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策論選材(中)聽到魯錦提出的三個問題,眾人面面相覷,之前幾天他們剛剛看了魯錦前幾次的考試題目,已經知道了這位大帥不重經義,只重實用之學,而且出題也頗有水平。
最早一次的何為國,直接為他造反找到了理論依據,這次的策論更加實用,上來就問財政、人心、施政,可謂針針見血,直擊要害。
尤其是像‘要不要繼續使用紙幣’這種重大國策問題,即便是放在元朝中樞,那也要宰輔重臣集體商議才能討論出結果的,而且還不一定能幹好,沒看見大元現在的財政都已經崩潰了嗎。
這樣的問題如果用來考普通的尋常書生,那的確是難了些,可堂下坐的這一幫都是甚麼人?
汪廣洋,楊憲,光是大明開國的宰相,這裡就有兩位,還有好幾個六部尚書,要是連這群人都答不上來,那還做甚麼宰相尚書,魯錦可是對這些人有很多期待的。
見眾人都沒開口說話,魯錦又說道。
“諸君可以暢所欲言,今日大夥匯聚一堂,不就是為了匡扶天下,救亡圖存嗎,若是說得好了,你們今日所獻之策就能成為國策,說錯了也不要緊,人又不可能全知全能,百般事物能有一二精通已是大才,若有疏漏,說出來大夥也能一起討論,查漏補缺嘛。”
眾人這才不再矜持,只是讓魯錦沒想到的是,第一個發言的既不是楊憲,也不是汪廣洋,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儒士。
只見一名年約三十歲的儒士起身朝著魯錦作揖行禮,這才道,“在下週禎,字文典,建康江寧縣本地人,願為大帥試言一二。”
之所以說他名不見經傳,其實只是魯錦不認識他,明初的文官他就認得那有數的幾位,但這個周禎其實也不簡單,此人是明朝開國首任刑部尚書,曾參與編寫過大明律!
魯錦擺了擺手,“先生不必多禮,請坐下說。”
“多謝大帥。”周禎這才坐下說道。
“在下以為鈔法不必廢除,但需換新,發行新鈔以更替元廷廢鈔,同時銅錢也不應廢除,而是與新鈔共用。
“所謂萬般結果皆有成因,交子、寶鈔之類之所以能夠出現,並被百姓接受使用,蓋因銅錢稀缺,不夠使用,前宋川峽四路不得已鑄鐵錢以為日用,但鐵錢沉重易腐,商賈多無法運輸,這才出現交子,由富商互相作保,異地支取,宋廷見其便利,這才推而廣之。
“前宋缺錢一為歷朝開採銅礦,銅礦日益稀少,二為支給遼金歲幣,每年近百萬之巨,導致銅錢大量外流,國內的銅錢入不敷出,這才不得已使用紙幣。
“而當今暴元,自元世祖建國,曾下令禁止使用銅錢,一律只用寶鈔,世祖薨逝後雖解除銅錢禁令,但歷任元主從未增鑄銅錢,再加上富戶貪官將其餘銅錢窖藏,導致如今銅錢更加稀缺。
“因此,若貿然將鈔票廢除,不僅許多百姓家中積蓄將一夜清空,而且市井之間寶鈔廢除後的空缺,又無足夠銅錢用來填補,只怕要出現以物易物之景,民間百姓定然更加困頓。
“故而縱使鈔法有諸多弊病,現在也非用不可,但同時也要大量鑄造新錢,逐步填補空缺,直到將鈔法廢除。”
魯錦聞言點了點頭,總結道,“先生的意思是說,紙幣有諸多弊病,需要廢除,但又不能一下子直接廢了,需得先鑄造足量銅錢,供百姓使用,將寶鈔取而代之,然後再將其廢除,是這個意思吧?”
周禎當即抱拳道,“正是如此。”
魯錦頓時反問道,“可要是鑄造的銅錢一直不夠用呢?銅礦是石頭,不可能憑空長出來,先生剛才也說了,中國的銅礦就那麼多,歷朝歷代都在開採,日漸枯竭,前宋新鑄銅錢尚不能滿足日用,這才出現交子,那先生覺得我該上哪去找那麼多銅礦來鑄錢呢?
“若是銅錢一直不夠用,那這紙幣豈不是一直不能廢除?”
周禎再次解釋道,“在下以為,如今銅礦雖然日益稀少,可我中國地大物博,不可能連鑄造日用銅錢的銅料都沒有,只要朝廷能主動堅持鑄錢,再加上不用外貢歲幣,同時量入為出,節省銅料,例如頒佈法令,不許用銅器陪葬,不許寺廟道觀之流鑄造銅像銅鐘,今後一律改鑄鐵鐘,那我中國的銅料只鑄銅錢,應該還是足夠的。”
好傢伙,這把主意都打到寺廟的銅鐘上去了,不知道那些和尚聽了會作何感想。
魯錦聞言點點頭,“這倒也是個辦法,其他先生還有何高見?”
楊憲這時也說道,“在下也以為可以錢鈔並用,但發行新鈔,一來需得謹防元廷或其他豪強仿造假鈔,二不可濫發太多,元廷開河變鈔本就激起民憤,若我們也如此,恐怕也會失了民心。”
魯錦點點頭,“言之有理,是得謹慎一些,還有嗎?”
這時又有一人起身拱手道,“大帥,在下也以為可錢鈔並用,但將來也不用將鈔票廢除。”
“哦?為何不用廢除?”魯錦總算來了興趣,見這人也約摸二三十歲的樣子,便問道,“請先生自報姓名籍貫。”
這人才又道,“回稟大帥,在下劉璋,字子雨,丹陽縣人。”
“劉先生請講,為何紙幣不用廢除?”
劉璋當即解釋道,“因為這世上,無論是銅錢還是交鈔,本都不應該存在,它們之所以存在,蓋因百姓之間以物易物之不便,才會有這種大家都認其價值的等價物作為中間媒介品存在。
“那麼就會出現一個問題,剛才周先生說要鑄造足夠的銅錢,那多少銅錢才算是足夠?在下以為,夠不夠用不在銅錢數量本身,而在商貨的多寡,若鑄造的錢幣剛好能夠買下全天下所有的土地,房宅,糧食,布匹,商貨,那麼這個錢才算正好夠用,可這天下的貨物價值真就有個定數嗎?餘私以為是沒有的。
“因為只要國家繁榮,百業振興,百姓和商賈自會生產出更多的商貨,一旦商貨增多,則錢幣必然又會不足,所以銅錢永遠也沒有夠用的那一天,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廢除交鈔?
“退一步講,即便真有一天銅錢夠用了,可只要還有商賈買賣貨物,那麼大批次的交易,銅錢運輸繁重,遠沒有交鈔使用方便,因此就算有了足夠的銅錢,商賈依然需要交鈔來進行大筆交易,就算朝廷強制廢除紙幣,商賈仍然會尋找價值更高,且又比銅錢運輸方便的等價物來買賣商貨,比如金銀。
“所以禁是禁不住的,就如治水,堵不如疏,紙幣雖弊病多,但卻有其方便之處,制定國策不可掩耳盜鈴,視而不見,若紙幣真一無是處,前宋和元廷又豈非沒有賢能智者,他們難道就看不見嗎?
“故而在下以為,鈔法不可廢,但用起來也應當慎之又慎,尤其是當下最重的六種弊端,若發行新鈔,則非改不可,若不改,新鈔早晚如同元廷的寶鈔一樣淪為廢紙。”
在場眾人聽完,有人連連點頭,有人則皺眉沉思,被反駁的周禎倒也大度,此人的政見與他類似,也同意錢鈔並用,只是在最終要不要徹底廢除交鈔方面產生了分歧。
而且此人說的確實有道理,就算銅錢夠用了,可只要還有商業行為,需要大筆交易,就肯定需要價值更高的中間品存在,即便沒了交鈔,也會有金銀代替,所以他也想聽聽劉璋還有甚麼高論。
魯錦則是聽的眼前一亮,周禎所說的建議,算是比較實用的方案,也比較適合當下的情況,楊憲的發言只能算是查漏補缺,但劉璋說的卻直擊貨幣本質。
尤其是他說的‘等價物’‘中間媒介品’,以及從貨值和幣值的平衡關係,隱隱參悟了‘通貨緊縮’的概念,只是劉璋到底是個古人,沒學過這些現代理論和名詞,因此沒說出來,但這足以讓魯錦高看他一眼了。
於是魯錦當即又問道,“那麼紙鈔的六種弊病又是甚麼,還請先生細細講來。”
劉璋當即朝著魯錦一拱手,又朝周禎拱了拱手,表示歉意,然後這才繼續道。
“鈔法六症乃在下一家之言,若有說的不對之處,還請大帥和諸位先生斧正。
“六症之害,一曰折舊費,元廷用舊鈔換新鈔,不能足額兌換,每次大換鈔時掠奪民財且不說,單說這同一種寶鈔之間,用舊鈔換新鈔,仍然要扣除折舊費,一貫舊鈔只能換到八九百文新鈔,官府稱其為工本費。
“朝廷印製新鈔,需要製造專用紙張和墨水,這些都需要成本,其實官府收工本費也無可厚非,這本是從金銀銅錢時代就有的東西,那時稱為火耗。
“但紙幣與金銀銅錢不同,銅錢不會腐爛,百姓使用銅錢,也幾乎用不著兌換新錢,因此即便有火耗,百姓也渾然不知,真正需要付火耗的,是那些拿銅錢鑄器的富戶。
“可紙幣不同,紙幣脆弱不堪使用,用久了就必須換新鈔,但每次換新鈔,自己手中的錢就平白少了一兩成,百姓便因此不愛用鈔。
“另外交鈔雖與銅錢同為貨幣,但兩者還略有不同,銅錢本身自有其價值,即便不用來做錢幣,也可以用來鑄造其他器物,可紙鈔不同,此物之所以能替代錢幣,全靠信譽二字,最早的交子是商賈互相作保,後來推廣就成了朝廷作保。
“可如今朝廷自己發行的寶鈔,卻不給足額兌換新鈔,豈不是自毀根基?人無信不立,國無信還能立嗎?
“因此在下以為,若大帥發行新鈔,這印製新鈔的工本費,必須得帥府自己出,不能轉嫁給百姓,此症若不改,那便是帥府毀了自己的信譽。”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這個工本費一般人確實注意不到,說起來銅錢也有火耗,但銅錢耐用啊,百姓用不著交火耗,但紙幣需要經常更換,誰會願意自己的錢憑白貶值一兩成呢,多換幾次,豈不是家產都沒了?
魯錦也點頭讚道,“說的不錯,還有其他五弊呢?”
“這第二條,便是由第一條的折舊費引出,如今無論是官府還是百姓,都將破爛的舊鈔稱為昏鈔,有那貪官汙吏,以查處假鈔之名,硬說百姓手中的昏鈔是假鈔,直接沒收,強搶百姓錢財,還有的直接不給昏鈔兌換新鈔。
“最後導致百姓手中的昏鈔只能爛在手裡,既無法兌換新鈔,又不敢輕易拿出來交易,害怕被貪官汙吏直接以假鈔之名搶了去,甚為可憐。“因此大帥若發行新鈔,就得定下,不論鈔票再舊再爛,都得給百姓足額兌換,如此百姓才能喜用新鈔。”
魯錦聞言頓時驚訝道,“還有這種以查假鈔之名行搶劫民財之事的?此事當真嗎?”
“確有其事。”劉璋當即點頭肯定道。
“該殺!”魯錦握緊拳頭一錘桌子,然後才對劉璋說道,“先生請繼續說。”
劉璋於是又說道,“這紙鈔之弊,三曰根本。
“在下剛才就說,銅錢尚有其價值,而鈔票若不能兌換貨物,則如同廢紙一張,拿來當廁籌都嫌墨跡掉色,因此想賦予鈔票價值,非得有實物做本不可。
“元廷最初以生絲或絲綢為鈔本,然每年生產多少生絲根本無從計數,尋常百姓也不需要兌換絲綢,這就導致朝廷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股本,一旦缺錢就開始濫印超發,百姓也無從得知,只能承受鈔票貶值。
“如今大帥若發行新鈔,也得有實物做本,且得是百姓必用,又認其價值,還要官府容易管控之物,如今百業凋敝,人民窮困,大帥又要養軍四處征戰,想來帥府是沒有足夠的金銀用來做本錢的。”
魯錦聞言當即點了點頭,劉璋見狀就說道,“秘書局的掌書百室先生前幾日與吾等說,大帥在廬江開了鐵冶,還在定遠鑿出了鹽井,如今大軍又攻佔了淮揚的三十六路鹽場,何不以鹽鐵做本,將新鈔與鹽鐵繫結,如此,無論大帥發行多少新鈔,百姓至少都能換到足夠的食鹽和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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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帥四處征戰,到處要錢,若發新鈔肯定會多少超發一些,若能將新鈔與食鹽繫結,那百姓手中的新鈔即便貶值,也至少比暴元的寶鈔要堅挺的多,百姓也不會有太多怨言。”
這次不等魯錦說話,坐在旁邊的李善長就聽的連連點頭,“這倒是個好法子,只要定下食鹽與新鈔的兌換比例,即可按食鹽產量發鈔,只是這定價容易,百姓若想購買食鹽,又該如何兌換?多大地方設一個鹽鈔所?”
劉璋當即道,“大帥不是在縣下設有鎮公所嗎,可在每個鎮上設一官營店鋪售賣鹽鐵,規定其只能按價兌換,如此既可用鹽鐵做本發行新鈔,又可杜絕私人販鹽擾亂物價。”
魯錦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供銷社?”
“額,叫甚麼無所謂,不過大帥所說的供銷社,這名字倒也貼切。”劉璋小小拍了記馬屁。
魯錦點點頭,“還有三弊呢?”
劉璋頓時又道,“四曰不能超發,雖然現在發行新鈔,肯定不可避免超發,但還是應當剋制,剛才百室先生說得好,可先定下一個食鹽鐵器與新鈔的價格,然後再按食鹽產量發行新鈔,略多一點也可,但只能用來救急,比如超發百萬貫,則要等著食鹽產量把這百萬貫的空缺貨值補足,才可繼續發鈔。”
魯錦點頭評價道,“救急不救窮,剛才先生也說了,銅錢和紙幣都不是真正的價值,國家想要富裕,還是應該多多生產,可以供百姓買賣的貨物多了,才是真正的富裕。”
劉璋頓時連連頜首,“正是此理。”
“第五呢?”
“五曰面額,餘私以為,既然要錢鈔並用,平常百姓日用,其實還是以五十文以內的銅錢為主,幾乎用不上太大的鈔票,有大面額交易需求的多為商賈。
“因此為了儘量少的影響小民,同時也是為了節省帥府印鈔的開支,新鈔應該儘量不印小面額,從五十文起印最好,五十文以下可以用銅錢。”
此言一出,一直沒找到機會反駁的周禎總算又開口了。
“子雨所言的這第五條,在下不敢苟同。”
劉璋當即拱手道,“請先生賜教。”
周禎頓時道,“如今正是因為百姓缺少銅錢,才不得已使用紙鈔,若有足夠的銅錢,那印不印鈔其實對尋常百姓影響也不大,只是那些商賈不太方便罷了。
“可子雨卻要在百姓最缺小錢的時候,不印小錢,百姓豈不是仍然無錢可用?”
劉璋皺眉想了想,當即點頭道,“先生言之有理,這點倒是在下疏忽了。”
魯錦也說道,“這條是周先生說的對,現階段還是應該鑄錢印鈔一起來,待銅錢鑄造足夠數量,再逐漸減少小額紙幣的印製,以節省印鈔開支,這第六條呢?”
劉璋當即說道,“這第六條,便是新鈔本身!
“一來交子或者寶鈔,這兩種名字的信譽都已被宋元兩朝敗光,百姓聞之色變,因此發行新鈔得換新名字,還要改樣式,與交子寶鈔作為區分,移木建信,給新鈔重新建立信譽。”
魯錦想了想說道,“用券如何?丹書鐵券,券這個字本身就有票據、憑證之意,既然是以鹽鐵為本,可叫鹽鐵券,諸位以為如何?”
李善長當即問道,“不叫通行券,或者加上年號王號之類的嗎?”
魯錦搖了搖頭,“鹽鐵券只是過渡性質的臨時鈔票,以解當下的錢荒,今後若正式建國,肯定會發行新版鈔票,到時可以再改名字,改的更正式一些。”
旁邊的楊憲這時也說道,“鹽鐵券這個名字好,既有鈔票憑據的含義,又直白的與鹽鐵繫結,百姓一聽就知道這新鈔可以用來換鹽鐵,對新鈔也肯定更加信任,而且還能與錢鈔的交子和寶鈔做出區分。”
魯錦點了點頭,“那名字就這麼定了,除了名字和樣式,還有呢?”
劉璋又道,“這所謂的新鈔本身,除了名字和樣式,工墨成本,紙張,還有防偽技法,都要更新。
“元廷寶鈔用桑皮紙印製,本意是桑能養蠶,百姓不忍砍伐,由此來控制生產印鈔用紙的材料,以防奸人製作假鈔,可桑樹終究還是養蠶之物,是生產的資材,元廷怕百姓砍伐取樹皮,可自己為了造印鈔紙,卻大肆砍伐桑木。
“伐桑造紙,實乃暴殄天物,有了這些桑樹不知又能多養多少蠶,生產多少絲綢。
“所以新鈔用紙應該更換其他材料,既要廉價,又要方便朝廷控制,還不能讓奸人輕易仿製,最好還要更加耐用,增加使用時間,減少兌換新鈔的速度,新紙的壽命若能有以前桑皮紙的兩倍,就可以少更換一次鈔票,這就能節約很多印鈔開支。
“最後還有防偽技法,宋元兩朝的鈔法敗壞,除了超發濫發,盜印偽鈔也是一大根源,需要提高更高深的防偽技法,既要百姓能夠方便辨認真偽,又要歹人不能輕易仿製盜印,而且工本費也不能太高,否則得不償失。”
魯錦聞言當即讚道,“子雨真大才也,這鈔法的諸多弊症,就數你說的最言之有物,你是怎麼發現這些問題的?”
劉璋當即拱手謙虛道,“家父乃是丹陽縣胥吏,大帥的兵攻略丹陽縣時,家父隨縣令獻城歸附,家父平時在衙門裡便多與這寶鈔和假鈔打交道,我聽的多了些,便記了下來,些許拙見,只望能為大帥作為新政參考。”
魯錦見狀當即道,“你可願為我印製新鈔?”
劉璋立刻起身,深深一揖,“固所願也,不敢請爾,璋多謝主公賞識!”
“哈哈哈哈,不必多禮,你且先坐吧。”魯錦頓時抬手虛扶了一把。
此舉立刻看的在場某些人羨慕眼紅起來,這就得了個差事,主管新鈔印製,這官位怕是最少也得三品的戶部侍郎打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