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新年開拓計劃
得知當面對峙的元軍在炸營火併,朱亮祖當機立斷決定出兵搶佔要地,高耀對此也是支援的,他雖然不擅長軍事,但也知道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而且對面這可是十幾萬元軍,一旦讓他們散落在淮北各地,要麼成為山賊盜匪,要麼攻佔城池稱王,禍害周圍的百姓不說,將來剿滅起來也更麻煩,還不如趁著現在元軍內亂,將他們或殺或俘,總比讓他們跑了要好。
不過高耀還是有些擔心,對面的元軍這麼多,雖然是在炸營,可是畢竟人數在那擺著,而他們淮安就這三四萬兵力,能打的過嗎?
朱亮祖則反過來安慰他。
“你就是多餘擔心,就現在元軍這個火併的狀態,那些被強行解散計程車卒肯定是心懷怨憤,是不可能繼續給元廷賣命的,咱們現在只要豎起聖武軍的大旗,就能招降大半。
“最多還剩一些想要擁兵自重的野心之輩,不過也剩不了多少,那些人若是不服,直接強行殺了便是。
“而元軍中戰力最強的怯薛軍,他們剛剛經歷主帥遭誣被貶,之前在徐州仗又沒打贏,現在大過年的沒賞賜不說,軍隊還遭逢劇變,連番打擊之下,究竟還有沒有士氣都很存疑,這種嚇唬一下就能把他們嚇唬走。
“總之,你就放心吧,你就安心坐鎮淮安,給咱們提供糧草就行。”
高耀這才被他說服,然後坐鎮淮安,給前面的三鹿大軍調動糧草軍需。
因為有水路相連,距離也不算遠,臘月二十九當天,清河的廖永忠和安東的趙仲中就分別收到了出兵的命令,還是朱亮祖和高耀共同署名的,得知了對面元軍的騷操作,丞相脫脫被貶,元廷還讓元軍就地解散,兩人頓時被驚得瞠目結舌。
不過他們很快就想起了當初一起圍攻降伏朱亮祖時,魯錦當時說的那個預言,說韃子皇帝和丞相之間互不信任,脫脫敢親自領兵,韃子皇帝說不定就要發來十二道金牌
當初他們還以為那是魯錦忽悠朱亮祖的,可是現在莫非魯錦真是天命加身,能未卜先知?
兩人不敢怠慢,也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於是當天就開始準備出征,先派出少量前鋒去前面探路,主力最晚第二天就能出發。
而在淮安這邊,元軍就在對面,朱亮祖並不需要跑出多遠,當天便點齊了主力向著對面炸營的元軍大營壓過去。
步兵結陣前壓,又派出鄭用的騎兵團,讓他四處遊弋,接引那些被強制解散,走投無路的元軍士卒,一邊往前走,一邊收攏元軍的潰兵,等朱亮祖率主力來到元軍大營前面的時候,他都已經收攏四萬多元軍了。
雪雪帶領的怯薛軍一看朱亮祖來趁火打劫,而且軍陣嚴整,毫無破綻,大都那邊又正處在元廷中樞權力交接的混亂檔口,他們也沒心思想掙甚麼戰功了,直接帶著一萬多騎兵和數千精銳步卒向北撤退而去,把那幾萬民夫和十萬亂軍都留給了朱亮祖.
元軍這一仗簡直就敗得離譜,真·千里送人頭,從大都跑那麼遠來淮安,就是來給魯錦送兵源的
其實原歷史上也差不多年,脫脫圍攻高郵的‘百萬聯軍’,被就地解散後,基本全加入了劉福通和張士誠麾下,要是沒有元軍給紅巾軍送的這一波兵力,劉福通想要發動龍鳳北伐,恐怕還要積攢幾年的實力,正是元廷的騷操作,才加速了他們自己的滅亡。
淮安一線,坐鎮後方的高耀,也派出江北戰役時新編的幾支部隊,分別去接管廖永忠和趙仲中原本所在的防區,在興化縣主動投軍的杜黑兒去守清河,鹽城的元廷降將龔向榮,帶兵去接管安東,高耀本人帶著顧時的補充第八團坐鎮淮安城。
張士誠麾下那三個團一萬多人,則是被朱亮祖帶走。
張士誠這幫人暫時還沒整編拆散,這麼大一股家族抱團勢力留在後方,高耀和朱亮祖都不太放心,還不如直接將他帶去前線,在前線有朱亮祖看著,後面還有高耀管著他們的糧草,量張士誠也搞不出甚麼么蛾子來。
與此同時,高耀和朱亮祖聯名的一封緊急軍情,也晝夜不停的送往建康,臘月二十九半夜,魯錦正在家裡睡覺呢,送信的斥候就被竹筐吊入城中,又緊急送到帥府,今日正趕上包毓在帥府值班,拿到報告後又連忙派人去喊魯錦、馮國用、李善長、夏煜幾人。
大半夜的,街上黑漆漆一片,地上鋪著一層薄雪,有兩個帥府的小吏提著燈籠一溜煙的跑到王府,才剛到路口,就被站崗的警衛親兵攔住。
“誰?止步,不然開槍了!”
“我是帥府武院的吏員,快去將大帥喚醒,淮安有緊急軍情,包掌司已經叫幾位先生去帥府了,請大帥快些。”小吏連忙開口,一邊介紹情況一邊掏出腰牌。
值班的連長看了一眼,這才讓人去召集警衛連集合,又讓那小吏等著,自己回王府通傳。
沒一會魯錦就被李定邦叫醒,穿著棉襖從府裡出來,邊走邊對那前來報信的小吏問道,“甚麼緊急軍情,淮安的,好事還是壞事?”
小吏連忙道,“回大帥,小人不清楚,包掌司拆的塘報,似乎不是壞事,但好像很緊急。”
魯錦頓時好奇起來,這大過年的,能出甚麼事?難不成脫脫趁著過節進攻淮安了?
等他來到帥府時,發現李善長、馮國用、夏煜三人也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被叫了起來,正和包毓一起,四個人圍著火盆長吁短嘆,好像又不像是甚麼大事的樣子。
“大帥來了。”
“大帥!”
“嗯。”魯錦點點頭,“甚麼情況,大半夜把咱們幾個都叫起來,然後你們坐這聊天?看樣子不是甚麼急事啊。”
馮國用也不賣關子,當即直言道,“臘月二十八日,元廷發來聖旨,脫脫罷相被貶,二十九日元廷又發詔令,讓淮北的元軍立即就地解散部隊,哪個將領不解散麾下部伍的就要族誅!
“於是二十九日晌午,元軍大營發生了炸營火併,被解散計程車卒和怯薛軍打了起來,朱亮祖發覺情況後,和高耀兩人商議,決定立即出兵,收攏元軍潰兵,分三路北上,搶佔淮北要地。
“他們發出這封塘報後就出兵了,現在應該已經進兵淮北了。”
魯錦聞言愣了下,等消化了這段話的內容,當即問道,“朱亮祖要搶佔淮北的要地,都搶佔哪裡?他們的兵力夠用嗎?
“脫脫留下的兵力至少有十幾萬吧?他收攏了之後怎麼安置,他有那麼多軍糧能養這十幾萬人嗎?”
包毓當即遞來那封軍報說道,“這是朱亮祖的軍報,裡面有個粗略的作戰計劃,要搶佔的城池和兵力分配,至於軍糧,那肯定是不夠的,所以他還在裡面請求大帥撥給更多的軍糧。”
魯錦立刻接過來仔細閱讀,又來到地圖前,對照地圖來看。
馮國用當即舉著燈籠湊過來,一邊給魯錦照明,一邊好奇問道,“大帥好像對此事毫不震驚,莫非大帥早就知道此事?”
魯錦當即解釋道,“就脫歡帖木兒的經歷而言,他趕走了伯顏才終於親政,會容忍身邊出現第二個權臣威脅他的權柄嗎?
“脫脫兩次拜相,越來越跋扈,身邊還圍攏了一群文武心腹,權威日隆,然而國家卻被他越搞越糟,開河變鈔惹出萬千紅巾,之前打劉福通,他兄弟敗軍而不治罪,現在自己親自領軍,徐州又沒打下來,反而被我們奪了江北的淮揚鹽場和江浙的漕糧,元廷的錢糧賦稅幾乎被我們斷絕,國家幾乎無法繼續存續。
“這種情況下,該讓誰來負責?脫脫不罷相才是怪事。
“更不要說,元廷中樞還有奸佞跟他奪權,再加上咱們之前那封檄文裡的離間誅心之語,出現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
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認為魯錦分析的有道理,但還是覺得這事離譜的很。
“而且脫脫會出現這種下場,其實我早在一年多前就預料到了。”魯錦故作高深的說道。
果然,此言一出,幾人頓時用驚奇的目光看向魯錦。 魯錦則故意裝逼道,“你們都是後來投軍的,有所不知,其實去年九月,我剛滅了左君弼,連廬州都沒打下來,就圍點打援,去六安打朱亮祖,我那日將他生俘後,本想招降他,可這廝心中還不服氣,說義軍才幾個人,打贏他這樣的義兵元帥不算甚麼,只要元廷發大兵來剿,義軍早晚都要死,勸我早點熄了招降他的打算。
“我那時就跟他說,自從出了個燕帖木兒,後世元主都怕再出個權臣,更遑論當今這位元主,從小就生活在伯顏的股掌之中,他好不容易趕走了伯顏,會允許再出個權臣跟他奪權嗎?
“如果元帝要發大兵征討義軍,該派誰為將?幾十萬大軍,分量輕了壓不住諸將,分量重了,讓丞相親自領兵,脫歡帖木兒能放心嗎?到時恐怕嶽武穆十二道金牌的事情就會再現,當時在場的諸將全都知道此事,你們看,應驗了吧。”
幾人聞言頓時更加唏噓,好傢伙,自家主公這眼光,真是沒誰了。
夏煜又好奇道,“那主公又是怎麼將朱將軍收服的?”
魯錦當即道,“他是被我逼來的,我綁了他家眷,讓38軍的俞總管帶著他去詐六安城,拿下城池後又放了他,四處張榜宣揚是他幫我奪了六安,這樣一來,元廷怎麼可能還會用他,只會將他視為我的同黨,他要麼老實待在家裡甚麼都不做,要麼也只能投我了。”
夏煜頓時愕然了一下,沒想到魯錦也有做事這麼缺德的時候,不過嘴上還是讚道,“主公真是好計謀啊!”
魯錦則是擺了擺手,“不說這些,還是談談淮北吧,朱亮祖的計劃還行,西線只取豐縣、沛縣、碭山縣三座城,又處在運河沿線,方便供給糧草,只需三個團就能拿下。
“中線取桃園(泗陽),宿遷,沭陽,下邳,嶧州,一共五座城,他的主力再加上新收的張士誠那三個團,拿下這些地方也不是難事。
“東線的偏師只取海寧和贛榆兩座城,兵力上都是夠的,就是這三塊地方之間的距離有點遠,難以互相馳援,要是騎兵再多一點就好了。”
魯錦頓時感慨道,“北方人口不興,城池稀少,地廣人稀,這種地方最適合騎兵馳騁,看來今後越往北打,越需要更多騎兵了。”
幾人都點了點頭,馮國用也說道,“北方地廣人稀,也適合養馬,今後應該在淮北再擇一地開設馬場。”
魯錦點點頭,“開設馬場以後再說,我們暫時以買馬為主,養馬太需要時間了,說回淮北的戰事,朱亮祖要收降這批元軍,預計能有十幾萬人,必須好好處理一下,這十幾萬人不能全給他們,越往北,糧草就越難運輸,而且他們也用不到那麼多兵,必須分到其他方向去。”
夏煜聞言當即說道,“一個師人,如果有十三四萬的話,那就是十個師的兵力,南線的寧國路因為缺少兵力,現在進攻乏力,必須加強兵力。
“廬州和安慶也太過空虛,需要加強,但是具體加強在哪個方面,還要看大帥明年想要打下哪些地方,這樣才可以針對性的加強兵力。”
魯錦看著地圖思考片刻,當即吐槽道。
“元廷的行省劃的實在太大了,下面的路州縣又劃的稀碎,看著就眼暈。
“比如這個中書省,明明自己管不過來,下面又設了兩個宣慰司,一個‘河東山西道宣慰司’,一個‘山東東西道宣慰司’,那還不如干脆分開,將中書省一分為三,太行山以西叫山西省,這個山東東西道宣慰司,直接改叫山東省,中書省剩下的地盤叫河北省。
“明年向北至少要打下整個山東半島,將戰線推進到大名路、東昌路、濟南路、淄萊、益都路一線,也即舊黃河的南岸,以舊黃河為防線,暫時與大都對峙。
“向南至少要佔據江州(九江),鄱陽湖平原,以及贛江以東地區,如果能打到贛州和南雄就更好了,到時候就可以沿著湞水南下,沿著韶關、英德、直插廣州!
“向西,大別山以北至少要打下南陽、襄陽、如果能攻佔江漢平原,佔據荊州就更好了,不過荊州現在在徐宋手裡,這個到時候再看要不要打,反正最少也要封死荊襄這條通道,把徐宋堵死在湖廣。
“大別山以南,向西最好打下武昌和興國路,鄂州路。”
馮國用看著地圖魯錦指的那些地方,皺了皺眉道,“可是這樣就不免要跟徐宋起衝突了,那可是徐宋起家的地方,徐壽輝僭越稱帝,武昌還是他的都城,但國都卻被大帥給拿走了,這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魯錦當即冷笑道,“我一直避免主動打他,是因為徐宋跟我同為義軍,我不能背上主動攻擊義軍的罵名。
“但是,武昌和興國路是徐宋自己弄丟的,而我是從元廷手中搶過來的,你不能說是我搶了徐宋的地盤,他們的都城在我手裡沒錯,但那也是他們先丟給元廷的。
“反正我們絕不先射第一箭,當然,他要是敢來打咱們,那咱們也沒甚麼好說的,我正愁沒理由對付他們呢,他們要是敢先打我,我就把順手把湖廣也搶過來。
“我曾經說過,得三湖而取天下,如今太湖已入我手,如果明年能順利打下鄱陽湖,三湖已入手兩湖,那我還怕徐宋嗎?他敢跟我動手,我就敢滅了他!”
眾人當即點了點頭,如今聖武軍有錢有糧有兵,至少幾十萬大軍,淮北那邊元廷還又送了十幾萬,魯錦確實有底氣說這話,等拿下鄱陽湖平原,直接跟徐壽輝決戰也不怕他。
魯錦又說道,“明年的戰事分三個方向,先南,後北,再往西。”
夏煜當即又說道,“那這十個師的新兵,至少要有四個分到南面,三個分到西面,北面只留三個。”
魯錦也點了點頭,“那暫時就先這樣安排,馮先生走一趟吧,看一下俘虜了多少人,然後進行初步整編,然後分成三個方向安置,西面這邊,可以在滁州放一個師,濠州一個師,廬州一個師,填補空虛,剩下四個師放到建康來練兵。
“還有三個師留給他們,淮安放一個,高郵放一個,揚州放一個,沿著運河分開佈置,防止他們互相串聯,也能方便後勤供給。”
馮國用當即點頭道,“這法子好,就這麼辦吧。”
魯錦頓時握住他的手說道,“這眼看明日就是正旦了,還要先生走一趟,實在是辛苦先生了。”
馮國用當即道,“臣其實並不覺得辛苦,實在是今年隨主公渡江後,戰果喜人,按照我軍如今這個發展勢頭,恐怕最多五年,主公就能趕走韃子,掃平天下了,臣一想到這個就興奮的很。
“而且臣的兄弟也在淮北,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臣去淮安雖然見不到他,但也能離他近一些。”
“五年嗎,希望如此。”魯錦點點頭又道,“那就勞煩先生了,去了之後除了收編這些元軍,順便也摸清朱亮祖現在究竟擴編了多少兵力,你寫個整編章程交給我,帥府審批後,先生在淮北主持整編,整編完再回來。
“我再調一個營的禁軍,給先生做護衛。”
馮國用當即鄭重道,“好,臣一定竭力而為。”
安排完了馮國用,魯錦又看向李善長,“這一下子又多了十幾萬大軍,百室先生可還能供應的了糧草嗎?”
李善長當即道,“以前臣不敢說,但如今我們拿下了江浙這個大糧倉,如果只供應大軍糧食的話,那還是沒問題的。”
魯錦點點頭,“那好,那就請先生儘快籌備糧食,新收編的這批軍隊能不能穩住,能不能為我們所用,就看先生能不能供上糧食了。”
李善長聞言也答應道,“臣一定竭力而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