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師父，帝國有危險
謝臣企圖輕撫他的手僵住。
深邃紫眸瞳孔在瘋狂緊縮，這引來大地震顫的動靜是——
5S機甲，銀翼。
“謝臣，你當我是傻子嗎？”清冷淡漠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他不相信我。
他依舊想殺了我。
這個認知讓謝臣的神經近乎崩斷，“我沒有騙你！這世間能消除記憶的人只有你，只有你！”
“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愛我！”
即便他的時指揮被傷害過，可他依舊在心裡愛著自己，哪怕他傷心之下離開主星系，終有一天會回來做他的皇后。
謝臣始終如此認為。
淡銀色的光芒籠罩時霽，他清冷美麗的容顏始終平靜鎮然。
“曾經我的確這樣想，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你下手。”
所以當赫茲院長第一次詢問時，他便毫不猶豫的否認。
他不會親手將謝臣斬殺。
哪怕他意識到自己的記憶與謝臣有關，這個人曾經傷害過自己，他依舊沒想過對謝臣下死手。
那個在他初入皇宮時，第一個對他帶來善意的太子殿下，的確足夠時霽為他寬容一切。
“你現在依舊是。”
謝臣的目光終於緩和了些，近乎溫柔的衝他伸出手，“跟我走，時指揮，等我找到它，這片星系就依舊是我們的……”
他伸出的手被轟然啟用的機甲咔嚓一聲震斷。
銀色光芒在剎那間大盛，五維合金的銀色盔甲覆蓋在青年修長玉立的身軀上。
銀翼溫和的嗓音響起，猶如風度翩翩的公子，“故人，終於又見面了。”
時霽微微頷首，“久等。”
他銳利清冷的目光看向謝臣。
謝臣扶著以詭異弧度折斷這段手腕，疼痛無以復加的望向時霽，“時霽你——”
在看到被5S機甲包裹的戰神時，他嗓音怔住。
大地因為一個人在顫動。
那人曾經踏遍八大星系的疆土，蕩平所有企圖侵犯帝國的外來者。
特級戰勳在他腳下高高累起，帝國最高榮譽永遠只屬於一人。
謝臣的怒意戛然而止，甚至下意識的想要後退。
腦海中響起長老的警告：阿臣，永遠不要與時霽為敵。
“謝臣，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佇立在山巔的人，清冷俊美又強大，他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卻只想守護他想守護的人。
“從你對帝國子民下手那刻起，我們就註定是敵人。”
“所以我永遠不可能——”
喜歡你。
這個設定從始至終就不成立。
時霽此生唯一愧對過一個人，那個人賦予他世間頂級的武器，引領他來到太子殿下身旁。
他卻親手推翻了他的帝國。
那人坐在孤獨的王座上，腳下沒有一個信徒，時霽手握長劍折腰半跪在他面前，“陛下，抱歉。”
長劍是太子殿下的獨愛，他的選擇很明顯。
銀髮先帝溫柔的目光望向他，“不用對我抱歉，是我送你去阿臣身邊的，倘若你在此時背叛他，才是我看錯了你。”
時霽半跪在大殿之中，沉默垂下眼眸。
他嗓音清冷道，“與其等待眾臣推翻，皇宮血流成河，不如先下手為強，奉太子殿下為新帝。”
時霽會始終守護帝王家。
他不會安慰人，只是輕聲道，“您不是厭倦一切紛爭嗎？不如就專心打造機甲，與皇后一同頤養天年。”
先帝並沒有說話，溫柔又悲傷的望著他。
時霽那時看不懂他的目光。
或許先帝從那時起就明白，他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可他已經無法挽回了。
自那面後，時霽便再未見過先帝。
“是你殺了先帝，對嗎？”
謝臣將斷骨咔嚓一聲復原，面上冷汗陣陣的冰冷望他。
只吐出三個字，“他該死。”
時霽沉默的閉了閉眼睛，握緊了手中的銀色長劍。
“你到底揹著我做了多少事，謝臣。”
原來這就是信仰崩塌的感覺嗎？
那些被痛苦煉化的帝國子民，是否同他一樣悲傷。
似是長久以來的欺瞞沒有盡頭，謝臣如今被他親手所傷後甚至釋然了，“很多。”
“帝國少將顧慕之，你不是一直在暗中追查他的死因嗎？”
時霽胸前的狐狸淚滴微微燙了下。
“他那時來找我，說想要回他的信仰書。”
謝臣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英俊挺拔的少將跪在地上，深思熟慮後做出決定。
“陛下，抱歉，我想取回我的信仰書。”
“我無法終身為帝國而戰，我想在我有限的寶貴生命裡，留十年給……我愛的人。”
哪怕到時他已經白髮蒼蒼，狐狸依舊青春貌美。
哪怕狐狸早已看不上垂暮之年的自己，但至少顧慕之能堂堂正正的，愛他了。
他不愧對自己的先祖和帝國，他終其一生都將誓死為帝國而戰。
同時他也刻骨銘心的愛著一個人。
他無法割捨，只能跪地為帝王磕下一頭，祈求他。
“希望您能成全。”
可他等來的，卻是沖天血霧籠罩身軀，撕扯著將他的傲人天賦融入謝臣掌心的危險血霧中。
“背叛帝國之人，無用。”
謝臣要將顧慕之為他所用。
他沒想到顧慕之竟然還能反抗，甚至勃然大怒的望著他，“陛下，您在做甚麼？！”
正氣凜然的少將似撞破謝臣的本性，轉身便想尋求師父的幫助。
他不知道當陛下和徒弟的選擇擺在面前時，師父會選誰。
他只記得那句讓他安全感十足的話。
“你是我的徒弟，我護不住你嗎？”
“站住！！！”謝臣沒想到自己會失手，顧慕之的天賦比那些人都要強，豈不是代表煉化他自己會大為增進。
“羅厄爾！”
催眠紫霧霎時席捲少將身軀，他目光恍惚一瞬，意識迷離中最後一個念頭是。
師父，帝國有危險。
他在眾目睽睽下企圖行刺皇帝，被謝臣當場反殺，血濺當場。
第三星系的驕傲就此隕落。
他在倒下的瞬間喃喃著，“羨羨……師父……”
怎麼辦，我無法保護你們了。
時霽胸前的淚珠滾燙髮紅，狐狸在眼淚裡歇斯底里的大喊，“啊——！！！”
狐狸並不想用時霽的血，只能長久用自己的心脈血和時霽的氣息養著顧慕之，多數都在眼淚中沉睡昏迷，安靜守護著他的少將。
直到謝臣口中出現顧慕之三個字。
他醒過來了。
一道緋紅身影橫空躍出，張開銳利五爪撕向謝臣脖頸，“謝、臣！！！”
“我要……殺了你！”
他的少將，他的少將……為甚麼要被如此對待。
謝臣沒想到蘇羨竟然一直在，不過他根本不懼怕一個區區3S級妖獸。
更別提狐狸早已傷痕累累，失去了尾巴和眼睛。
連個2S妖獸都不如。
4S級金麒麟長劍從謝臣身後幻出，濃郁血霧包裹他的白金身軀，剎那間便將狐狸震飛出去。
銳利劍鋒直砍狐狸的腦袋，“想念他嗎？我送你去見他。”
“住手！”
刀鋒落下的一瞬，銀色長劍橫空抵住，相交間發出銳利一聲。
‘噔！’
火花在長劍間肆意飛濺，銀翼刀鋒劃過金麒麟，強大的威壓頃刻間將他挑飛。
時霽反手握著銀翼上前一步，銳利劍鋒直指謝臣的咽喉，“你的對手是我。”
猶如跨越蒼茫時空，回到他們在後花園中的第一場試煉。
狐狸痛恨自己無能，在地上蜷縮的流淚。
一隻失了眼球的眼睛，往外淌著鮮紅的淚滴。
時霽並沒有表現出他有多憤怒，嗓音近乎平靜的說。
“謝臣，這是我陪你練的最後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