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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第334章 攻敵之必救

第334章 攻敵之必救脫脫的進兵速度,和魯錦他們之前預測的差不多,反正大概就是十月底左右,之前的作戰計劃也是按照這個時間節點來制定的,所以即便他來了,也不會影響接下來的計劃。

但是魯錦還是通報了前線的朱亮祖,囑咐他們打下淮安和清河縣之後,先不要拆散主力用來擴軍,至少要保留一個師的主力作為機動作戰力量,以應對脫脫可能的襲擊,至於擴軍整編,可以等脫脫撤兵之後再做。

朱亮祖率領的主力於24日攻克寶應,26日抵達淮安城下,隨即開始勘測地形,召開軍議,準備商量明日發起進攻。

淮安作為大運河與淮河的第一個交匯處,這裡設定有多重過船閘門,是元廷在淮東地區重點經營的城池之一,這裡的官員配置也堪稱豪華,在城裡坐鎮的不止有另一個河南江北行省的平章‘苟兒’,還有淮東路宣慰司的副廉訪使‘禇不華’及其子,另外還有一個大漢奸,江北行省參政趙璉。

從高郵府一路跟著大軍過來的江北情報站站長閔子順,當即給在場的幾位將軍介紹道。

“這個趙璉是英宗朝至治元年的進士,他如今能做到行省參政,全靠其祖父蒙蔭,按照大帥的說法,此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漢奸。”

高耀當即問道,“怎麼說,這人有何特殊之處,還是做過甚麼傷天害理之事?”

閔子順這才解釋道,“大帥曾言,天下漢人為胡虜出仕者,只有三種人有情可原,一為前宋北方棄民,是前宋先賣地求和拋棄了他們,那這些人委身於胡虜尚有情可原。

“二為前宋國滅之時的投降之輩,此類人雖也沒甚骨氣,可國家都滅亡了,他們為了求活委身於胡虜也尚有情可原。

“三為本就出生於有元之世,當時天下畢竟只有胡虜的一個朝廷,他們出仕為元廷做官也有情可原。

“可這趙璉的祖父趙宏偉不一樣,此人原本是宋國漢人,景炎元年,蒙元侵宋,此獠不思保家衛國,反而主動給元將寫信約降,為元軍帶路,元將使其將兵攻江西,趙宏偉多次擊敗宋將,作戰積極,更以屠城威脅,為元軍招降多座城池,斬殺我漢兒仁人志士數不勝數。

“甚至此獠還殺害文丞相兩員部將,為元軍滅宋充當急先鋒,後官至胡虜的江南諸道行臺侍御史,死後還被追封天水郡侯。

“此獠身為宋國漢人,國未滅,家未亡,卻主動投敵,賣國求榮,甘當韃虜開路鷹犬,殺害我漢人無數仁人志士,豈非天字第一號的大漢奸?”

一旁的馮勝聞言當即道,“這樣的人居然也壽終正寢了,真是便宜他了。”

廖永忠舔了舔嘴唇,“父債子償!他不是還有子孫嗎,韃子騎在漢人頭上作的孽,等城破之後,咱們也可以在這趙璉身上加倍還回來嘛。”

高耀聞言點了點頭,“要是這麼說,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大漢奸,只是你又是怎麼知道此人背景的?”

閔子順當即道,“這人蒙其祖父廕庇,才當上這行省參政,逢人便說其祖上被朝廷追封天水郡侯,城中小吏人人皆知,我手下細作從小吏那裡打聽訊息,又豈能不知。”

“原來如此,那城破之後再跟這人算賬就是。”

幾人聊著城中元廷官吏的背景出身,朱亮祖卻沒參與他們的話題,這貨剛才親自騎馬繞城一週偵察地形,回來便說。

“淮安把守運河與淮河交會之處,乃要衝之所,怎麼城防還如此稀疏,這城牆也不知道修築一下?”

廖永忠頓時無語道,“現在是咱們攻城,這城牆破一點還不好?”

朱亮祖當即道,“現在是咱們攻城不錯,可月底脫脫就來了啊,到時候就變成咱們守城了。

“可是這淮安城如此巨大,把城池整個修葺一遍的工程量可不小,脫脫又馬上要來,咱們哪有那麼多時間,就憑這破爛城池,咱們能輕易攻下,你覺得脫脫想要攻下此城,又能費多大勁?”

好吧,別人還在想怎麼攻城呢,朱亮祖已經為將來的守城做打算了.

廖永忠於是又道,“大帥不是說了,打完淮安再拿下清河縣,清河北抵淮河,南倚洪澤湖,地形狹窄,更加險要,可以在清河境內拒敵嗎?”

胡海也說道,“既然淮安城不足守,咱們也可以按大帥兵書裡的說法,爭取主動防禦嘛。”

劉旻化從天長一路跟過來,已經聽說了聖武軍千戶及以上的軍官,都要學魯錦發的一本兵法,只是他暫時還沒見過,聞言當即好奇問道,“何為主動防禦?”

胡海解釋道,“就是把來襲的敵軍都殺了,不就保住自己的城池了嗎,這就是主動防禦。”

“.”

劉旻化一陣無語,我要是有能耐把來襲的敵軍都殺了,我還防個毛啊,直接繼續進攻不就得了,當然這話他沒敢說出來

朱亮祖聞言也說道,“清河的位置確實不錯,但我們都知道的事情,難道元軍將領都是傻子?他們就看不出來嗎,還跑來清河跟咱們死戰?

“而且淮安也更加重要,即便有了清河,淮安也不能不守,可我們現在主力兵力有限,其餘多是剛剛招降的降兵,且不說這些人現在有幾分忠心,逢敵對戰時會不會再次倒戈,就算這些兵真的忠心耿耿,可是他們甲冑稀缺,又未經整訓,真拉到戰場上又能發揮多少戰力?

“而待我軍打下清河後,則要防守從清河一直到淮河入海口這四五百里的防線,主力兵力卻又十分有限,若只守一處,我自有信心可以擊退來犯之敵,但到時主力分散,新兵又不堪用,又該怎麼辦?”

眾人聞言也蹙起眉來,看著地圖思考辦法。

胡海首先分析道,“以我軍主力的戰力,敵我數量相當,甚至敵軍略多一點,只要不超出我軍兩倍,那麼我們都是敢於迎戰的,而且有很大的勝算。

“但現在我們主力分散,新兵又太多,需要防守的防線又太長,大帥兵書上有一句話,防線過長,處處設防等於處處無防,而我們現在這條防線又找不到明顯的防禦重點。

“尤其是自淮安以下的三百多里淮河沿岸,連一座城池都沒有,元軍隨處都可以渡河南下,我們也不可能處處設防,那樣有多少兵都不夠用。

“現在最大的問題,其實是不知道敵軍會從哪裡過來,他們要是不走清河縣,那我們豈不是白準備了?

“如果有這麼一個地點,敵軍一定會來,那麼我們就能放棄大部分地區的防禦,集中主力屯兵一處,等敵軍過來就跟他們決戰,擊敗這股敵軍主力後,短時間內他們也就無力繼續進攻了,則我方就可以慢慢修築城池和防線。

“可如果找不到這個防禦重點,那就只能處處設防,處處都不能集中主力,一旦敵軍來襲的地方不是我們預料的地方,整條防線就會立刻陷入被動。”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都開始想這個防禦重點在哪裡。

馮勝這時突然說道,“大帥挑的這個清河縣肯定是重點。”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馮勝這才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清河這裡歷史上就曾爆發過一場大戰,實乃兵家必爭之地。

“唐末五代時,後梁太祖朱溫,就曾統兵征伐南唐,當時就是在清口,也就是現在的清河縣境內,被楊行密以少勝多擊敗的,自此天下分為南北,北朝再無餘力南下,楊行密也得以保全淮南到江北的疆土,之後直到後周的柴世宗御駕親征,才拿下淮安至長江的這一塊地。”

廖永忠聞言抓了抓頭髮,他一個疍戶漁民出身,沒讀過甚麼書,學的所有兵法都是跟著魯錦還有那本速成兵法學的,對這些歷史上的著名戰役根本一無所知,於是就問道。

“那那個南唐的楊行密,他是怎麼擊敗後梁大軍的?”

馮勝當即說道,“當時黃河還沒有奪淮入海,楊行密是借了地勢,掘了淮河大堤,水淹七軍,這才以少勝多,打贏了那場清口之戰。”

馮勝說完還一副躍躍欲試,似乎想要仿效楊行密,再來一次水淹七軍,打一場清口之戰的樣子。

然而其他人聽完卻面面相覷,總訓導官高耀這時也開口說道,“能不掘河還是不掘的好,當今天下之所以冒出無數紅巾,引起天下眾怒,這開河便是首因,咱們若是再掘了黃河,既然能擋住脫脫,也要生靈塗炭,還會使大帥揹負罵名。”

這話一出,眾人再次陷入沉默,就在這時,一直沒說過話的小將楊換突然舉起了手,“我或許有個辦法。”

眾人聞言立刻向他看去,楊換連忙改口,“只是個建議,能不能行還得諸位將軍定奪。”

“你說說看。”朱亮祖立刻說道,這一路打過來,楊換的炮團表現優異,雖然平時為人低調不怎麼說話,但偶爾發言卻總能說出一些有用的點子,因此朱亮祖也沒把他當小孩看。

楊換這才說道,“按照剛才胡指揮的說法,是不知道敵軍會從何處進攻,因此找不到防禦重點,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主動把敵軍引過來不就行了。”

“怎麼引過來?”馮勝頓時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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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換繼續道,“我之前跟大帥讀書的時候,除了學習炮術和數學,大帥偶爾也會講一些戰例和兵法。

“大帥曾言,他的兵法師傅有三位,一位林師傅,官拜大將軍,統兵百萬,一生轉戰上萬裡,勝多敗少,為人老成持重,用兵老道,記憶超群,有過目不忘之能,而且著有多部兵書。

“大帥讓咱們學的那本速成兵法,其實就是這位林師傅教導麾下大將的口述原話,只是被咱們大帥記下來了而已,這才抄錄成冊又轉教給我們,諸位兄長既然讀過那本速成兵法,應該也能從中看出這位林將軍的厲害之處。”

趙仲中有些驚訝,“還有這回事?大帥怎麼沒跟我們說過。”

馮勝也皺了皺眉,“我也讀過不少兵書和史籍,怎麼從沒聽說過有一位統兵百萬的林姓大將?”

楊換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大帥也沒說過幾位師傅的來歷。”

朱亮祖也來了興趣,“那另外兩位呢?”

楊換又道,“還有一位粟師傅,也是位大將軍,曾經以三萬對戰敵軍二十萬重兵,還打出了七戰七捷的耀眼戰績,後來又指揮過一場大型戰役,用60萬兵殲滅敵軍八十萬重兵集團,一戰定乾坤,堪稱用兵如神,常被大帥稱為在世韓信,這位粟師傅最擅長用間,以及情報戰,還有調動敵軍。

“第三位師傅其實是這林粟二將的師傅,也是大帥說的師祖,師祖曾給粟將軍的評價就是,調動敵軍如臂指使。”

在場眾人都聽的一愣一愣的,馮勝更是皺眉道,“你沒記錯吧,如臂指使不是用來說己方指揮有方的嗎,若真有人連敵軍的兵都能如臂指使,那說一聲當世韓信倒真不為過,可這又如何能做得到?”

廖永忠這時看了眼朱亮祖,突然想到當初魯錦調動朱亮祖,先放廬州信使去六安,將他吸引到廬州,再用家眷要挾他回六安,不僅如此,半路上還派葉升為間,這又擅長用間,還能調動敵軍如臂指使,怎麼那麼像那位粟將軍的作戰風格?

原來大帥是跟此人學的啊.

朱亮祖察覺到了廖永忠的目光,頓時也想起了這檔子事,他頓時沒好氣的瞪了廖永忠一眼,廖永忠倒也識趣,沒當著大夥的面揭他老底

“咳咳咳咳。”朱亮祖頓時咳嗽一聲打斷眾人,他怕廖永忠當眾說出當初的糗事,連忙道。

“小楊指揮,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說要調動敵軍,主動來我們選好的地方,與我決戰,這樣就不用處處設防,可以集結主力將敵軍擊敗了是吧?”

楊換立刻抱拳道,“總管明鑑,我正是此意。”

馮勝又道,“說的容易,可是該怎麼調動敵軍過來,總不能把脫脫和那韃子皇帝的家眷抓過來吧?”

廖永忠結合魯錦以往的戰績,已經明白了楊換的意思,當即說道,“其實這事也簡單,所謂調動敵軍之法,其實也只有那一兩種,或是在敵將身邊安插間諜,誘使敵軍前來,或是攻敵之必救,也就是所謂的圍魏救趙,敵軍不來也得來。”

“咳咳咳咳。”朱亮祖又是一陣咳嗽,看了廖永忠一眼,連忙提醒他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胡海看了兩人一眼,沒明白甚麼意思,然後才說道,“用間就不說了,現在肯定來不及,那就只有攻敵之必救一招,可現在不就是找不到這個必救的要點,所以才為難的嗎?”

楊換這時又突然開口道,“所謂攻敵之必救,其實也不一定非要有那麼個明確的位置,可以只是一種戰略態勢,只要讓敵軍相信我們要去打這個‘必救’,那就可以做到調動敵軍。”

眾人聞言若有所思,朱亮祖直接問道,“具體怎麼說?”

楊換又說道,“大帥給我們的任務,是拿下洪澤湖以東,淮河以南的這片區域,這次江北戰役也就可以結束了,但這其實是大帥跟咱們說的,敵軍又不知道我們的最終目的是甚麼。

“我軍從揚州一路北上,勢如破竹,如今已經打到了淮安城下,如此大好形勢之下,敵軍怎麼知道咱們打下淮安後,會不會繼續渡河北上?

“既然淮安下游數百里防線沒有重點可守,那就乾脆不守了,咱們可以直接轉守為攻,在淮河上架起一座浮橋,派騎兵去四面哨探,尤其是淮河北面的沭陽和安東州(漣水),再派一個主力團渡河,到對岸紮營築壘,營造糧倉,造出一副立刻渡河北上的聲勢。

“敵軍定然以為我們要繼續北上,淮河再往北,就到了齊魯之地,以我軍的發展勢頭,想要全據山東之地恐怕也用不了多久,一旦我們拿下山東,那幾乎就相當於兵臨大都城下了,元軍絕不會允許我們繼續渡河北進,一定會想方設法把咱們趕回淮河以南。

“一旦敵軍想要把咱們趕回淮南,那麼這條浮橋,不就成了我軍之必救,敵軍必取之處了嗎?那麼他們就一定會來浮橋這裡阻擊我們,這不就把敵軍引過來了?”

“妙啊!”胡海當即擊掌讚道,“攻敵之必救,還能這麼反過來用,吸引敵軍來攻我軍之必救,這法子可行。”

廖永忠也舉一反三,順著這個思路延伸道。

“我們還可以將敵軍引過來後,詐敗誘敵,退回南岸,讓江北的部隊撤回來,敵軍若敢渡過浮橋追過來,那我們正好可以集中上百門大炮的優勢火力,擊其半渡!

“待敵軍崩潰後,我軍再集中主力一擁而上,將敵軍趕回河裡,把來犯之敵殲滅於河岸灘塗之地,這樣咱們剛打下來的地盤也就保住了!”

朱亮祖一拍大腿,“主動誘敵,擊其半渡,就用這個法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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