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遠望號下水(求月票)
魯錦回到建康後,整個中樞都開始為今年這場大戰忙碌起來,李善長正在組織調配糧草,吏部在選調官員準備到新打下來的地盤上任。
許多去年東征戰役才剛任職一年的知縣,選拔政績優異者派去新附之地做知府和府同知,原來浙東的知府調到新地盤當行省參政。
浙東的知縣有一部分也要平調到新地盤做知縣,調離後的職位空缺由各地工作優異的主簿和縣丞提拔升任補缺,今年秋季科舉選拔出來的新官員,則是充到原有地盤當新的縣丞和主簿。
如同細胞裂變一樣,新老交替,一茬趕著一茬升遷,魯錦現在倒是不缺官員用,但他對這些官員其實並不滿意,這都還屬於傳統文官,想培養新式的政務官,也得等教育體系全面鋪開,但這需要時間,這就沒辦法了,改革也得一步一步的來。
另外王府對行政區劃也進行了一輪調整,新設江西行省、河南行省、山東行省,這三個一級行政區,還有之前的暫設淮南行省,隨著徽州路被打下來,現在也跟安慶、廬州正式合併到一起,改名為安徽行省,省會仍設在廬州合肥。
廬州作為魯錦的龍興之地,本身有個廬州鐵廠,周邊還有豐富的煤鐵資源,廬江的黃鐵礦,定遠的鹽礦,濠州的石英礦,這些或是正在開採,或是被魯錦盯上。
而且廬州本身離著建康又近,方便朝廷控制,魯錦已經在自己的計劃裡給安徽規劃了鋼鐵、採礦、化工、機械製造等一系列重工業專案,合肥的發展也必然要遠超另一個時空,成為新朝,乃至整個世界最先工業化的地區之一。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安徽礦產資源豐富,別的地方想搞,但是沒有礦也搞不成啊。
還有去年打下來的江蘇和浙江部分割槽域,之前為了推行階梯稅,一直沒有單獨設省,都是帥府直轄,現在也單獨設省了,浙江行省,省會杭州,杭州知府包衡升任浙江右布政使,左布政使暫時空缺。
包衡作為投奔魯錦的第一個文官,之後又長期擔任文院財戶司掌司的職位,相當於戶部尚書,然後又被外放做杭州知府,現在升到右布政使也是合情合理,等將來再調到其他省份做一任左布政使,就能直接調回中樞了。
新設江蘇行省,省會被放在了揚州,正好處在江蘇的中間位置,又是大運河上重要的交通節點城市,起碼比徐州和蘇州要強,這倆一個最北邊,一個最南邊,相對於江蘇省內而言都太偏了。
反正江蘇十三太保本身對行省就沒啥歸屬感,所以省會放在哪裡也無所謂了
至於以徐州為中心,搞一個江淮行省這種方案,沒甚麼必要,因為現代行政區劃本身就有防止地方割據,故意分化地方勢力的原因,把各省的地理要害,容易形成關隘的地方,都劃給了隔壁省。
你省內不和?那不是更好,為甚麼要以徐州為中心搞一箇中原文化圈?
而且就算搞出了江淮行省,你以為徐州就能老實了嗎?它肯定還要跟北邊的山東搶地盤,江蘇、安徽、河南、山東,這四省交界處甚麼時候老實過,打起來都得中樞出面調停.
最後就是建康所在的‘順天府’,被劃為直隸府,歸中樞直轄,這下安徽和江蘇也不用搶南京了,誰都不給!
同時順天府的面積也比元朝的集慶路擴大了一些,把長江北岸的六合、真州(儀徵)也劃了進來,另外新成立一個江浦縣,也就是浦口,津浦鐵路的南端終點,都劃給了順天府。
另外江蘇行省的右布政使,由原淮南行省右布政使秦理調任,左布政使暫時空缺,這個當初帶著巢縣舉城投靠魯錦的元朝小吏,現在也自己主政一省了。
軍事方面,魯錦回來之後,樞密院的三大參謀各自負責一個方向的戰事,夏煜盯著中原,詹鼎盯著江西湖北,新來的甯安慶盯著山東,三人每天接收前線戰報,將最新的戰報彙總後向魯錦彙報各條戰線的戰役程序,包毓總抓各方情報,馮國用統籌全軍,魯錦居中調兵遣將。
八月十五,南線和中原的戰役還在準備階段,北面山東戰役的參戰各部隊就開始動了。
楊璟的第一集團軍抵達太倉的劉家港後,就開始乘坐海軍的船隻,分批前往海寧州(連雲港)集結,以此縮短從後方到前線的突擊出發距離,省得打成添油戰術,要確保第一批登陸的人員足夠多,這樣才能迅速開啟局面。
與此同時的同一天,經過數日的隱蔽行軍後,朱亮祖也帶著第五方面軍的兩個軍,趁著八月十五中秋節,元軍正在過節,守備鬆懈的時機,向著山東的臨沂和滕州發起了突襲,為後續三路大軍同時進軍掃除障礙,算是戰役的先期準備。
等朱亮祖趁著中秋節傍晚突然出現在滕州城下時,城裡的元軍才剛慌慌張張的登上城頭,結果被馮勝的36軍一輪猛攻就直接拿下了。
廖永忠和胡海、毛貴的第六集團軍,暫時還等在碭山和沛縣,等候後方的兵甲補充。
由於年初的那次大擴軍擴編的人數太多,雖然全軍總兵力規模是上去了,但披甲率也跟著嚴重下滑,許多新兵部隊暫時都還沒有甲冑。
營造司的許濟川從正月就開始建設當塗鐵廠和徐州鐵廠,經過了小半年的建設和培訓,到四月才開始正式全力投產,三個鐵廠加起來,制式甲冑的月產量雖然能達到一個軍件甲冑的規模,但放到全軍那麼大的基數里還是不夠用。
至五月初,一共生產出四萬多件甲冑,全給了常遇春的五方面軍,使五方面軍的披甲率達到半數以上,以此讓他發動皖南戰役。
之後五月份的產量給了廖永安一方面軍,六月份的產量給了中原方向的四方面軍,七月份的產量也平均分給了他們倆,最後八月份的產量計劃分給朱亮祖的二方面軍。
這樣他們在九月戰前,四個新擴編的方面軍,各自至少都能補充三到四萬件甲冑,把全軍的平均披甲率提升到45%以上,以此提高聖武軍的戰鬥力。
八月二十日,隨著山東前線的戰報傳來,滕州、臨沂、費縣,相繼被朱亮祖攻克,南線的參戰各部隊也集結的差不多了的時候,負責監造海船的汪大淵也給魯錦送來一個好訊息。
“殿下,遠望號要下水了,殿下要去主持下水儀式嗎?”
魯錦聞言頓時驚訝道,“這麼快?已經建造好了嗎?”
汪大淵當即答道,“船體、塗裝和桅杆都已經裝好了,就差一些帆索和船錨,還有內部桌椅爐灶等物沒有安裝,武器也沒有安裝,其他都已經完備,船殼外面的油漆也已經晾了一個月,早就乾透了,現在下水是沒問題的,帆具和索具也可以等下水之後再安裝。”
魯錦有些恍惚,他這陣子都在忙著各種事情,差點忘了這條船,但其實遠望號的建造時間已經快一年了,如果從準備木料開始算,那還要更早,早在魯錦剛打下廬州和六安時,就一直在採伐大別山裡的木材。
木料是早就準備好的,船塢是去年年底修建的,只不過正式開工建造是在今年年初,他本來預計要到九月底十月初才能建好,但現在這個進度其實也差不多,船體和塗裝都搞好了,就差最後的舾裝了,估計舾裝也要搞一個多月。
不過這建造速度嘛,只能說一般,十九世紀美國西海岸的造船廠,使用蒸汽鋸處理木料,一二百工人只需一個月就能下水一艘風帆商船,而魯錦這條遠望號,可是動用了七千多人幹了近一年.
有當初他從康茂才那裡俘獲的兩千造船工匠們,還有方國珍送來的兩千工匠,以及純幹苦力活的戰俘和刑徒,還有從四處蒐集的鐵匠,加起來七千多人,純手工打造,就算這艘戰艦比普通商船要大一些,要複雜一些,但效率其實還是挺慢的。
魯錦聞言想了想才問道,“周圍那些腳手架和船塢的進水管道也疏通了嗎?”
“管道疏通了,閘門也檢查過,腳手架也撤去了,就剩兩面的支撐杆還在,這幾日隨時都可以下水。”汪大淵立刻答道。 “那就明天正式下水吧,我會帶人過去,先生先準備一下。”
“是,臣這就去安排。”
於是第二天,魯錦就帶著孟智方、陶廣義這兩個學生,還有五個新來的‘大儒’,一起去了龍江造船廠。
之前開制度改革會議的時候,魯錦說要編課本教材,讓中樞的官員可以舉薦自己認識的有才學之人,於是他們就真舉薦了一批。
這裡面有徽州人朱升,就是原歷史給老朱獻策‘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那九字真言的人;
還有台州人陶凱,元朝封的教喻出身,受詹鼎舉薦而來;
金華人宋濂,這個就不必多說了,元末明初的大名人,朱標的老師,受陶安舉薦而來;
婺源人詹同,元朝舉人,皖南戰役之後,受胡大海舉薦而來;
蘇州人羅本,字貫中,施耐庵的學生,受他老師舉薦而來不,確切的說不是施耐庵主動舉薦的他,而是羅貫中自己想來,又怕考不過魯錦的科舉,於是主動寫信給他老師,讓他老師向魯錦舉薦自己。
這小子現在才23歲,比魯錦還小兩歲,很難想象這就是未來寫出《三國演義》這部歷史演繹小說鉅作的作家。
一行人剛來到船廠,就被眼前這艘鉅艦深深的震撼住了,外表被刷成紅白兩色的龐大船體,長度足有72米,約合22丈,寬12米,將近四丈,吃水6.4米,標準排水量3900噸左右,站在船塢邊上仰望船舷,就像在望三層樓一樣。
桅杆更是誇張,最中間的兩根主桅杆足有54米高,這可是十八層樓的高度,站在底下仰望桅杆頂部,感覺就像是要捅到了天一樣。
“好大的船,好高的桅杆!”第一次見到這船的羅貫中就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引的朱升和陶凱也仰頭向桅杆頂部望去,結果這兩人年齡大了,仰著脖子往上瞅,好懸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上,被旁邊的羅本連忙扶住。
“二位先生小心。”
“多謝。”等兩人站穩了身子,朱升這才感慨道,“老夫此生還從未見過如此高大的船隻,殿下造的這是水師戰艦?”
“算是吧,不過現在並不準備用它作戰,這麼龐大的船體,在江河裡轉彎調頭都困難,它真正的去處應該是廣袤的汪洋大海,相比於作戰,它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今後全天下的百姓能不能填飽肚子,能不能讓‘歲大飢,人相食’這幾個字從史書中絕跡,就要靠眼前這條船了。”
魯錦也仰望著面前的高大船體感慨道。
不知內情的幾人頓時聽的一頭霧水,面面相覷起來,不明白魯錦說的這是甚麼意思。
魯錦帶著眾人繞船一週,檢查艦體外觀,整體的外層面漆刷的還是很不錯的,水線以下刷的是紅色油漆,水線以上則是白色,很有現代船隻的感覺,於是便對汪大淵問道。
“煥章先生,這漆面塗料可是按我說的配方調製的嗎?”
“不錯,全是按殿下給的配方製作的,水線以下所用油漆,是用鉛丹、鐵鏽、白堊,水飛研磨成粉,再混以熟桐油和胡麻油勾兌調製而成,內裡的木頭上先刷一層煤焦油防水防蟲防腐,再刷紅色面漆。
“水線以上則是用鉛白與白堊、熟桐油和胡麻油調製而成,工匠按殿下說的配方,加入鉛白之後,這油漆乾燥的速度果然比以前更快了。”汪大淵當即介紹道。
魯錦滿意的點點頭,木製帆船最怕海里的船蛆啃食木板,容易造成漏水,還會有許多海洋生物附著在船殼上,如藤壺、船鞘等物,一旦船體被大量附著,就會導致船體變重,木板被啃食,關鍵帶著這麼一大坨累贅,船的航速也變慢了。
於是海軍大國的英國就搞出了在船底包銅板的技術,用釘子把薄銅板釘在船殼上,但這種技術造價太貴,魯錦沒捨得用,乾脆把後世常用的含鉛毒漆弄了出來。
紅色船底防汙漆的主料是四氧化三鉛,此物有毒,可以利用其毒性減少生物附著,這東西中國古代就有,叫做鉛丹,屬於外用中藥的一種,用來治療一些瘡類面板病,宋朝就已經能大規模煉製,批次生產也不是甚麼問題。
水線之上用的鉛白,學名叫鹼式碳酸鉛,其實在古代這玩意叫做鉛華,洗盡鉛華那個鉛華,春秋戰國時期就是女人的化妝品,但是放在油漆裡不僅能調色,還能當作速幹劑使用,能提升油漆的附著力和乾燥的速度
按理說,油漆應該是鐵甲艦時期,為了解決鋼鐵船體在海水裡生鏽的問題才誕生的,但魯錦捨不得包銅板,防汙漆的主料在中國古代又是現成就有的,於是就被他提前弄出來用了。
等繞船一週參觀了外觀,魯錦又帶著眾人到船裡面轉了一圈,這艘遠望號上下一共四層半,水線以下有兩層,使用了水密隔艙技術,一共分為十個艙段,無法互相串聯,只能從上面的火炮甲板才能下到對應的艙段,主要用來盛放食物,淡水,彈藥和貨物,不同的艙段正好用來裝不同的東西。
上面兩層主要的火炮通長甲板,現在甚麼都沒裝,一眼就能望到頭,只有中間有幾排柱子,顯得很是空曠。
最後眾人又來到頂層的1/4甲板,站在船艏俯瞰長江江面,望著江面上那些二三十米長的江船,眾人這才感覺到那些船隻的渺小。
魯錦這時才對眾人問道,“諸位先生覺得這艘船如何?”
朱升想了想才說道,“巧奪天工,神乎奇技,若非親眼見到,在下決不相信世上能造出如此龐大,又如此精良的船隻.”
只是話沒說完,朱升便面露憂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用他張嘴,魯錦只看他那副模樣,就知道這幫憂國憂民的大儒又要對他勸諫了.——
ps:第二章晚一會,三點之前,求個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