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脫脫來了
當天晚上,張士誠就派出幾個兄弟去附近的鹽場四處募兵,有張士誠在鹽場的威望在,招人還是不難的,一夜之間就募兵上萬人,加上在白駒場的三千多兵,總兵力已經達到了一萬五左右。
翌日一早,張士誠就帶著剛募計程車卒向著興化前進,準備去找離他最近的趙仲中投軍。
而在興化縣這邊,23日晌午,趙仲中率領的偏師只用一個上午就將興化縣城一鼓而下,極大震撼了剛剛投奔過來的杜黑兒和高四。
攻佔興化縣後,趙仲中又從城裡抓了三千餘俘虜,從中挑出九百人,給杜黑兒和高四的預備第一團補足一個整團的人數,然後留下郝淼的補充第七團守城,大部隊則繼續向著鹽城進發。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之前奉高郵知府李齊之命,回丁溪場鎮募兵的元軍‘義兵元帥’劉子仁,剛剛募足一萬民兵,正準備去高郵跟李齊會合,準備反攻揚州的聖武軍。
結果這貨還沒出發呢,就接連聽到高郵和興化都已淪陷,李齊和高郵的一眾行省大員也全部兵敗身死的訊息。
劉子仁十分驚駭,李齊帶著兩萬人連高郵這樣的堅城都守不住,那自己帶一萬連兵甲都不全的新兵過去不是純粹送菜啊,於是這貨也不往高郵去了,直接帶兵調頭往鹽城走,準備仗著鹽城的城池擋一擋,或許能堅持到北面的元軍主力來援。
總之要先找個地方落腳,鹽城再差好歹也有城池可以容身,留在野外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只可惜,這貨想得不錯,唯獨漏算了一點,因為趙仲中此時也在往鹽城趕,除非劉子仁直接帶兵北渡淮河去山東,否則再怎麼逃也逃不過聖武軍的追殺
果然,這貨剛往鹽城走了沒多久,趙仲中率領的偏師就從後面追了上來,雙方隔著大概七八里的距離,可趙仲中手中沒有騎兵,把手中的傳令兵全算上也只有五六十騎,而且還不是專業騎兵。
沒有大隊騎兵繞去前方攔截,單靠純步兵,還拖著炮隊,趙仲中想要追上劉子仁這股元軍也不容易。
好在即便不追,趙仲中也大概猜出了前方這股元軍的意圖,現在興化以南的全部城池都被聖武軍佔領,他這個時候往北只能是去往鹽城,正好自己的目的地也是鹽城,那就沒必要追的那麼急,只要別把這股元軍跟丟了就行。
可就在這個時候,意外再次出現。
張士誠那邊剛招完兵,正想去興化投軍,結果派騎哨去興化一打聽,發現興化已經被聖武軍攻克,之前打興化的那個廬州義軍將領,也已經率軍往鹽城去了。
張士誠一邊感慨聖武軍攻城略地的速度,同時也在調轉方向,因為他所在的位置更靠北,乾脆決定先去鹽城等著趙仲中過去。
於是乎,從興化到鹽城的這一百多里路,就出現了三方勢力的大軍,共同向鹽城進發的奇葩場面,按照不同的出發位置,張士誠的一萬五千新兵反而走在最前面,中間是劉子仁,最後才是趙仲中率領的偏師。
二十四日,三股大軍共同朝著鹽城走了一天,終於在大縱湖東側一帶相遇,原來是劉子仁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了前方的張士誠,因為搞不清狀況,當即停了下來。
張士誠也是,他這正往鹽城行軍呢,突然發現身後冒出來一股萬人大軍,起初他還以為是趙仲中追上來了,結果派人上前一看,這才發現不對勁,連忙讓自己的一萬五千新兵列陣,面朝後方迎敵。
張士誠手下都是新兵,也不敢出動出擊,劉子仁那邊同樣如此,也都是新兵,不敢上前,於是雙方就這麼僵持了下來,典型的麻稈打狼——兩頭怕。
前方的兩支部隊都停止前進,這才讓位於最後的趙仲中追了上來,24日下午,三支萬人大軍已經互相旌旗在望了,這個時候就數中間的劉子仁位置最為尷尬,被趙仲中和張士誠夾在了中間.
趙仲中放在前方的哨騎也發現了不對勁,恰好張士誠也發現了最南邊的趙仲中,於是這貨主動親自跑來交涉,說自己是準備投奔義軍的,還跟108師的呂珍認識。
趙仲中頓時疑惑道,“你跟呂珍認識?也是淮東販鹽的?”
“正是。”張士誠連忙答道。
“你是淮東哪個鹽場的?麾下有多少兵?”
張士誠又說道,“在下是白駒場的,昨日才剛剛募得一萬五千新兵,正準備去興化投奔將軍,卻聽聞將軍已經攻克了興化,我猜測將軍可能是要繼續攻略鹽城,於是就準備先去前方等著將軍,沒想到會在這裡相遇。”
旁邊的杜黑兒頓時驚訝道,“你居然募到一萬五千兵馬,你們鹽場那邊那麼多人嗎?”
張士誠連忙謙虛的展示實力,“在下不才,平日裡販鹽就在左近幾個鹽場有些名望,因此舉旗募兵之後,多有人來投奔,連續幾個鹽場才募集了這萬五千兵。”
趙仲中這時突然問道,“一萬五千兵,能湊得齊兵器嗎?用的甚麼軍制?”
剛剛還很自豪的張士誠,聞言頓時尷尬道,“募兵倉促,還來不及打造兵器,只有些鋤頭扁擔梭鏢之類,軍制暫時用的百戶千戶,全軍分為十幾個千戶,由在下統制全軍。”
趙仲中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張士誠則是又道,“將軍,前方那個劉子仁在下也聽說過,他如今既然被咱們夾在中間,要不要一起動手滅了他?”
趙仲中反問道,“你不是連兵器都湊不齊嗎,而且麾下都是新募之兵,能頂甚麼用?
“要不這樣,迎戰就不用你動手了,你先回去展開你的兵馬,在外圍擺開陣勢,我這裡自己就能將這劉子仁擊潰,只是我這偏師沒有多少騎兵,無法攔截敵軍潰兵,萬一讓這些潰兵跑了,流竄為匪,說不定還能搞出甚麼事來,你只要在外圍幫我攔截一下元軍潰兵,讓他們投降即可,如何?”
張士誠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他剛才就是客氣一下,表表忠心而已,真要讓他領一幫新兵蛋子去衝陣,他也是心裡沒底,現在趙仲中卻給他安排了個打雜的活,那就再好不過了。
於是當即抱拳道,“全憑將軍安排,只是我這該如何跟將軍聯絡?”
“不用聯絡,等聽到我這邊擊鼓進兵,你就等著在外面攔俘虜就行了。”
“是!”
等張士誠回去之後,趙仲中又跟顧時、屠海、還有杜黑兒等人說道,“敵軍雖有萬人,卻都是新兵,這群人估計連大炮是甚麼都不知道,若是先放炮,說不定一輪炮擊沒打完,敵軍就先崩了,咱們又沒有騎兵,肯定攔不住那麼多潰兵。
“所以還是不用炮了,直接上陣接敵肉搏,我的十團從正面進攻,屠海率獨立二團主攻敵軍左翼,顧時的補充八團主攻敵軍右翼,杜黑兒你那也都是新兵,就別上了,在後面保護炮兵就行。”
“是!”三人當即應諾領命。
隨後過了半個小時,趙仲中和張士誠全都整隊完畢,趙仲中立刻下令發起攻擊,三個團成倒品字型,兜頭朝著劉子仁的軍陣罩了過去。
在趙仲中的大陣身後,幾面牛皮戰鼓被敲的咚咚作響,震撼四野,趙仲中的十團主力負責主攻正面,全團以連為單位,一字排開16個大槍方陣,踩著鼓點邁著整齊的步伐就朝著劉子仁的大陣殺了過去。
劉子仁麾下的新兵哪裡見過這個陣勢,光是看到聖武軍主力那整齊的陣列和鏗鏘有力的步伐,就被嚇得陣線騷動,就在雙方距離還剩不到一百米的時候,劉子仁麾下的新兵直接就崩潰了,活生生的表演了一出甚麼叫望風而逃!那些新兵也不是傻子,面前這支大軍可是從滁州一路所向披靡,殺到高郵興化的,連正經官軍都擋不住,他們拿頭來擋,任憑劉子仁在後面怎麼攔都攔不住潰兵,這幫烏合之眾就當場潰散了。
一場虐菜局的遭遇戰,還未正式接戰敵軍就率先崩潰,接下來就只剩下勸降抓俘虜了。
張士誠幾兄弟還在一旁正準備看好戲呢,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結局,一群千戶百戶都看傻了。
愣了半晌潘元紹才說道,“廬州兵已經打出了軍威,尋常元軍已經不敢與之對戰了。”
旁邊另一個千戶李伯升也說道,“人的名樹的影,人家一路從廬州殺過來,根本無一合之敵,誰還敢與之抗衡?看來咱們投廬州兵還真投對了。”
正在這個時候,張士誠也策馬從陣前掠過,高聲喊道,“還愣著幹甚麼,去抓降兵啊!”
“衝啊,投降不殺!”
一場鬧劇般的遭遇戰很快結束,有張士誠在外圍抓俘虜,這一萬元軍新兵一個也沒跑出去,就連劉子仁本人也被屠海陣斬,立下一個小功,而且總共只陣斬了幾百人,剩下的九千多人就全投降了。
此戰過後,趙仲中本部自己四個團加一個炮營,還有興化抓來剩下的兩千多俘虜,以及此戰從劉子仁麾下抓獲的九千餘俘虜,最後再加上張士誠的一萬五千新兵,趙仲中把這些人都帶上,又繼續朝著鹽城進發。
從高郵分出偏師,出發的時候一共只有四個團,加一個炮營,結果等趙仲中領著大部隊兵臨鹽城城下的時候,加上俘虜和主動投奔的義軍,他這四個團的偏師已經擴張到了四萬多人的龐大規模!
!
元廷的鹽城守將龔向榮,一看這個陣勢,當場就嚇傻了,自己這是犯天條了嗎?他就帶四千人守個偏僻小縣城,而且鹽城連護城河都沒有,敵軍要是來個萬八千的,他還能仗著城池擋一擋,你這一下來了好幾萬,就為了打我?不是,至於嗎?龔向榮都要哭了。
26日,趙仲中抵達鹽城的當天,還不等築起炮臺正式攻城,只是象徵性的把高郵一眾高官的人頭擺出來勸降,龔向榮就很識時務的開門獻城了
於是趙仲中又收編了鹽城的這四千守軍,再用之前從興化抓來的俘虜給他補充了幾百人,暫時編為獨立第三團,同時又留下顧時的補充第八團鎮守鹽城,自己則是帶著一群俘虜和投奔的義軍新兵,趕去淮安找朱亮祖會合。
半路上,張士誠見龔向榮一個剛投降的元軍降將,還有杜黑兒舉兵三千過來投奔,就都被封為指揮使,而他領兵一萬五千人來投,趙仲中卻還沒給他個說法,不禁有些疑惑,難不成是聖武軍不捨得給他一個督師之位?那他這一萬多兵不是白招了嗎?
於是當即趁著晚上宿營的時候,找趙仲中詢問。
趙仲中這才說道,“我們聖武軍軍將沒有私自擴軍的權利,上面管的很嚴,所有兵都要登記造冊,帥府那裡是有花名冊的,因為要給這些士卒分田,你聽說過吧?”
張士誠點點頭,“略有耳聞。”
趙仲中又說道,“但打仗的時候難免要抓俘虜,招降納叛,還有義軍前來投奔,於是大帥就許了我們戰時可以便宜擴軍,但只能任命臨時軍職,且最高不能超過指揮使一級,戰後再由帥府統一整編,授予正式軍職,也就是說,即便我們現在說了讓龔向榮當臨時指揮,只要大帥那裡不承認,也是不作數的。
“按照大帥說的法子,敵軍將領主動帶兵歸降的,可以編為暫編獨立團,像是屠海、龔向榮就屬於這一類,而我們自己募兵或從俘虜中自行補充的,稱為補充團,比如之前被我留在鹽城的顧時,他那個就是補充團。
“最後一類就是像你和杜黑兒這樣的,義軍帶兵來投的,可以被暫時編為預備團,按照我軍軍制,每個團分為五個千戶營,一共4500人,杜黑兒那個差幾百,我可以用俘虜給他補上,編為一個預備團。
“你的情況就比較特殊了,那一萬五千兵都是你帶來的,按理說是可以直接編為一個師的,但大帥沒給我們這個權利,最大隻讓編到團,所以即便我找到朱總管那裡,暫時也只能給你編成三個團,授三個指揮使。”
張士誠頓時蹙眉問道,“可我聽說那個呂珍所在的那個師,他們那個督師就是原來的泰州判官李華甫啊,為何他能直接做督師?”
趙仲中聞言看了他一眼,不禁疑惑道,“呦,看來你跟呂珍關係不一般啊,連李華甫是督師都知道?”
張士誠也不隱瞞,“我們一起販過鹽,做過生意。”
趙仲中這才解釋道,“首先,李華甫那個督師不是江北戰役開打之後才定的,而是早就定下了,還是大帥親自許給他的,因為他還未入我軍之時,就已經給我們立下了大功,所以不能用這次的戰時擴編規則來算。
“二來,他雖然算是剛剛起兵,可他剛起兵就直接拿下了泰州城啊,這不也是軍功?有了軍功自然甚麼都好說。
“而且大帥原本答應他的是督師,他自己卻主動讓賢,把督師之位讓了出去,自己當個副督師,這些事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張士誠聞言愣了愣,“這還真不知道,那我的事?”
“你的事我們肯定會如實上報的,那一萬多兵總歸是你帶來的,人在那擺著,我們還能少了你的兵不成?放心等著吧,這一仗快打完了,等打完了淮安,帥府肯定會著手整編江北的部隊,你等著聽訊息就是。”
張士誠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抱拳道,“多謝將軍解惑,只是我們打完淮安,不繼續往北打了嗎?”
趙仲中瞥了他一眼,“再往北就到山東齊魯之地了,咋地,你想一口氣北伐打到大都,不用休息啊?士卒又不是鐵打的,而且你們這些剛來的新兵也需要訓練,裝備兵甲,得有段時間休息呢,既來之則安之,先等著吧。”
“是。”
趙仲中的偏師21日從高郵向興化進兵,23日攻破興化,25日殲滅劉子仁部元軍民兵,26日抵達鹽城,鹽城當場獻城投降,隨即又開始整編部隊,折返去淮安跟朱亮祖的主力會師。
也是在同一天,40軍的張德勝115師也抵達海門縣,海門這個深入大海的邊鄙小縣見張德勝率領上萬人來攻,也沒甚麼抵抗的打算,當場開城投降,至此揚州路全境被聖武軍攻佔。
另一邊的朱亮祖主力兵團那邊,他們21日朝寶應進兵,23日兵臨城下,24日發起進攻,當天攻破寶應,隨即又繼續北上朝著淮安殺去。
至此,整個江北戰役就只剩下淮安和清河兩座城池未克。
也就是這個時候,徐州的芝麻李給魯錦送來一個訊息。
脫脫的大軍來了,前鋒已至淮北的沛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