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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第501章 不可逾越的天塹

第501章 不可逾越的天塹

喊話的是禁衛二師火槍團二營營官甄元吉,此次北伐作戰,俞通海作為迂迴包抄的主力,就要保證高速突擊,而想要跑得快就不能帶盔甲,一套制式盔甲40斤重,背上這玩意還怎麼跑?

可沒了盔甲,跟元軍打肉搏戰又很吃虧,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跟敵軍拉開距離遠射,偏偏聖武軍又沒大批次裝備弓箭,因此能滿足這個條件的,就只剩禁衛軍的火槍團了。

俞通海這次把東路軍配屬的兩個火槍團全帶了過來,還從全集團軍抽調了兩千多個會用弓箭的弓手,全都用在了這次的圍堵作戰上。

其中負責截斷東側盧龍道的,是禁衛一師李旺那個團,李旺原本是華高的部將,不過在當初華高歸順魯錦的時候,魯錦為了削弱華高的勢力,才把李旺調去了禁衛師,把他倆拆開。

守平岡道的則是禁衛二師李雋那個團,李雋原本是康茂才的部將,巢湖之戰戰敗被俘後,才被扔到了禁衛師,給張溫做手下,而且李雋這個團也大多是降將出身,比如甄元吉、甄元奇兄弟,就是在安慶戰役中投降歸附的。

這次兩個火槍團各自負責一個山口,但小鐵鍋究竟會走哪條路,誰也無法肯定,所以只能賭。

大夥累死累活跑了這麼多天,自然不希望白跑一趟,結果禁衛二師的火槍團才剛抵達一天的時間,小鐵鍋就衝到了自己臉上,如此潑天的大功就在眼前,怎能不讓這些士卒興奮?!

隨著那一聲槍響和甄元吉的狂笑,山谷的出口處頓時活了過來,兩側黃綠相間的山林中突然冒出來一個個紅色的身影,正是潛伏在這裡已經休息了一天的聖武軍火槍兵,他們身穿紅色戰袍,手持燧發槍,看著下面山道上的元軍簡直在兩眼放光!

“別讓他們跑了!”

“抓住韃子皇帝!”

嗶嗶嗶——各個班長口中尖銳的竹哨聲也此起彼伏的接連響起,那是讓各班緊急集合的訊號。

“不要亂跑,快集合,全班分成三個四人小組,聽小組長命令齊射,不許私自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山谷中很快就響起了一輪又一輪的火槍齊射聲,而在下面山道中間的怯薛軍騎兵,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兩側山坡上的火槍兵開始齊射獵殺,元軍倒是也想反擊,他們也配備了弓箭,可一來倉促遇敵,沒有準備,二來聖武軍居高臨下,他們反而在山谷的谷底,想仰射射到聖武軍,還真不容易。

打過仗的都知道,居高臨下帶來的地形優勢有多BUG,正所謂高打低,打傻逼,一陣急促的槍聲過後,短短片刻時間,中間的山道上就倒下了兩百多名怯薛軍前鋒的人馬屍體。

見到這個戰況,賀惟一不禁驚駭的目眥欲裂,他以前只是聽說公輸賊軍的火器很厲害,每戰必先以火器挫敵鋒銳,征戰數載,平定大半個天下,幾乎無往不利,可他還是沒想到聖武軍的火器居然會離譜到這種程度。

聽聲音,看樣子,應該只是單人施放的火銃,可這種小火銃為何能打這麼遠,威力如此巨大,最關鍵的是,為甚麼裝填速度這麼快?那槍聲聽起來好似連綿不絕一般,聽起來雜亂中還有些章法,這壓根就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新打法!

“陛下,咱們快撤吧,賊軍已有防備,咱們突圍不出去了。”

妥雚帖睦兒聞言這才突然回過神來,驚慌的問道,“賊軍究竟有多少人,咱們這裡三千怯薛鐵騎難道還衝不出去嗎?”

賀惟一連忙道,“賊軍人數不清,只一個勁的在兩側山坡上放銃,聽那放銃的聲音,似是有幾千人,人數雖不算多,可賊軍的火銃卻極為犀利,前鋒的兩個百戶還沒來得及的反應,一陣銃響,就全被打死在了山道上。

“如此情況,即便能強行衝出去,臣也不敢賭啊,萬一陛下有個閃失,那臣即使能突圍而出,可又有甚麼用呢。”

是啊,流彈又不長眼睛,那些士卒可以冒著巨大傷亡衝出包圍,可你這個皇帝萬一被打死了,他們衝出去還有甚麼意義?

與此同時,就在另一邊的山口外面,負責此次平岡道阻擊戰的總指揮張德勝,也連忙策馬趕了過來。

他們昨天十九日才剛到,士卒們都累的不想動彈,張德勝沒辦法,連營都沒扎,安排好負責輪班警戒的崗哨之後,就讓士卒們露宿休息了,今天早上剛吃完早飯,張德勝正準備帶著大部隊伐木紮營下寨呢,結果埋伏在山谷裡面的火槍兵就先打了起來。

這一頓激烈的槍聲響起,張德勝立刻明白,這是元軍從平岡道過來了,當下也不紮營了,緊急吹響了集結號,此次負責阻擊平岡道的除了有禁衛二師的火槍團之外,還有張德勝率領的一千弓手和兩個團的野戰長槍兵,合計有一個師的兵力,聽到集結號立刻趕來集合,跟著張德勝飛速趕到山谷支援。

張德勝來到谷中之後,立刻大喊,“李雋何在?甚麼情況?”

李雋當即從山坡上一塊石頭後面蹦了出來,“總管,我在這,前面是元軍的怯薛軍,大概有幾千人,我們剛剛殲滅了元軍的一股前鋒。”

張德勝聞言眼前一亮,再次問道,“可看到了韃子皇帝的儀仗?”

“沒有,不確定韃子皇帝在不在軍中。”

張德勝略微思索,當即道,“不管了,反正不能放走一個,你立刻帶領火槍團從兩側山坡包抄過去,截斷元軍後路,我帶一個團的主力從山谷正面壓迫,速度要快,別讓元軍跑了!”

“是!”李雋接到命令後,立刻派傳令兵給各營下令,一營二營走東側山坡,三營四營走西側山坡,輔兵營揹著彈藥在後面跟著,隨時給前面的四個營提供支援。

張德勝這邊也做出安排,他親自帶著從全軍抽調來的一千弓箭手在前追擊,又讓115師第17團的賈伯英帶一個主力步兵團跟著自己追擊,最後又讓45團的許元琰率一個主力團繼續留守山口,防止有漏網之魚藏在山中企圖突圍。

命令下達之後,全軍立刻向山谷中的元軍方向迎頭衝去,見此情況,賀惟一哪裡還敢多待,連忙叫醒不知所措的小鐵鍋,“不好,賊軍兵力眾多,山谷外面還有大批援兵,此地不可久留,陛下快撤!”

啪的一聲鞭響,賀惟一一鞭子抽在小鐵鍋的坐騎屁股上,馬兒吃痛,當即馱著小鐵鍋,朝著來時的路就發足狂奔了起來。

賀惟一這邊也不敢久留,因為他已經看見了兩側山坡上一個個跳躍的紅色身影,那是聖武軍的火槍兵,正在山林中快速穿梭,他們想從兩側山坡迂迴到己方的身後。

而在山口方向,也有聖武軍的大部隊正在向這邊快速趕來,兵力還不下數千人,一旦讓賊軍得逞,那自己這邊就要全軍覆沒了,更關鍵的是還有皇帝,萬一被俘,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賀惟一一邊指揮怯薛軍在後面殿後,負責攔住張德勝的追兵,一邊又帶著其餘士卒策馬狂奔,趕去前面保護皇帝。

而前方兩邊山坡上的火槍兵,在行進的途中,還不時的朝山道上的元軍放一輪火銃,雖然不一定能打到幾個人,但至少能給那些馬匹造成一定的驚嚇,引起元軍騎兵的混亂,此舉嚴重拖慢了元軍撤退的速度。

再加上這一幫怯薛騎兵也是從玉田縣一路趕過來,連續六百多里的路程,早已累的人困馬乏,就算人能撐得住,那些戰馬也早已不堪重負了。

反觀追擊他們的聖武軍,卻已經在山口這裡休息了一天一夜,恢復了不少體力,此時在山林中穿梭,猶如一隻只猿猴和麋鹿,在山林中跳躍奔跑,速度竟不比山道上的元軍騎兵要慢多少。

見這群紅色的魔鬼趕又趕不走,甩又甩不掉,賊軍時不時放一輪火槍,自己這邊就要倒下幾個,元軍心中更加恐慌,還有些騎兵的馬匹被火槍打死打傷後,更是隻能停在原地,然後大聲的向山上的聖武軍喊著投降。

他們的皇帝受到敵軍的追擊,己方眼看著就是死路一條,饒是這些人貴為怯薛禁軍,此時也終於撐不住了,陸續開始有了投降的行為。

而李雋走在隊伍中間,見火槍兵的襲擾不僅拖慢了元軍逃竄的速度,但同時也拖慢了己方的行軍速度,於是他立刻派傳令兵給前面的一營和三營下令,讓他們不要停下來開火,悶著頭往前衝就是,一定要跑到元軍前面去截住他們,否則這得追到甚麼時候是個頭?早晚得把大夥都累死。

片刻之後,甄元吉收到命令,立刻帶著一營計程車卒朝著前面發足狂奔了起來,遇到山頭也不拐彎,而是徑直翻山過去,儘量抄近路趕去元軍前面。

而元軍就不行了,他們都是騎兵,只能順著山道奔跑,該繞的彎路一個也省不了,再加上後面還有二營四營的火槍兵不停的開火襲擾他們,這就使他們的速度始終快不上去,很快就被另外兩個營的火槍兵追到了前面。

與此同時,在他們身後,賀惟一也留下了一個千戶在後面斷後,阻擋張德勝的追擊,然而根本沒甚麼卵用,這破地形把騎兵的優勢限制的死死的。

騎兵最強的是機動性,而這山谷中地形十分狹窄,元軍的騎兵想機動迂迴也機動不起來,反而是張德勝率領的長槍步兵,五米多的大槍方陣往山道中間一堵,不管你來多少騎兵也別想衝過去。

更何況張德勝還帶了一千弓箭手,他把弓箭手分成兩隊,左右山坡各五百人,元軍騎兵敢來衝步兵的長槍大陣,他就讓兩邊山坡上的弓箭手放箭,每人射上四支,半分鐘內就能射出四千支箭矢。

一瞬間山谷中飛箭如蝗,射的元軍潰不成軍,賈伯英趁機帶著槍兵衝上去肉搏,失去機動性的騎兵,在狹窄地形陷入長槍步兵的包圍,那就只有被串成羊肉串的份,平日裡一個個不可一世的怯薛禁軍,紛紛被聖武軍的長槍步兵挑落馬下,死的死降的降,這一個千戶的兵力很快被消滅殆盡。

張德勝讓賈伯英留下一個連看守俘虜,其餘人又繼續向前追擊起來。

這場平岡道追擊戰,從二十日的半晌午一直打到正午時分,足足跑出去三十多里,前方負責迂迴包抄的火槍團一營和三營,才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在一處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中間只有幾十米寬的山道上,擺好了密集的火槍兵線列方陣。

等賀惟一護著小鐵鍋趕過來時,甄元吉立刻讓士卒朝天放了一輪齊射,巨大且密集的槍聲,頓時向他們傳遞了一個資訊,前方已經被堵上了,再看看兩側陡峭的崖壁,除非他們能生出翅膀,否則絕無可能逃出去。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甄元吉看著前方走投無路的元軍,頓時興奮的兩眼發紅,帶著士卒大聲勸降起來。    小鐵鍋則是當場哭了出來,“平安,如今還有何辦法?”

賀惟一也是人都麻了,見前方的聖武軍火槍兵只有薄薄的三五排陣型,當即道,“陛下,賊軍翻山越嶺,繞到前方的兵力必不會多,只有區區三五排,臣親自帶兵衝出缺口,掩護陛下突圍,陛下可等逃回大都後再做打算。”

“好,好,朕到時在大都等你,你務必要趕回大都,朕還要封你做丞相。”小鐵鍋頓時拉住賀惟一的手動容的說道。

賀惟一隻是點了點頭,卻再也沒說甚麼謝恩的話,他當即翻身上馬,朝著身後的怯薛軍騎兵高聲喊道,“怯薛軍,隨我衝鋒,為陛下打通前方道路,賊軍人數不多,狹路相逢勇者勝,殺啊!”

“殺啊!”

一群元軍騎兵整隊之後,開始朝著前方那單薄的防線奮力衝刺起來,而對面負責指揮的甄元吉見狀只是撇了撇嘴,大罵一聲,“不知死活!”

隨即拔刀來到火槍方陣的側前方,大聲喊道,“全體都有,聽我指揮,準備射擊。

“第一排,舉槍。”

第一排跪姿計程車兵當即端起了手中燧發槍。

“預備。”

隨著一陣咔噠咔噠聲響起,士卒們紛紛扳開燧石擊錘。

“瞄準。”

身處線列上的火槍兵們紛紛低頭,把臉貼在槍托上,用準星和照門仔細對準著前方正向自己衝來的元軍騎兵。

禁衛一師和二師,是聖武軍全軍最早裝備火槍的部隊,東征西討也打了兩三年,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對面元軍戰馬的鐵蹄踩踏著山道中的碎石,隆隆的馬蹄聲在山谷中迴盪猶如滾雷,壓迫感十足,然而對面的火槍兵陣列卻紋絲不動。

衝在最前面的賀惟一見狀,心中早已明瞭,這定是賊軍最精銳的部隊,恐怕今日自己,不,恐怕整個大元,今日就要葬送在這山谷中了。

這樣也好,那就讓這支曾經戰無不勝的怯薛禁軍,為他們的大元送最後一程吧。

“衝啊,賊軍已然喪膽,不敢動彈半分,跟我殺過去!”

“殺啊!”

而對面的聖武軍,則是繼續沉著冷靜的瞄著前方,等待著他們長官口中的命令。

三百米,二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甄元吉手中長刀重重的向下一揮,“放!”

嘭嘭嘭嘭嘭嘭——

密集的彈丸伴隨著濃郁的硝煙,如火山噴發一般從槍口中噴出,跑在最前面的賀惟一身體頓時如遭重擊,胸口連中三發大口徑鉛彈,還有十幾顆小直徑霰彈,把他當場打成了篩子,連同身下的坐騎一起倒在山道中間,又被身後趕來的元軍騎兵踩踏的血肉模糊。

砰砰砰砰一輪槍響,衝在最前面的怯薛騎兵頓時倒下一片,自動變成後續騎兵的路障。

而與此同時,甄元吉則是再次舉起了手中長刀,“第二排,放!”

嘭嘭嘭嘭嘭嘭——

又是一輪騎兵不甘的倒在了距離戰列線只有幾十米的地方,可這區區幾十米,卻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無論那些元軍騎兵有多麼勇敢,可就是衝不過去。

“第三排,放!”

嘭嘭嘭嘭嘭嘭——

陣前的元軍人馬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導致後續的騎兵再也越不過去,甄元吉見狀趁機舉刀大呼,“吹號,衝鋒,活捉韃子皇帝,殺啊!”

數不清的紅衣火槍兵頓時挺著刺刀,翻躍前面那道元軍屍體組成的胸牆,朝著前方的剩餘的元軍殺了過去。

就在這時,元軍的身後也傳來一陣槍聲,原來是李雋帶著另外兩個營的火槍兵從元軍身後追了上來。

見前方已經成功把元軍擋住,李雋立刻把帶著士卒衝上去,一邊衝鋒一邊大喊,“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走投無路的元軍看著四面八方的聖武軍火槍兵,還有那兩側陡峭的山崖,以及聖武軍士卒手中那猶如法器一樣帶刺刀的火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選擇放下了兵器投降。

李雋和甄元奇兩人第一個衝入元軍中間,一眼就看出了小鐵鍋衣著不凡,胯下的寶馬更是神俊。

李雋當即對小鐵鍋問道,“你是誰?”

小鐵鍋宛如失了魂一樣,騎在馬上沒有說話。

“老子問你話呢,少跟老子裝死,你是誰?聽不聽得懂漢話?”

小鐵鍋還是一言不發,憤怒的甄元吉見狀當場一把將小鐵鍋從馬上薅了下來。

旁邊的一個怯薛軍軍官終於看不下去了,連忙道,“將軍息怒,切不可傷了他,這是大元的皇帝陛下。”

李雋和甄元吉眼中頓時露出驚喜之色,“真是韃子皇帝,那太子和皇后呢?”

那怯薛軍官又道,“陛下的行駕原本是想走傍海道去遼東的,走到玉田時聽說錦州為貴軍所佔,於是調頭向上都突圍。

“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沒和陛下一路,他們往西北走軍都陘去了。”

甄元吉聞言頓時氣得直拍大腿,“哎呀,可惜了,這大功只到手一半。”

李雋頓時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能抓到一個就不錯了,俞總兵親自鎮守盧龍道那邊,結果他們那邊一個人影都沒有,讓他知道你說這話,小心他收拾你。”

“哈哈哈哈哈哈,我這不是高興嗎。”甄元吉當即提起小鐵鍋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得意大罵道,“狗韃子,牧馬奴,也敢竊據中國的天子,你也有今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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