的都是皺眉不已。
“想不到此處竟然如此野蠻,居然還搞人牲祭祀這一套。”陳友諒雖然也殺人無數,但看到如此詭異的場景,還是感到有些噁心,嗯,主要是生理上的不適。
汪大淵則是說道,“幾千年前,我們跟他們一樣,殷商也如這樣一般,姬周就是在周原替商王抓捕羌人,送到朝歌當作人牲獻祭的,而這阿茲特克也和殷商一樣迷信,萬事都要先佔卜一下才能決定,直到武王伐紂,周公輔國,制定禮制,才終於廢除了這一套人牲制度。”
陳友諒聞言點點頭,“看來這甚麼阿茲國比咱們還差的遠呢,先生說他們若真來自神州的九黎後裔,就算過來兩三千年了吧,怎麼還如此愚昧落後?”
“這誰知道呢,不過看他們祭祀的這個神像,人首蛇身,倒真的很像記載中的女媧大神,咱們準備的那兩件織錦的禮物呢,一會送給他們。”汪大淵看著眼前的祭祀當即說道。
陳友諒一指身後士卒手中帶的禮物,“早就準備著呢。”
汪大淵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這裡凡事都要占卜,那個國師(大祭司)在這阿茲國的朝堂說話分量很重,等今日祭祀結束,有時間還要私下拜訪他一下,給他多送點賄賂,打點一下,省的這廝說咱們壞話,這樣咱們也好在這阿茲國活動。”
“嗯,此乃應有之義,不過我可不擅長這個,到時候還要勞煩汪先生來做了。”陳友諒也贊同道。
“沒問題,反正這些日子咱們都在一起,誰去都一樣。”
兩人說話間,那邊的儀式也進行的差不多了,幾十個瑪雅戰俘人牲都被殺了祭神,場面異常血腥,特諾克還笑眯眯的專門朝著汪大淵等人看了一眼,發現這群大明國的人個個都面不改色的模樣,不禁心中又對這個大明國高看了一眼。
就在這時,汪大淵也拍了拍手,從士卒那裡拿來兩幅雲錦織品,上前獻給特諾克,只見這兩幅雲錦,上面全是用彩色蠶絲和金線織成的圖畫,一幅是女媧造人圖,一副女媧補天圖,上面的女媧形象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身上還穿著漢服,上面還有些羽毛飾品,周身祥雲環繞,當真是精美異常。
特諾克和大祭司,還有一眾貴族,見到這兩幅織品後頓時瞪大了眼睛,特諾克更是親自走上前去,輕輕撫摸著兩幅珍貴的織品,這上面的‘羽蛇神’雖然跟他們的羽蛇神不太一樣,但也相差不遠,反而因為中國這邊的文化發展深厚,創作出來的形象更加精美,遠不是他們自己的石雕和木雕能比的。
特諾克頓時大為高興,當即讓人收下了兩幅織品,然後又讓人給汪大淵準備賞賜,然後又邀請他們看當地人的‘蹴鞠’。
宴會之上,有火雞還有口嚼酒,羊駝肉等食物,還有十分邪門的摻了辣椒的熱巧克力,陳友諒試著喝了一口,差點沒當場噴出來,然後就放下再也沒碰一次.
稍後又有當地土人表演‘蹴鞠’,球場是一個斜坡,斜坡上面裝有一個石頭雕刻的圓環,參賽者不能用手腳觸碰那個球,只能用身體頂撞皮球,然後把球撞到那個石環裡便算是得分。
一開始汪大淵和陳友諒看的還頗有興致,討論著這玩意和中國的蹴鞠之間的區別,汪大淵還對陳友諒小聲說道,“你看到他們那個蹴鞠沒,落到地上還能再次彈起,想來這應該就是用橡膠製成,也是陛下點名要的東西,等之後可得向他們打聽一下這橡膠樹在哪裡。”
陳友諒聞言當即點了點頭,正想再說甚麼,誰知這時場上突生變故,只見一名剛剛將橡膠球頂入石環的球員高舉雙手大聲歡呼,周圍眾人也大聲叫好,可隨即,那名將球頂進石環的球員,就被拉下去砍了腦袋,周圍的觀眾和剩餘球員還都是一副叫好的模樣
汪大淵和陳友諒還有一眾士卒見到這場面,頓時面面相覷,這甚麼情況?怎麼贏了球還要被殺呢?為甚麼其他人還都在叫好?
隨即比賽繼續進行,沒過一會,當有人再次將球頂入石環後,又被拉下去殺了,而且被殺之人還十分虔誠的祭拜了羽蛇神,就像是主動獻祭一般。
汪大淵等人頓時看的頭皮發麻,這些人竟然以獻祭給羽蛇神為榮,甘願進球赴死.
等這場‘別開生面’的祭祀和宴飲結束之後,眾人當即決定儘快完成任務,早點離開這個變態的地方,這地方的人簡直太愚昧了,都甚麼年代了還玩人祭這一套,而且還能把人祭玩出花來。
之後他們又拿著大量禮物私下裡拜訪了國師(大祭司),拿到許多精美瓷器和絲綢錦緞的祭司頓時十分高興,熱情的招待汪大淵等人,還邀請他們一起吸菸。
汪大淵和陳友諒嘗試了一下後,頓時被嗆得咳嗽不止,引得那祭司一陣大笑。
然後汪大淵又蹙眉對陳友諒說道,“陛下點名要帶回去的菸草,應該就是這東西,只是這東西究竟有甚麼用處?”
陳友諒咳嗽完了又學著那祭司的模樣用菸斗抽了一口,漸入佳境,仔細品味之後,才有了一種暈乎乎的狀態,於是他當即說道,“此物吸食能使人醉,或許是跟吃茶一樣的消遣之物,真要說有甚麼用的話,吃茶不是也沒甚麼大用嗎?不吃不也一樣活著,你說茶葉有甚麼用?”
汪大淵皺了皺眉,然後才點點頭,“好像是這個意思,那咱們就問問他?”
“嗯,管它有甚麼用,反正來都來了,陛下又點名要,咱們只管帶回去就是。”陳友諒當即道。
“是這個道理。”
汪大淵點了點頭,當即掏出了那本魯錦給的黎洲方物圖志,翻開菸草那一頁,向祭司展示,問他此物是不是就是他們抽的那東西?
祭司見到那精美逼真的圖畫,當即點了點頭,汪大淵大喜,又向祭司詢問哪裡可以弄到這東西,自己願意用商品交換一些。 這祭司雖然和他們語言不通,但也能看出汪大淵等人想要甚麼的樣子,看在他們送了這麼多禮物的份上,當即叫手下給他們找了一個商賈,讓那商賈聽從他們的安排,汪大淵想要甚麼,就讓這商賈幫他們找甚麼。
如此一來,接下來收集種子的任務就方便了許多。
那商賈給他們找來了許多汪大淵想要之物,比如干辣椒種子,紅薯和土豆更是收集了數十個品種,向日葵和花生種子也被他們找到,他們還順利的找到了當地的橡膠樹。
遠望號船上帶的就有幾名割漆匠人,他們按照魯錦在圖志上教的割膠方法,在當地的橡膠樹上試驗了一下,果然只用一天就收集了不少乳膠,等這乳膠自然凝固之後,將裡面的水分擠出去,就得到了一個白色的如同泡沫般的乳膠糰子。
陳友諒不禁疑惑道,“這東西究竟有甚麼用處?”
“此物列在陛下點名必帶之物的前四,和玉米、土豆、紅薯一樣都是必帶之物,聽說有大用,不僅可以製作車輪,讓馬車跑的更快,還能用來做別的東西,總之妙用無窮,是必須帶回去的東西。
“但是當地土人又不種這種橡膠樹,我們想要收集種子,只能等到這些橡膠樹結果了,這樣一來,恐怕咱們今年就回不去了。”汪大淵當即道。
陳友諒聞言頓時一滯,當即問道,“今年十月份之前收集不齊嗎,還要等到明年?”
“當然,這才哪到哪啊,還有這裡的棉花沒找到呢,陛下說黎洲陸地棉是長絨棉,還是甚麼草棉,咱們國內現在種的都是天竺的樹棉,其實並不適合推廣種植。
“也就是說,咱們一日不把這黎洲的陸地長絨棉帶回去,國內就一日不能推廣棉花種植,這事可關係到北方百姓禦寒和漠北用兵,還有咱們能不能在遼東和漠南漠北站穩腳跟的問題,非得找到這裡的棉花種子不可。”
陳友諒聞言頓時嘆了口氣,“那就找吧,反正來都來了,也不差這幾個月。”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汪大淵便多次賄賂那個祭司,不僅從阿茲特克獲得了香蕈港周邊的土地,允許他們在那裡居住建港,還獲得了在當地經商的權利,以及買賣當地奴隸的權利,條件就是汪大淵他們每年得給阿茲特克帶一些禮物過來,汪大淵當然答應。
接著汪大淵等人就先買了數百奴隸,帶回香蕈港,讓那三百個流放來的漢人教他們使用工具,開始在香蕈港的河流旁邊開墾土地,而這些買回來的奴隸則負責耕種玉米和紅薯土豆,還有遠望號船上帶來的一些中國的種子,比如大豆之類的東西,至於水稻和麥子,那玩意只能慢慢改造農田,等明年再進行試種了,今年已經過了農時,不一定來得及。
得知不用自己耕田,只用在這裡做管事,那三百個流放來的死刑犯頓時興奮不已,雖然他們肯定也要幹活,但顯然比那些買來的當地奴隸輕鬆多了,他們只負責技術指導,教會當地土人怎麼幹就行,剩下的重活累活全都交給那些奴隸。
之後汪大淵又以商業貿易的名義,從當地又買了幾批奴隸,不僅給那三百囚犯每人買了兩個當地土著女人做妻妾,還買了上千奴隸當勞動力,有負責種田的,也有負責幫忙幹活燒磚蓋房子的。
如此一來,解決了勞動力短缺的問題,香蕈港的建設速度也快了起來,港口附近很快就有了大村落的模樣,河流旁的農田也開墾了起來,玉米和紅薯、土豆全都種到了地裡,見到田裡有了收穫,那些流放犯們也總算踏實了下來,有了女人有了田,這便算是安家了。
香蕈港的基地目前大致分為三塊,圍繞港口建設的營地是核心區域,只供那三百漢人,還有買來的妻妾居住,相當於內城,防衛嚴密,還派人輪流看守,另外還有負責幹活的當地土著奴隸,住在外城,主要負責幹活,但他們在這裡也有房子,只不過城牆和房子大多都是用木頭寨牆充當,看起來更像是個軍營。
第三塊就是幾里外,河流旁邊的農田,這裡同樣有幾百奴隸負責耕種田地,其實就是個負責提供農作物的村莊,這裡同樣留了一隊漢人士卒看守。
楊惠深知這些奴隸的重要性,他們現在太缺勞動力,就指望這些奴隸幹活呢,所以也要求那三百漢人不要欺負他們,同時還在奴隸中選拔積極分子,只要學會說漢話,或者學會一門工匠技藝,就能把他們轉為自由民,發放香蕈港的戶口,不僅給他們分房子,還能幫他們買來女人結親,從此和其他漢人不分彼此。
這種融入肯定是需要時間的,但他們現在也沒甚麼其他辦法了。
殖民的初期,肯定只有奴隸制這一條能快速滿足勞動力需求。
之後汪大淵讓陳友諒留在港口,然後帶著王縱、楊惠、納哈出等人去了一趟墨西哥城,一來讓他們見識一下當地土著,熟悉一下當地環境,二來也是介紹一下這段時間結交的當地貴族和祭司,還有一些土人商賈給他們認識,這樣就算汪大淵和遠望號走了之後,楊惠和納哈出也不至於在當地兩眼一抹黑。
等帶著楊惠和納哈出熟悉了當地環境後,他們又帶著當地的商賈去了香蕈港的村子,告訴他們地點,以後可以來這裡安家定居,作為自由民存在,同時也方便他們來這裡貿易。
楊惠他們手裡可是有許多瓷器和鐵器這種硬通貨的,土著商人只要帶回去,根本就不愁賣不掉,那些商賈當然十分高興,紛紛表示願意來這裡貿易,這樣就為香蕈港建立集市打下了基礎。
之後汪大淵又和祭司談成了一樁生意,他們先將割橡膠的法子交給當地的土人,然後再讓祭司找商賈負責收割橡膠,運到香蕈港售賣,就可以從楊惠手中換取布匹、鐵器、瓷器、茶葉、絲綢等物。
祭司得知訊息大喜,這可是一門好買賣,今後有了這條渠道,將來他還會缺錢?
而且此舉直接把祭司和香蕈港綁在了一起,結成利益共同體,有了這樣的‘大人物’做保護傘,今後就沒人敢打香蕈港的主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