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費這次來者不善啊。”顧萬青端著酒杯,抽空和林木寒說上了話,“這次吞併韓氏幹得太漂亮,接下來咱們又要和沈家合作,周遭那些人都急紅了眼,更別說……”
他頓了頓,提醒林木寒:“畢竟是血濃於水,在老費那裡,親兒子和養子到底不一樣,養子和繼子也不一樣,你要真成了他女婿,情況還能好點兒,現在你自己斷了這條生路,危險了啊老大。”
林木寒喝了口酒,道:“股權都在你那裡,急甚麼。”
“我靠,在我這裡我才急啊,萬一哪天他們覺得時機成熟給我——咔。”顧萬青比了個手勢,“我上哪兒哭去?”
“那正好能把他送進去。”林木寒說。
顧萬青幽幽道:“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放心,老費不會做這麼愚蠢的決定。”林木寒道,“何況血濃於水,顧安畢竟是你親哥。”
顧萬青看著人群中笑盈盈的顧安,嘆了口氣道:“當年他從孤兒院被領養走的時候才五歲,我當時兩歲都不記事,後來他找到我的時候我都大學畢業了,這些年統共也就見了幾面,你覺得靠譜?”
林木寒和他碰了個杯:“我跟我媽也二十多年沒見,你看她現在多愛我。”
顧萬青看著他嘴角處理過的傷口,欲言又止。
“如果老費想讓你和奧娜結婚,你要答應嗎?”林木寒看著走過來的奧娜。
顧萬青大驚失色:“不要!我剛失戀一週年,現在沒人能把我和工作分開——”
林木寒看著面前站定的奧娜,對方笑道:“林,可以邀請你跳個舞嗎?”
林木寒點了點頭,禮貌地握住了她的手,輕緩的音樂聲在大廳中響起,奧娜微笑看著他:“兩年不見,你更有魅力了。”
林木寒客氣道:“可能是因為結了婚。”
“唔,你不說我都快忘記這回事了。”奧娜道,“我看過你丈夫的照片,非常英俊帥氣,連我都忍不住要心動,和我現在的男朋友有幾分相似,如果有機會,我很樂意追求他。”
“他只喜歡男人。”林木寒道。
“真是太可惜了。”奧娜笑了笑,“我沒想到你也喜歡男人,我一直以為你是異性戀,他就是你一直忘不了的那個人,對嗎?”
林木寒不置可否。
“爸爸的病情現在雖然有所好轉,但情況依舊很不樂觀,醫生說他還有五到七年的時間。”奧娜低聲道。
林木寒看了她一眼:“很遺憾聽到這個訊息。”
“我以為你聽到這個訊息會很開心。不過還有這麼長時間,的確讓人感到遺憾。”奧娜笑道,“大哥身體不好對生意也沒興趣,林,我有三個弟弟三個妹妹,除此之外還有四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被收養的兄弟,小米年紀太小不考慮在內,他們每一個都對家族的繼承權虎視眈眈,我以為我們的婚姻是我和魏瑜女士合作的前提,父親也非常看好你,如果你能同我合作,我不會干擾你和你的情人任何事情。”
她看著林木寒,柔聲道:“將來你得到的不止是小小一個青森,林,我明白你的野心和慾望,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不要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費爾倫已經決定將家族交給你了,你何必多此一舉?”林木寒虛虛扶著她的手,看著她在音樂聲中轉了一圈。
奧娜的紅色長髮在空氣中劃出了漂亮的弧度,她勾唇笑道:“不,他只是決定將一部分權力交給我,這麼長時間,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相信我林,只有權力和金錢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會有話語權,這一點你不是已經親自印證過了嗎?”
林木寒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幾步又隨著音樂聲往前,奧娜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又退了半步,音樂聲恰好停止,他淡淡道:“你也許誤會了,不是我想要權力和金錢,而是我需要它們,如果我得到了我自己想要的,這些就不再重要了。”
奧娜有些驚訝:“林,你怎麼會如此天真?如果沒有費爾倫家族,容我說句冒犯的話,你和青森甚麼都不是。”
林木寒道:“就算沒有費爾倫家族,只要我想,也會有其他人願意給我投資,我能帶來的利益永遠都在那裡,而青森一直都會是青森。”
奧娜斂起了嘴角的笑意:“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再考慮一下了?”
“抱歉。”林木寒對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顧安見狀走了過來,朝著奧娜伸出了一隻手,奧娜轉而同他繼續跳舞。
“哥哥,你果然沒有猜錯。”奧娜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林他對費爾倫家族根本不感興趣,父親恐怕要失望了。”
顧安道:“青森能有現在的成就,全都是家族和父親的支撐,我們應該感謝林這些年對青森的付出。”
奧娜道:“魏瑜這些年得到的東西太多了,父親對艾米也十分偏愛,林拒絕合作,那麼現在青森對我們來說反而是阻礙,真讓人頭疼。父親明明活不長了,為甚麼還要奢望我們能齊心協力將家族發揚光大?當年他可沒給自己的兄弟姐妹留多少活路。”
顧安道:“沒關係,我相信你的能力。”
奧娜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那你的弟弟怎麼辦?”
“有得必有失。”顧安笑道,“我現在有妻子,還有一雙兒女,我更應該為他們考慮,至於萬青,我相信他會為自己找到一條出路。比起他,我與你的感情更深厚,妹妹。”
奧娜輕笑起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
韓清肅一個人睡得很不安穩。
他摸出手機一看,才凌晨三點十分,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腹肌欣賞了一會兒,總覺得索然無味,試探地給林木寒發出了條訊息:睡了嗎?】
幾秒鐘後,林木寒的訊息就回了過來:還沒。】
這麼晚了還不睡?】
剛洗完澡給你的遊戲做完任務。】
任務要晚上十二點之前做,凌晨三點你他媽做甚麼任務】
做今天的,我怕白天忘了,晚上沒時間。】
哦】
哥,怎麼還沒睡?住不習慣嗎?】
睡了一覺又醒了,睡不著】
影片?】
韓清肅一個“好”字還沒打出去,林木寒的影片就打了過來,他接通,就看見林木寒靠在床頭抽菸,他忍不住道:“大半夜你抽甚麼煙?”
“太想你了。”林木寒盯著螢幕裡的人,韓清肅側身躺在床上,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睡眼惺忪的確是剛睡醒的樣子。
真他媽可愛。
“我從出門到現在都不夠二十四個小時,你想個屁。”韓清肅翻了個身,“是不是碰到甚麼事兒了?”
“沒。”林木寒見他一直盯著煙看,把煙掐滅扔到了垃圾桶裡,“哥,我現在要是一無所有,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你他媽現在有甚麼,不就有兩個臭錢嗎?”韓清肅囂張道,“比你有錢的多得是,我要為了錢,早把你甩了。”
林木寒扯了扯嘴角:“那你是為甚麼?”
韓清肅又翻了個身,半個腦袋都埋在被子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會動不動就把我鎖地下室?”
林木寒笑了一聲:“哥,把被子往下拽拽,看不見你臉了。”
“我這張臉能是你這種人隨便看的?得加錢。”韓清肅囂張道。
“加。”林木寒盯著螢幕裡的人,聲音乾澀道,“哥,快點。”
“操,你這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變態?”韓清肅把被子往下一拽,露出了那張帥氣的臉和大片胸膛,鎖骨處還留著臨走前被林木寒啃出來的牙印,看上去曖昧又下流。
林木寒的視線輕飄飄地掠過他的臉和鎖骨,停留在了他空蕩蕩的脖子上,目光緩緩陰沉下來:“哥,脖子上的東西呢?”
聽著林木寒的聲音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一點睡意瞬間嚇飛,韓清肅猛地睜開了眼,狀若隨意道:“戴著難受,我洗澡給摘了。”
臥槽,他早忘了給扔到甚麼地方去了,在酒店還是在陸漫季車上?還是在醫院取晶片的時候隨手扔到了一邊?
完蛋。
果然,林木寒的聲音變得有點危險:“哥,那上面有我的指紋鎖,如果定位晶片沒有作廢,是摘不下來的。但我這邊還在顯示你身處c市的酒店……哥,你現在在甚麼地方?”
韓清肅:“……”
他為甚麼大半夜想不開,就非得手欠打這通電話?!
“我可能是有點夢遊,先掛了啊。”韓清肅抬手就要掛電話。
“韓清肅!”林木寒猛地直起了身子,但下一秒影片就被切斷,恢復了聊天介面。
他盯著上面韓清肅的頭像,那是韓清肅新換上的裝逼側臉照,通話時常顯示分鐘,他想不出韓清肅這麼做的理由,明明韓清肅說過幾天就要回來,他晚上剛把衣服送去幹洗——
但轉念一想,現在韓清肅離開也好,如果他都找不到韓清肅,那老費他們肯定更難找到,雖然他不認為韓清肅會有甚麼危險,但他在乎的是韓清肅會被老費和奧娜說服,主動和他離婚,他本來就是哄騙著韓清肅結婚,還吞併了韓氏,秦符的計劃他也知道卻不提醒,韓清肅恨他是應該的……
林木寒腦子裡一片混亂,他不停地告誡自己,這塊晶片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就算取出來也無所謂,但他卻剋制不住地感到了憤怒和急切,他無法忍受韓清肅這樣踐踏自己的信任,更痛恨韓清肅這種輕飄飄無所謂的態度,上一秒讓他彷彿置身天堂,下一秒就能把他打入地獄,他永遠都被韓清肅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