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人都死了,還能咋滴(求月票)
天色漸黑,天長縣城外,四座城門都被102師主力牢牢堵住,外圍還有哨騎往來巡邏,內部更有諸多明崗暗哨,還有士卒牽著狗往來巡邏,充當遊動哨。
大營之中更有士卒著甲值班,枕戈待旦,防備城內守軍可能的夜襲劫營。
如此圍城之下,別說突圍,恐怕一隻老鼠都跑不出去,然而今天對某些人來說,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城外大營的中軍大帳中,朱亮祖正在跟將領們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商量戰事,鄭用先是彙報了一下俞時良部的處置,趙愨、韓常等人被被收編後,等於他們多出來將近五千可用之兵。
雖然這些人都沒甚麼甲冑,當不得主攻,可是放在後面守守城還是綽綽有餘的,這就能節省許多主力部隊。
等說完俞時良部歸附的這近五千人,朱亮祖又對一旁正在啃肉吃的楊換說道,“小楊指揮,之前在建康的時候,禁衛軍和37軍的將領可都把你的炮營誇上了天,說你的炮營如何如何厲害,明日你可得給咱們露一手,讓咱們也開開眼。
“大帥還說我不懂炮術,讓我凡作戰時都聽聽的你建議,那你就來說說,明日攻城,你可有甚麼建議和打算?”
眾人聞言頓時看向了才剛剛十五歲的楊換,以前大家都以為他是楊璟的弟弟,仗著哥哥的關係才混了個教導營的營官,可沒想到這次渡江竟然還真露了大臉,被禁衛軍和37軍的將校們一致稱讚,甚至還被大帥提拔為團指揮,可他的炮隊編制卻沒有變。
不擴編制,卻給升了軍銜,這說明炮營的功勞已經大到壓都壓不住,不得不賞的地步了,從此就連朱亮祖36軍這邊的人,也再也不敢小瞧他,拿他當孩子看。
楊換聞言頓時放下羊腿,拱了拱手,一張嘴就是青少年變聲期特有的公鴨嗓,這才說道,“總管容稟,大帥之前教過,以現在火炮的威力,直接轟炸城牆疏難奏效,最好的辦法還是要像水戰那樣,用火炮洗甲板,哦,也就是用炮彈打城頭上的人。
“具體做法嗎,就是在城外築造炮臺,把火炮搬上去,讓炮彈順著城牆打,可將城頭的守軍和守城器械全部掃淨,這樣再派人蟻附攻城就簡單了,之前打鎮江府城,還有建康城,都是這麼打下來的。
“不過這樣打的話,最好是從城牆的一個角主攻,再有就是城門,只要城內的城門洞沒有被守軍徹底用土石填死,就能用火炮轟開城門,到時派精銳步卒一擁而入,這城也就破了。”
楊換侃侃而談,不卑不亢,不過也是,他平時跟魯錦朝夕相處,自己親大哥又是方面軍總督,帥府的那些大員他也天天見,甚麼大場面沒見過,這裡不過一個師的將校而已,對他來說還真不算甚麼。
可楊換同樣不敢小瞧這個朱亮祖,這可是大哥親自囑咐過,將來位置能和他並列的人,讓他切莫張狂,以免被人說了閒話。
朱亮祖聞言想了想又問道,“那這炮臺好築嗎,需要多少時間?可不能拖得時間太長。”
楊換當即道,“若只從一角主攻,那最多築四座炮臺即可,我今日看了下,天長縣的城牆也不算多高,最多兩丈,這炮臺只需一兩個時辰就能築好,剩下半天破城,一天就足夠用了。”
朱亮祖聽完當即拍板道,“那好,明日天一亮就開始築炮臺,天黑之前必須攻克此城,咱們可沒時間在這裡跟孫德崖這樣的狗東西耗著。”
馮勝見狀連忙抱拳道,“總管,明日某願做先鋒!”
朱亮祖點點頭,“勇氣可嘉,那就馮勝來打主攻吧,其他人也不用急,這後面的大仗還多著呢,人人都有份。”
“多謝總管!”
然而他們這邊計劃的不錯,卻不料朱亮祖下午的一頓陽謀加心理攻勢,竟直接激起城內守軍的內訌,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天長縣城裡,屠海按照劉旻化的計策,先是把劉旻化的妻兒看押起來,留作人質,再拿出自己大部分的財貨,讓劉旻化帶著這些錢財去安撫那些非定遠籍的軍官和士卒,讓他們不要生事。
而他自己這邊,則是假傳孫德崖的軍令,說是召集那些定遠籍的千戶百戶們去府衙開會,結果人才到院子裡,就被屠海領著親兵控制了起來。
接著他又派出自己的四弟屠澱去抄那些軍官家中的財貨,自己親自帶著這些財貨和心腹親兵,去安撫那些定遠來的老卒,一邊發餉拉攏人心,一邊提拔安插自己的心腹,很快就接管了這些定遠老營的指揮權。
把城內的軍將該控制的控制,該拉攏的拉攏,等屠海和劉旻化兩人全面接管了城內部隊之後,這才派出了自己的三弟屠槐出城當作使者,去找朱亮祖約降。
時間還不到子時,朱亮祖剛剛巡營回來,正準備休息呢,誰知外面就有士卒彙報,“總管,城裡來了個使者,說是要找總管約降,只要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可以直接獻城投降。”
朱亮祖聞言頓時挑了挑眉,“約降?那人是甚麼來頭,他可以代表城內的上萬守軍?總不能是孫德崖那廝自己瘋了,想要投降咱們吧?”
士卒不知所措,朱亮祖也只是吐槽一句,就擺擺手說道,“去把幾個指揮都叫來,然後把那使者也帶過來。”
“是。”
沒過多久,中軍大帳這裡就再次燈火通明,馮勝和鄭用,還有楊換都被找了過來,屠槐也被帶入帳中,朱亮祖當即問道。
“你是甚麼人,是為誰傳話,你身後之人如何能替城內的近萬士卒約降?”
屠槐看了看左右四名將領,當即對上首的朱亮祖說道,“我是屠槐,我大哥屠海是孫德崖的親兵統領,現在城內一半的兵馬都在我大哥的控制之下,另外一半在劉旻化的控制之下,劉旻化你們總聽說過吧?他已經和我大哥商量好了,只要你們能答應我們的條件,他倆立刻就能帶著一萬士卒獻城歸降。”
馮勝和鄭用聞言頓時對視了一眼,二人都有些詫異,沒想到城中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朱亮祖也挑了挑眉,好奇問道,“你們把孫德崖殺了?”
“暫時還沒有。”屠槐當即道。
朱亮祖繼續追問,“那孫德崖還活著,你大哥屠海和劉旻化如何能做了主,孫德崖他能同意?”
“他不同意又能如何,反正他現在做不了主。”屠槐牢牢記著大哥的囑咐,談判之時先不要透露孫德崖的事,給一個模糊的回答,這樣他們也好多一個籌碼。
朱亮祖見這人還挺機靈,怎麼問也不說,不過他大抵也猜出來,應該是劉旻化兩人控制了孫德崖,架空了他的權柄,這才掌控了城內大軍出來找自己談判,於是便也不再追問,而是直接說道。
“那就說說你們的條件吧。”
屠槐暗暗鬆了口氣,這才說道。
“將軍白日在城下喊話,只要拿住孫德崖,就能許一個團指揮使,請問這話可還當真?”
“自然當真。”
“那好,我們可以交出孫德崖,也能獻城歸降,但將軍得給我大哥一個團指揮使,還有劉旻化,也得給他一個指揮使,而且還得讓他二人仍領舊部,承諾不將我們的軍隊拆散。”屠槐當即開出自己的條件。
朱亮祖聞言挑了挑眉,立刻糾正道,“孫德崖只有一個腦袋,我也只答應了一個指揮使,小兄弟,你張嘴就要兩個,似乎沒道理吧?”
屠槐按照大哥的囑咐,頓時解釋道,“平日裡除了孫德崖自己,軍中就屬劉旻化的職位最高,威望最大,也只有他才能管住那些非定遠籍的軍將,若是不給他一點好處,他又怎麼肯配合我哥獻城投降,所以這一條沒得商量,若是不答應,我們就只能拼死守城了。
“再說現在城內有一萬士卒,貴軍的一個團指揮卻只有四千多兵馬,這才只將將佔了一半,另一半若不給個指揮,又如何來管那些士卒呢?
“而且貴軍雖然悍勇,但我軍一萬士卒真要死守的話,恐怕也能給貴軍制造一些傷亡,能直接獻城投降,何必搞得那麼難看,我們兩邊還都是義軍,貴軍恃強凌弱,非要與我們火併,傳出去恐怕也不好聽啊。”
馮勝聞言頓時插嘴不屑的說道,“有甚麼不好聽的,你們在定遠火併我軍部將在先,我軍說破天去也只是報仇而已,我們不怕人言,天下人自有公論,自能明辨是非。”
屠槐頓時被懟的啞口無言,乾脆直接揭過這茬,再次問道,“那你們到底答不答應,兩個指揮使,承諾不拆散我們計程車卒,以後我們歸附貴軍,聽從貴軍的調遣,其他待遇上也得和貴軍一視同仁,若是答應,我這就回去覆命,若是不答應,只怕也只能在城下見見血了。”
“嘁——”朱亮祖聞言頓時嗤笑一聲,這才回複道。“老實說,你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席上也別想得到,你要搞清楚,我招降你們並非是我軍打不下來天長縣城,只是想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而已。”
屠槐聞言當即就想反駁,朱亮祖連忙抬手將他打斷,繼續說道。
“上個月,我們魯帥帶三萬主力渡江,旬月之間橫掃集慶、太平、鎮江三路,殲滅元軍十八萬眾,江浙行省平章月魯帖木兒的十萬大軍,被我軍以三萬主力一戰擊破,連他本人也丟了腦袋,你小小一個天長,又有多少兵馬?
“集慶路首府建康城,城高池深,周長三十里的巨城,城內又有四萬大軍守衛,不也被我軍主力一鼓而下,你天長縣城難不成比建康城還難打?
“我這裡雖然沒有三萬主力,可最少也有兩萬,要不你們別投降了,咱們擺開陣勢較量一下如何,你們若打贏了,別說一個團指揮,我把這個軍總管的位置讓給你們又如何?”
朱亮祖說到此處,語氣頓時一變,冷著臉警告道,“少拿你們死守就能如何如何的話來跟我討價還價,實話告訴你,就算你們不投降,我軍強攻也不會費多大功夫,更不會有多大傷亡。”
說完他又指了指旁邊的楊換,“這孩子今年才15歲,是我們大帥的親傳弟子,手下士卒不過數百人而已,就已在渡江之時立下大功,被提拔為禁軍團指揮使,建康城就是在其手下告破的,月魯的十萬大軍也是被他的部下率先擊潰,你要不要回去領教一下他的手段?”
屠槐聞言當即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楊換,開始看這人年少,只當是聖武軍中哪位將軍的子弟,沒想到這少年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頓時不敢小看。
不過朱亮祖的一番敲打,也讓他壓力陡增,頭上滲出一層冷汗,聽聽人家聖武軍的戰績,一個月鯨吞三路之地,三萬主力就能殲滅元軍十八萬人,這自己怎麼和他們打?
就像朱亮祖說的,就算他們拼死守城,難道真的能給聖武軍造成多少傷亡嗎?
只是事到臨頭,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可是將軍今日下午當著城內外數萬人的面說的話,難道就直接不作數了?將軍想食言不成?”
!
朱亮祖當即站起身來,轉過身去擺了擺手說道,“我說的是拿住孫德崖,就舉薦他做團指揮使,是舉薦,可沒說一定能成,而且只答應了一個,不是兩個。”
屠槐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之前還是在討論一個兩個的問題,怎麼這站起身來連一個也不保證了,立刻就想要提醒一下。
可朱亮祖卻再次說道。
“你以為我們聖武軍也跟你們一樣是草臺班子嗎?我們全軍有數十萬眾,團指揮都快排到一百個去了。
“我們帥府還有文武兩院,有秘書局總攝軍政,地方有知縣知府這些文官治理,武將不得插手政務,軍將任命也只能由大帥親自任命,別說是團指揮使,就算是千戶營官一級,我也只有建議權,沒有任命權。”
屠槐都聽傻了,他還以為兩軍約降談判,只要兩邊將領說清楚就行,沒想到聖武軍這邊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也是第一次對聖武軍的規模和制度有了個模糊的印象。
朱亮祖又說道,“不過之前城下許諾的事,我大致還是能做到的,我雖沒有任命正式軍將的權利,但出征前大帥許我便宜行事之權,讓我可以任命臨時軍職,只要事後上報帥府批覆,大帥基本還是會賣我個面子答應的,換言之,我是有舉薦權的。
“按大帥的說法,由我部將領徵募青壯擴編之軍,稱為暫編補充團,有鄉野義軍主動投奔成軍的,稱為暫編預備團,敵將直接帶軍歸附的,稱為暫編獨立團。”
說到這裡,朱亮祖才轉過身來,看著屠槐認真道,“若劉旻化和你兄長真能獻城歸附,我可以做主許他們兩個暫編獨立團指揮使的職務,但這個只是臨時任命,不算正式軍職,想要讓帥府那邊批覆答應,賜予正式番號,他們倆還得多立功才行。”
屠槐當即問道,“立甚麼功?交出孫德崖,獻上一座城池,這不算立功嗎?”
朱亮祖立刻道,“當然不算,因為不管你們投不投降,這天長縣城我都能拿下來,如何算得了他們的功?”
屠槐很想反駁,卻也知道朱亮祖說的是事實,畢竟人家連四萬人駐守的建康都打下來了,如何打不下一座天長小縣,於是又追問道,“那怎麼才算是立功?”
朱亮祖這才道明來意。
“實話跟你們說吧,這次打你們天長只是順帶的而已,不過是我們大帥策劃的江北戰役的開端罷了,等打下天長之後,我們還要橫掃整個揚州路、高郵府、還有淮安路,接下來要打的仗多著呢,能不能立功表現,就看你兄長和劉旻化他們自己的了。
“我是能任命臨時軍職不假,但能不能把這個職位坐實,還得看他們自己的才行。”
屠槐都聽傻了,頓時震驚道,“搞這麼大?不是說脫脫的元廷大軍馬上就要來了嗎,這個時候北上打高郵、淮安不是找著送死?”
朱亮祖聞言不屑的撇了撇嘴,“孫德崖才多少兵馬,我聖武軍有多少兵馬,一個脫脫而已,我們會怕了他?你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打一個天長都要半年時間,我們大帥鯨吞江南三路之地,也不過才用了一個月而已。
“怎麼打,要打誰,這你們管不著,一句話,降不降,你趕緊回去問問,一個時辰之內我就要答覆,若不投降你也不用再出來了,回去洗乾淨脖子等著天亮受死就是。”
屠槐聽完人都麻了,脫脫的元廷中央軍,在他們眼裡是不可冒犯的龐然大物,可聖武軍直接就不將脫脫放在眼裡,不過也是,人家一開戰就要直接拿下三路之地,十幾座城池,天長確實不配被人家放在眼中。
想明白其中關鍵,屠槐這才點了點頭,又問道,“將軍不留下我做人質?我還帶了隨從,可以派他回去傳信。”
朱亮祖頓時無語道,“你整個城都在我的包圍之下,我不放話你們一個人也走不了,要你一個人質有個屁用。
“趕緊的,讓你兄長和劉旻化馬上答覆,攻克天長之後我還要打揚州和高郵呢,要不是時間緊急,沒工夫跟你們在這耗,就衝孫德崖那個做派,我絕不會許你們投降,定要親手將那廝捉來不可!”
屠槐聞言頓時額頭冒汗,好吧,看來人家真沒把他們天長放在眼裡,於是當即抱拳稱是,這才帶著隨從返回了城中。
等屠槐來到城下,坐著吊籃回到城中,將朱亮祖的話一五一十的跟屠海和劉旻化說了一遍,二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聖武軍大半年都沒甚麼動靜,現在卻突然發難,原來他們只是順帶的,人家的目的是整個江北的淮南地區.
得知這個真相後,二人愈發尷尬,自己全力以赴對抗的,人家卻沒把自己當回事,讓二人不由的有些沮喪。
不過換一個角度來說,這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人家聖武軍看的是天下大局,自然不會跟他們這些小人物斤斤計較,如今聖武軍發展的勢頭這麼猛,現在登上這條快船,說不定比在孫德崖這條破船上混的還要更好些。
至於那個暫編獨立團指揮使能不能轉正,恐怕還真像朱亮祖說的,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二人又詳細商量了一番,當即做出決定投降,不過城裡的事還是要先處理一下,該怎麼和那一萬士卒解釋,他們為何要投降,孫德崖又去了哪裡,總要有個說法。
於是沒過多久,屠槐就再次出城,帶來了一個有些離譜的訊息。
孫德崖自知當初的過錯,知道魯錦不會放過他,更不會放過那些當初火併魯定的軍將,但他們也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聖武軍,於是為了保全更多士卒,讓大家都能活命,同時也是為了不讓義軍和義軍相鬥,省的讓韃子看了笑話,孫德崖決定自我了斷,算是還了當初魯定的滅門之仇。
他先是召集了定遠的舊部,讓親兵處決了這些老人,省的被送到魯定那裡受辱,然後將軍隊指揮權交給了劉旻化和親信屠海,自我了斷之後,讓二人開門獻城,帶著部隊歸順聖武軍。
朱亮祖、馮勝、鄭用等人聽了面面相覷。
好嘛,這倆人是把殺害同袍的鍋都扣到了孫德崖頭上,就連帶軍投降的命令,也成了孫德崖的決定,劉旻化和屠海都成了執行命令的好人,最後再把孫德崖殺了來個死無對證,還給他營造出大義凜然,幡然悔悟的好人形象,算是保住了孫德崖的身後名,倒也算是仗義
鄭用還是覺得十分離譜,當即問道,“總管,咱們真就認了他們這個說法?”
朱亮祖也皺了皺眉,“不然呢,人都死了,現在想穩住城裡那一萬士卒,還讓他們馬上歸心,就只有承認他們這個說法了,不然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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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