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江西易主(二合一)
戰役開始後,最先取得進展的是九江,一來是因為九江距離出發陣地最近,二來九江的北面外圍早就被清掃的差不多了,是時候圍攻這個核心了。
三來九江還是控扼江西的北大門,同時還把守著通往武昌的長江上游,不先打掉這裡,元軍就可以隨時卡住聖武軍的水路交通,會讓他們很難受。
廖永安九月初一早上從江北的黃梅渡過長江來到南岸,餘闕、李宗可、王榮忠,三人根本不敢出城迎戰,蠻子海牙麾下的江西元軍水師全軍覆沒後,他們根本無力阻止聖武軍渡江,於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廖永安從容來到九江城下。
之後的攻城戰就沒甚麼好說的了,城池這個東西,在軍事上的作用更像是一個物資儲備據點,可以容納士卒休息的兵站和糧站,當然也不排除城池有防禦堡壘方面的作用。
但想發揮出這個作用,首先你得有源源不斷的外援,和依城野戰的能力,如果這兩樣都沒有,那一座陷入敵軍圍攻的孤城,淪陷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恰好九江這兩樣都沒有,或者說,他們是沒有野戰的能力,後援又被廖永安堵住了。
現如今能給九江提供支援的,只有三個方向,一是龍開河上游的瑞昌,就在九江西面60多里,二是南邊廬山西麓的德安,但距離九江有九十里,還都是陸路,陸路行軍,走快了也得兩天,慢了三天,如果援軍敢日行90裡來援,那就更好了,估計到了地方也已經累的半死,來了也只能送菜。
周邊威脅最大的,只有南康路的首府星子縣,星子縣西面是廬山,東面是鄱陽湖,背山面水,地理位置絕佳,又卡住了鄱陽湖最窄的部分,元軍如果想從這裡支援九江,完全可以乘船走鄱陽湖,繞去聖武軍側後搞偷襲。
即便星子縣的元軍不直接支援九江城,只是在外圍虎視眈眈,就足夠讓聖武軍感到噁心的,因此廖永安決定先打掉這個外援。
他手下足足有一個方面軍,只打一座九江城是根本用不了那麼多大軍的,所以廖永安把部隊分成了三個部分。
由繆大亨率領第四集團軍,下轄他自己的第48軍和華雲龍的42軍,外加繆友珍的水師第三團和一個禁衛師,合計六萬餘人,一起沿長江西進,攻打長江北岸的蘄春,打下蘄春後設立一個物資儲備點,為後續進攻武昌做好後勤準備。
廖永安則自己率領第三集團軍攻打江西北部,但實際用來進攻九江的,只有他自己的35軍兩個師六個團的兵力,外加半個禁衛師,合計三萬餘人。
然後讓徐達率領47軍和另外半個禁衛師,與桑世傑的水師二團一道,走鄱陽湖進攻星子,打掉九江這個最重要的外援,防止自己攻城時被元軍的援兵干擾。
至於九江南邊的德安和西面的瑞昌,這反倒無所謂了,那兩個縣翻不起甚麼大浪。
做好這一切準備後,廖永安開始在九江城外修築炮臺,圍三闕一,同時進攻南北東三面,只留西面不攻,而西面正好是朝向瑞昌方向,瑞昌方圓幾百裡內都沒有其他城池,地形也不夠險要,也是一座孤城,如果九江的潰兵敢跑去瑞昌,那也還是死路一條罷了。
而且他們能不能跑到六十里外的瑞昌都還不好說,廖永安可是學著魯錦的速成兵法成長起來的,最喜歡對潰逃的敵軍窮追猛打
九月初一,35軍渡江紮營,修築炮臺,九月初二正式開始進攻,重型榴彈炮先用實心彈擊毀城頭女牆和箭樓,再用跳彈戰術掃清城頭的各種守城器械,如金汁,油鍋之類的東西,最後用開花榴彈攻擊城頭守軍,嚇得守軍不敢站在城牆上。
一套標準的火炮攻城作業流程,最後一輪炮火急襲,掩護陷陣營的重甲步兵登上城頭,朝裡面躲藏在城牆後面樓梯上的元軍甩出數百顆手榴彈,城牆後面頓時落彈如雨,炸的元軍哭爹喊娘。
陷陣營的重甲步兵們趁勢拿著斬馬刀,步槊,長柄大斧之類的攻堅武器,衝入被炸的崩潰的敵軍,一頓刀劈斧鑿的兇猛攻擊之下,即便是元軍的甲士也無力阻擋,紛紛飲恨在魯錦專門打造的開罐器之下。
陷陣營很快從城內奪取了城門的控制權,將城門開啟,接引大部隊入城,而早已準備多時的攻城部隊,也在本地情報站提供的嚮導帶領之下,各自奔向提前劃分好的作戰區域。
江州路總管王榮忠,在城破後指揮元軍城內巷戰時,被跟隨大部隊入城的輕型榴彈炮當場炸成了爛肉,碎的滿街都是。
餘闕這個江西行省參政,帶領一隊元軍士卒被攆到了府衙門口,街道左右兩邊是包抄來的一百多名火槍兵,和一門輕型榴彈炮。
面對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餘闕自知大勢已去,不願投降受辱,深深的嘆了口氣,橫劍自刎於府衙門前,在屍體倒下的那一刻,其餘元軍見狀紛紛放下兵器投降,九江宣告收復!
而餘闕的侄女婿李宗可,眼見聖武軍巷戰攻勢凌厲,實在是打不過,被逼無奈,只能召集殘餘元軍士卒,從圍三闕一的西門突圍出城,結果被早已等在西門外的120師督師殷從道,率領兩個團的主力步兵,還有一個營的火槍兵窮追不捨。
殷從道率領一萬人,追著李宗可的六千多殘兵敗將足足跑了一天一夜,往西狂追六十里,一直追到西面的瑞昌城下,瑞昌元軍守將見狀,根本就不敢開城門,生怕這裡面有詐,懷疑李宗可的潰兵是聖武軍假冒的。
瑞昌不開城門,這可就苦了李宗可,他們本就兵敗,又被攆了一路,早就士氣崩潰,力氣全無,這下不得不在己方城池之下,面對聖武軍上萬人的瘋狂剿殺,最終李宗可被那一個營的火槍兵當場打成篩子,其餘九江來的元軍潰兵也全部在城下向殷從道投降。
瑞昌的元軍就站在城頭上,親眼看到了己方友軍被聖武軍殘酷剿殺的一幕,頓時士氣大跌,軍心動搖。
再加上有城內細作散佈謠言,打擊元軍士氣,就在殷從道站在城下勸降的時候,瑞昌的細作還趁機在城裡放起火來,頓時引得城內一片大亂,瑞昌守將見狀,知道守城已是不可能的事情,最終在殷從道的招降下,很識相的選擇了開門獻城,瑞昌也宣告收復。
與此同時,徐達也不負眾望,帶著47軍組成的三萬人的偏師,於九月初三攻破星子縣,打下了這個鄱陽湖沿岸的戰略要點,留下幾百個輔兵守城,繼續揮師西進,向著德安、建昌(永修)、靖安、奉新等地掃蕩而去。
廖永安在打下九江後,留下秦從龍這個江西行省右布政使主持大局,自己則是和手下兩個督師殷從道、金朝興,重新集結起35軍的主力,和剛打下蘄春的繆大亨第四集團軍會師後,再次匯聚起九萬多大軍,浩浩蕩蕩的揮師向西面的武昌殺了過去,準備迎戰武漢(武昌、漢陽)地區楊通貫手下的苗軍主力。
只留下徐達的47軍,繼續掃蕩、招降贛北的元軍殘餘勢力。
與此同時,南路的常遇春和廖永堅也取得了進展。
廖永堅和王志遠的第十集團軍,從衢州出發直撲上饒,他們最南面這一路基本沒遇到元軍的主力,而且信州路曾經還是彭瑩玉的大本營,這裡隱藏了不少徐宋殘部,在聖武軍的高歌猛進和檄文感召下,不少徐宋殘部從山林湖沼中跑出來,主動向廖永堅部投靠,他們這一路不僅沒多大損失,反而兵力還越打越多了起來。
常遇春和鄧順興的第九集團軍,嗯,也不能說不順利,應該說他們是唯一一路,碰上了敢於野戰的元軍主力的。
第九集團軍從鄱陽湖東面的湖口和婺源出發,分兩路直撲饒州路首府鄱陽(波陽),沿途也有不少徐宋殘部跑出來投奔,攻打鄱陽還算順利,只是在隨後向餘干進兵的時候,和江西的元軍主力遭遇了。
餘干位於鄱陽湖的最南端,是南昌東面的最後一道屏障,如果這裡守不住,那聖武軍就能直接兵臨南昌城下了,元廷的江西行省平章星吉,可不想縮在南昌城裡打甚麼城池保衛戰,於是他火速糾集了江西元軍主力,前出至餘干迎戰常遇春。
元軍這邊統軍的將領,有江西行省平章星吉的心腹愛將,王惟恭,領兵五千,之前跟著星吉打過宿松,是領教過聖武軍厲害的,還見識過雷池的那座稜堡。
有將領福童,此人是餘闕的外甥,同樣領兵五千;有民團義軍元帥胡伯顏,領兵一萬,當然這也不算主力,真正讓他們敢於對常遇春正面野外迎戰的,是董摶霄和董昂霄這兄弟倆率領的三萬江浙元軍。
去年七月,就是這兄弟倆率領的江浙元軍,在杭州擊敗了彭瑩玉的東路軍主力,又一路攆著彭瑩玉追殺上千裡,一直從杭州追到江西,最終將彭瑩玉殺死。
且後續又參與了圍剿袁州路的歐普祥,和徐宋在宜春反覆拉鋸了大半年,直到今年才徹底把歐普祥打的全軍覆沒的,江浙元軍的百戰之師。
董摶霄為主將,董昂霄為副將,兩兄弟領兵三萬;王惟恭為左副將軍,和福童一起領兵一萬,胡伯顏為右副將軍,同樣領兵一萬,江西元軍主力一共五萬大軍,主動跑去餘干迎戰常遇春。
而常遇春這邊呢,他的第九集團軍麾下有自己的43軍,還有鄧順興的46軍,合計五萬四千人,還有個禁衛師一萬人,共計六萬餘人,人數上稍微佔優。
將領方面有第五方面軍司令常遇春;109師督師平定(滁州人,平安他爹);135師督師周興,巢湖子弟,禁衛軍出身,跟著渡江一路打過來的;139師督師鄧順興、鄧友隆(鄧愈的父兄),目前還是團指揮的胡大海;140師督師秦戎,巢縣秦氏,老禁衛軍出身。
雙方兵力旗鼓相當,又都是身經百戰的常勝之師,只不過一個戰績是在徐宋身上刷出來的,一個戰績是在元軍身上刷出來的,雙方都是士氣高昂的百戰精銳,誰也不服誰。
於是這場決定江西歸屬,雙方會戰兵力超過十萬人的曠世大戰,就在鄱陽湖最南邊的平原上展開了。
常遇春還在鄱陽的時候,前線的斥候哨騎就已經偵察到了情報,說一支打著董字旗的元軍大軍抵達餘干,約摸兵力有數萬人,營寨扎的一板一眼,看起來很是精銳,具體人數不詳,但看起來不少,應該是江西元軍的主力都在這了。
果不其然,當天夜裡就有南昌情報站的人,划著小船跑來了鄱陽,向常遇春彙報了這支元軍的底細,領頭的將領叫董摶霄,曾經從杭州追殺彭瑩玉上千裡到江西,還說這支大軍是從南昌開過來的。
常遇春搞清楚敵軍底細後,立刻召集將領開會,經過諸將商量後,他們第一個想法是增兵明明己方佔據兵力優勢,為甚麼不用?
當然,增兵也不是要繼續增加普通步兵,普通步兵他們這裡已經夠了,他們現在更需要增援的,是技術兵種!
然後常遇春就親自寫信,找在贛北已經沒甚麼大戰的徐達,借調了一個火槍兵團,又借調了兩個禁衛炮營32門野戰炮,讓桑世傑的水師二團走鄱陽湖把兵運過來,接著又找桑世傑的水師借調了40門火炮,反正他們現在也沒甚麼敵軍水師要打,那些船上的火炮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這場仗還沒開始打呢,常遇春這邊就已經增兵到了七萬人,手下集結了九千名火槍兵,六個禁衛炮兵營的96門火炮,再加上找水師借來的40門,總數達到了136門大炮,比魯錦當初親自指揮的小茅山戰役還要多出8門,火力密度已經達到了堪稱變態的地步
然後這還沒完,常遇春又指派胡大海率領一個主力步兵團,帶著禁衛師的一個重甲先登團,一共兩個團9000人,每人攜帶一顆手榴彈,充當此戰的奇兵,乘坐水師的船隻藏在鄱陽湖裡,等常遇春這邊和董摶霄正面接戰後,再讓胡大海從元軍的背後登陸,殺向元軍背後或側翼。
做完這一切準備之後,常遇春才揮師向餘干浩浩蕩蕩的進發。
九月初十,第九集團軍抵達餘干城北,董摶霄早已列陣等候多時,雙方都有想法來一場正面會戰,誰贏了誰就能成為江西的主人,所以列陣都很積極,這場仗誰跑誰是狗!
董摶霄這邊還是傳統的古代方陣,分為前中後左右五軍,胡伯顏和王惟恭負責兩翼,福童在後軍掩護,董摶霄領中軍坐鎮中央,他弟弟董昂霄親領前軍在前面接敵。
然而雙方還沒交戰呢,董摶霄看到對面常遇春擺出的大陣,當場就笑出了聲,然後又面露疑惑的嚴肅起來.
只見對面的常遇春這邊,擺出了和當初魯錦在小茅山類似的一字橫陣,第一排是九千名火槍兵,全部橫向展開,擺出了一條寬達一里多地的寬大正面,但是第一排卻非常薄,只有三排士兵。
董摶霄十分疑惑,就這麼三排士卒,哪怕他們都是鐵打的,能擋得住自己這邊前軍的猛衝嗎?如果常遇春要主動進攻的話,三排士兵組成的突擊力量,能鑿穿自己的前陣嗎?恐怕不能吧?
既然如此,所謂盛名之下無虛士,聖武軍也是打慣了仗的常勝之師,為甚麼會擺出這麼一個既不能守,又不能攻的陣型出來?
常遇春這邊還沒完,正面第一排火槍兵身後,又是一字排開的136門大炮,已經全部從馬上卸了下來,由炮兵推著大炮和彈藥車緩慢前進。
炮兵再後面,就是11個主力步兵團組成的44個大槍方陣,每個方陣以營為單位,全部面向前方,本來應該是12個團的,加上禁衛軍的先登團應該是13個,但是胡大海和那個先登團被他調到元軍後面當奇兵去了。
大槍方陣後面,才是11個輔兵車營組成的車陣,數百輛四輪馬車在全軍身後組成一個堅固堡壘,就算第一次沒打贏,主力也可以徐徐後撤躲入車陣當中,算是保底。
全軍全部展開後,整個陣型就顯得更為奇怪,沒有兩翼,沒有後援,全軍全部向前,這是要把幾萬人全部用在正面進攻的樣子啊,可是為甚麼不把攻擊力最強的長槍兵方陣擺在前面呢?
董昂霄心裡充滿疑惑,但這時候身後的鼓聲響了,隆隆的戰鼓震撼四野,那是他大哥董摶霄催促他進兵的訊號。
“全軍徐徐向前!”
董昂霄頓時拔刀大呼,令旗前指,元軍大陣全部開始緩慢向前移動。
董摶霄也知道聖武軍這邊火器犀利,他也不是毫無準備,而是在戰前準備了兩百多輛大型盾車,戰車前面是兩層厚竹片夾著溼泥土做成的‘複合裝甲’,外面還蒙了一層澆了水的溼棉被,既能防彈又能防火,加起來足有四五寸厚,好似一堵移動的城牆,每輛車上還開了垛口,站了兩名拿著火門槍的火銃手,可以站在車上向前射擊。
盾車陣線後面則是大量的弓弩手,再往後則是刀盾兵和長槍兵組成的突擊方陣,共同組成了前軍。
就這麼個陣型,如果沒有大炮,只靠燧發槍還真不容易攻破,只可惜沒有如果
雙方各自徐徐向前,和元軍那邊隆隆的戰鼓聲不一樣,聖武軍這邊是鐵皮小鼓和竹笛,前軍演奏著歡快的小曲,連同前排的火槍兵也在跟著合唱。 “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我們身後是炮兵,摧城和拔寨顯本領。
“我們步炮又協同,沒有我們攻不破的敵~陣。
“我們團結又一心,槍炮的怒吼驚鬼神~”
有禁衛軍的炮兵軍官拿著竹筒做的測距儀走在全軍最前面,用望板上細蠶絲編織而成的密度分化看著對面的元軍,透過看遠處的人影在望板中佔幾個密位,來確定敵軍大致的距離,這是一種類似望遠鏡的測距原理,只是上面沒有鏡片。
等雙方距離只剩一公里時,立刻有人搖動旗幟,全軍頓時停了下來,開始以旗幟為基準整理隊形,而對面的元軍見到聖武軍停了下來,還以為是他們怕了,更加興奮的向前,他們還以為聖武軍會像以前的徐宋香軍那麼好打,只要董將軍帶領他們衝一次,就能輕易擊破賊軍。
然而這時,聖武軍前線第一排的火槍兵陣線,卻以連為單位分散開來,從炮兵的縫隙中撤到了炮兵後面,全軍第一排赫然露出136個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指向對面元軍的盾車陣線。
裝填命令下達後,各炮班開始調整火炮方向和仰角,裝填對應的彈藥,直到元軍繼續靠近,雙方只剩六百米的時候,聖武軍這邊的火炮開火了,而且一開火便是連綿不絕的炮擊!
炮兵收到的命令是以連為單位,四門炮一組,共同攻擊前面的一輛盾車,十發炮彈之內必須將全部盾車擊毀,然後轉為全軍十發急速射。
四門炮共同射擊一個目標,而且目標還是盾車這麼大的單位,即便有一兩門炮打偏,也至少能有一兩枚炮彈能砸到敵軍盾車上。
轟轟轟轟轟轟——
全軍一輪齊射之後,元軍當場有28輛盾車停了下來,有的直接被打成零件散落一地,即便沒有變成零件的,也至少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壞,有的打的太準了,只在盾車正面打出個西瓜大的洞,打死後面幾個人而已,元軍換過人之後還可以繼續推車前進,有的被打爛了車輪,這就短時間沒法修了,只能停了下來。
轟轟轟轟轟轟——
數十秒後,又是一輪齊射,元軍的盾車再次停下來30餘輛,雖然人沒打死幾個,從第一輪開炮到現在,元軍至今傷亡還不到三百人,可是聖武軍擊毀元軍盾車的效率實在是太高了,這才兩輪炮擊,撐死一分鐘的時間,董摶霄的兩百多輛盾車就減少了1/4,而眼前至少還有一里多地的距離,繼續這麼打下去,等到了敵軍陣前時,他也就一輛盾車不剩了。
不得已,董摶霄只能加快擊鼓節奏,讓全軍加速前進,元軍的鼓點密度陡然又增快了幾分。
而聖武軍這邊還在有條不紊的炮擊。
轟轟轟轟轟轟——
又是一輪炮擊過後,董摶霄的盾車再次停下30餘輛,三輪炮擊之後,至少一百輛盾車沒了,董摶霄心急如焚,可現在也沒甚麼好辦法,如果不趁著現在進攻,等盾車都打沒了,再停在原地列陣等聖武軍打過來,那就更只有捱打的份了。
轟轟轟轟轟轟——
炮擊還在持續,四門炮共同攻擊一輛盾車的戰術非常高效,如果是一門炮打一輛車,六百米的距離,打一個還沒房子大的目標,很可能打好幾炮都打不中,畢竟炮兵也有好多還是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
這樣不僅浪費時間,還會浪費彈藥,對炮手的精神壓力也會越來越大,越打不中就越心急,越急就越打不中,還容易犯錯,現在四門炮打一個目標,總有一個能蒙中的,其他沒打中的也會很放鬆,能夠更從容的瞄準了再打。
而且隨著元軍的距離拉近,炮彈的命中率也越來越高,炮手打的就更放鬆了,等到第七輪炮擊結束時,董摶霄陣前的兩百餘輛盾車已經一輛不剩,全部被擊毀,趴窩在半路上,而此時兩軍之間的距離居然還有450多米。
就在這時,董摶霄猶豫了,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前進,主動進攻,就以聖武軍現在這個炮擊強度,沒了盾車的掩護,等他衝到敵軍陣前時,肯定要承擔更嚴重的損失。
然而他又捨不得放棄這次進攻,畢竟都已經開打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而且聖武軍剛才的這七輪炮擊,給他造成的傷亡其實並不是很大,因為主要都是瞄著盾車打的,即便有幾個傷亡,也是被盾車連累的,所以136門大炮打了七輪,雖然打出近千顆炮彈,但元軍的傷亡至今還不到兩千人,這就讓董摶霄生出了一種或許可以賭一把的心思。
最關鍵的是,魯錦曾經說過,隨著炮膛的升溫,連續射擊之後,即便使用相同的火藥裝藥量,火藥燃氣的膨脹倍數,在高溫高壓的環境下,也會成倍增加,會極大增加炸膛的機率。
董摶霄雖然不懂這是甚麼原理,但他手下也有火銃手,元軍那種火門槍,如果不經冷卻,連續射擊十發左右,是真有炸膛的風險的,所以火銃在他們眼裡並不如弓箭好用。
現在聖武軍已經連續打了七輪,他們還能繼續發射幾次呢?
如果敵軍現在不能發射了,自己又恰好停了下來,那等敵軍火炮重新冷卻下來,自己再去攻打,剛才的盾車和那一千多士卒不就白死了?
所以要不要賭一把?
就在董摶霄猶豫不定的時候,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猶豫,常遇春這邊也十分配合的做出了陣型調整,他命令炮兵停止射擊,冷卻火炮,但同時準備十發急速射,然後又揮動令旗,讓剛才退到炮兵後面的火槍兵陣線,重新站到第一排去。
董摶霄見狀頓時大喜,立刻高喊道,“他們的炮太燙了,不能繼續打了,就是現在,全軍加快進攻!”
咚咚咚咚的戰鼓聲再次急促了起來,元軍瞬間開始加速向前行進,轉眼之間就已經抵近到400米的距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聖武軍陣線再次令旗翻飛,常遇春撤回了自己剛剛的命令,第一排的火槍兵又被他撤到了炮兵後面,大陣前方再次露出136個黑洞洞的炮口.
來騙!來偷襲!!!
董摶霄見到對面聖武軍的陣型變化,頓時瞳孔一縮,暗道自己上了賊軍的惡當,然而這次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聖武軍陣前的136門大炮就開始了最拿手的十發急速射。
瞄個屁的瞄,面對幾萬人的大型軍陣,以最快的速度把炮彈砸到敵軍人堆裡就算勝利!
轟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炮擊頓時打的鄱陽湖南邊的小平原地動山搖,兩軍陣前的硝煙凝聚起濃密的白霧,又被立秋後的西北風吹向元軍的右翼方向。
炮彈彈跳著飛向敵軍人群,被直接命中者頓時被實心鐵彈打的四分五裂,被擦中肩膀和大腿的,肢體瞬間離體而飛,被擊中頭顱的,屍體頓時被梟首倒地。
四百米的距離,即便是八斤野戰炮打出的實心鐵彈,也能輕易收割五到十個人的生命。
十發急速射,這個在炮兵作戰條例裡,要求必須在200秒內完成的科目,此時真的在戰場上出現,頓時讓雙方計程車卒都陷入到度秒如年的焦躁當中。
元軍是被打的度秒如年,期待著炮擊早點結束,而聖武軍這邊是等候衝鋒的命令度秒如年,都想讓這些炮兵早點打完,多給自己留點人頭,不然炮兵都殺完了,他們步兵去哪找戰功?!
轟轟轟轟轟轟——
聖武軍的陣前好似火山噴發了一般,大量的硝煙伴隨著呼嘯的炮彈劃破長空,飛入敵陣,頓時把元軍的大陣打成地獄一般的景象,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整個戰場上屍橫遍野,元軍士卒的慘嚎聲宛如九幽中爬出的惡鬼,掙扎著,哀嚎著,在絕望中流乾了最後一滴鮮血
嘟嘟噠嘟嘟噠嘟嘟————
炮聲剛剛停止,聖武軍陣線上就響起了讓他們久違的衝鋒號的聲音,元軍的鼓聲早已被炮聲淹沒,而聖武軍的戰鼓卻剛剛敲響。
數十面牛皮大鼓被敲的震天動地,數不清的聖武軍甲士,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從炮兵留下的通道中向搖搖欲墜的元軍湧去,人潮一浪接著一浪,連綿不絕!
“衝啊!”
“殺啊!”
“取敵將首級者,賞銀千兩,記一等功!”
“兒郎們,封妻廕子,建功立業,就在今朝,隨我殺啊!”
面對聖武軍洶湧的人潮,元軍這道殘破的堤壩再也無力抵擋,瞬間被紅色的旗幟和人潮沖垮,淹沒,直到消失在紅色的汪洋之中!
就在這時,正在轉身向後潰逃的元軍,突然驚恐的發現,又有近萬聖武軍的甲士,從他們大陣後方的信江裡爬了出來,一個個宛如來催命的惡鬼,朝著他們湧了過來。
胡大海率領的九千人的奇兵,乘坐水師的船隻從鄱陽湖進入信江,於夜間偷偷繞到了餘干的南側,聽到主戰場那邊的炮聲之後就開始向戰場這邊機動,此時終於抵達了戰場,徹底封殺了元軍潰兵的最後一絲生路!
至正十三年,公元4050年,西元1353年,九月初十。
由董摶霄率領的五萬江西元軍主力,江西元軍最後的精銳力量,在鄱陽湖南面的平原上,就在餘干城下,被常遇春率領的第九集團軍打的全軍覆沒。
至此,元廷在江西境內再也拿不出一支人數能夠上萬的機動力量,用來阻止聖武軍的進攻,其餘那些或數百人,或數千人的守城部隊,在聖武軍強大的攻勢下,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的土雞瓦犬而已!
餘干元軍守將,在親眼目睹了這場曠世大戰之後,不等常遇春把七萬人的矛頭對準他這座小城,就果斷的選擇了開城投降.
至此,江西的核心城市南昌,最後一道外圍屏障也被常遇春撕開,而且此時的南昌早已沒幾個守軍了,所有精銳都被星吉派到了餘干,被董摶霄一把梭哈,南昌此時幾乎如同一座空城。
常遇春打下餘干後,一天都沒有休息,立刻派平定的109師為全軍先鋒,日行五十里,日夜兼程急行軍,於九月十三日兵臨南昌城下。
把董摶霄的軍旗,董摶霄、董昂霄、胡伯顏、福童、王惟恭五人的首級掛在竹竿上往南昌城下一戳,僅剩不多的守軍頓時士氣崩潰,主力才出去幾天就全軍覆沒,他們就剩不到三千人還怎麼打?
最後在南昌城內經營許久的細作慫恿下,守軍開啟了城門選擇投降,平定順利收復南昌。
江西行省平章星吉,見大勢已去,這老頭不願做俘虜,在府衙的大堂內懸樑自盡,等平定跟著情報人員走入南昌府衙時,看到的就是星吉正在打鞦韆的屍體。
他沒理會這個死老頭,而是徑直走向桌案,拿起那方江西行省平章的大印,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
至正十三年九月十三日,傍晚,江西易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