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穿越中世紀120
“艾莉西亞?”對於西敏公爵提到的巴倫公主,紀堯姆先是意外,然後下意識搖了搖頭。
艾莉西亞就是巴倫公主的名字,她隨母親居住在西岱,常常進宮。紀堯姆對她有一定印象,但更多是將她當成是一個不熟的遠親家的小妹妹。印象中,她比瓦松宗室的貴女們活潑不少——或許有些任性,這也是原書中蓋章過的,不過任性不到紀堯姆頭上,他也就沒感覺了。
西敏公爵一看就知道,巴倫公主這個表親一點兒可能都沒有。不過提到巴倫公主之外,將另一段話傳遞到:“好吧,或許您對艾莉西亞公主並無愛慕之心,那其他貴女呢?熱心腸的人們,可不只是推薦了艾莉西亞公主。”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不必討論了。”紀堯姆覺得有些心煩了。西敏公爵顯然不是最近第一個提到這事兒的人,只不過其他人沒有西敏公爵的身份、膽量,以及和紀堯姆的私人關係,所以比較委婉,只有西敏公爵這樣直接。
“殿下,我當然明白,您是那樣的個性,認定一件事是不會變的。您既然已經選擇了巴爾扎克郡主,就不會再考慮其他人。可是其他人呢?”西敏公爵收起了平時的紈絝模樣,難得誠懇地說:“其他人不見得了解殿下您。”
“或者說,他們自以為了解,卻還是認為您和絕大多數人一樣,並非是不可動搖的。您現在是瓦松的王太子殿下了,您的選擇變得前所未有地廣闊。我想,無論是哪個王國的待嫁貴女,只要您去求娶,都能心想事成。”
這不是誇張的話,中世紀以來,瓦松一直都是西方世界最重要的國家之一,甚至連‘之一’都可以省掉。而作為一個這樣強大、重要的國家的繼承人,在聯姻市場上就完全是‘向下相容’了,那當然容易。
哪怕是與瓦松有仇的國家,這個時候都不會介意‘相逢一笑泯恩仇’的——自古以來,領主與領主之間打生打死,其實也不影響聯姻。就像路易莎那個世界歷史上的英法,堪稱世仇,可英法聯姻都多少次了?因此,甚至能互相有宣稱權呢!
“那就告訴他們,我的打算沒有變.事實上,我已經派遣求婚使團去特魯瓦了。”紀堯姆不以為意地說。
“是的,殿下,我可以去告訴那些人,您的回答。不過.”西敏公爵嘆了一口氣,接下來的提議他本來是不願意說的。他不想摻和到這些事中,只想當個快樂的紈絝子弟。但誰讓他的身份擺在那兒,根本不可能完全擺脫呢?
“不過,我的建議是,您還是答應幾位‘熱心腸的朋友’的推薦,在西岱舉行一次小小的選妃儀式最好。這樣其實不改變您的目的,您到時候依舊可以選擇‘布魯多的路易莎’,同時這還展示了您是願意配合的。”
“事實上,如今真正的實權人物,也不見得非要向您舉薦未來的王后,他們不靠這層也能立足。但此時依舊錶現得十足十熱心,就更多是想和您達成一種默契。如果您願意在這樣的事上配合一下,就說明您也願意尊重他們。”
其實說的更明白一些,就是一個低配版‘服從性測試’。只不過真正的服從性測試一般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這裡卻是顛倒過來了——主要還是紀堯姆過去就很不合群,現在成為王太子,也是特立獨行,根本不去王宮,而是選擇了在‘羅本都宮’構建自己的大本營。
這讓很多人都不安了.這種時候就得讓他們安心一些。
這不是示弱、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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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就是妥協.政治本身就是充滿了妥協的,不是說佔盡優勢就可以一味強硬,一點兒不妥協。更不必說,紀堯姆其實談不到佔盡優勢,他甚至還沒加冕為王。而多數國王也不能說自己從未對妻兒、宗室、諸侯等等妥協過。
紀堯姆只是思索了一番,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嚴肅地說:“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是的,這有些道理,我會仔細考慮的。”
紀堯姆說‘仔細考慮’,其實就是已經做出決定了.他又不是甚麼偶像劇男主、男二,他固然不會在有愛慕之人的情況下,為了不是那麼絕對的利益選擇另外的聯姻物件。可作為一個合格的中世紀貴族,也沒有政治表態都要拒絕的古怪想法。
說實話,如果他和路易莎是相愛的,那隻要做這件事之前先和路易莎說明一下情況,路易莎都不會覺得有問題的。至於說兩人並不相愛,還只是紀堯姆單方面對路易莎有好感的話,路易莎可能連這點兒要求都不會有——沒有確定相愛的關係,那不就純粹是聯姻嗎?聯姻為甚麼要要求那些有的沒的?
於是,這件事很快就定下來了,將在一年中最溫暖舒適的春末夏初,或者更準確的說,是要在‘聖靈降臨節’舉行選妃。
名義上倒也不是選妃,畢竟瓦松已經很多代沒有選妃的傳統了。而且選妃選的基本都是國內貴女,偶爾有外國貴女,就是公國、伯國出身,和真正的王國公主不能比——‘選’這個字眼就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意味,當然只能是地位不相等的情況下進行的。
就像華夏皇帝、太子選妃,也才用‘選’。如果地位差不多,男女雙方就是‘相看’而已,最多就是佔優勢的一方會多相看幾家,騎驢找馬。
從這也能看出來,為甚麼瓦松已經很多代沒有選妃傳統了,因為國王本來就很少娶自己臣子的姐妹或女兒啊!一般都是娶外國公主來著,根本不可能選妃。
在最初,國王和諸侯的差距還沒那麼大,國王嚴格意義上只是部落聯盟盟主一類的角色時,娶麾下諸侯的姐妹、女兒很正常,這是用聯姻的方式鞏固自己的盟主地位。但隨著國王與普通諸侯之間的身份越來越有質的不同,這件事很快發生了變化。
除非是王室空有名頭,就如慕伯漢王室那樣,不然和自己的‘封臣’聯姻,根本沒有意義!要知道,作為封臣,本來就該對自己的封君效忠,並盡一切封建義務。這種情況下,國王還要甚麼聯姻?本來都是支援自己的力量。
當然,要斷絕男性繼承人的重要諸侯除外,就是布魯多這種情況.吃大戶的絕戶這種事,王室也是積極得很的。畢竟只要結婚,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拿到這麼大塊土地了呢!
更進一步讓瓦松國王,以及其他主要君主,都幾乎不再娶國內貴女的另一個原因,則是娶國內貴女容易造成的政治傾軋——出現王后的家族,肯定會起勢,這就足以讓一些國內貴族為此爭得頭破血流了。更別說,這樣一搞,可能滋長諸侯們藉著這一層血緣關係,將手伸到王室的野心了。
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歷史上的俄羅斯,因為‘王后寶座’掀起的一系列陰謀、權謀,或許複雜程度不如華夏宮鬥,但血腥程度更甚!動不動就要大量死人,這其中甚至包括王室——王子復仇記一類的故事,在西方受歡迎,真是有現實基礎。
這也是後來歷史上的俄國,打死都不從國內選王后,只選別國貴女為後的原因之一吧。實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外戚控制不住,乾脆就從根源上掐斷外戚產生的可能,畢竟別的
國家的王室、大貴族,是不可能去他們國家做‘外戚’的。
因為這些,再加上其他次要原因,現在國王都很少娶自己封臣的姐妹、女兒為妻了。所以說是要為紀堯姆選擇太子妃,但真正的邀請物件除了路易莎,其他都是國外的公主,或者大貴族之女,這就不能說是‘選’妃了。
當它是一個大型聯誼比較合適,因為除了真正的邀請物件,也就是有人提名可做瓦松太子妃的幾個女士。其他還有一干瓦松國內外年輕的男男女女.大家以慶祝‘聖靈降臨節’的名義聚在一起,彼此認識、加深感情。
真的彼此有意思的話,倒也不失為一樁好姻緣。畢竟能受邀來的,基本算是門當戶對了,父母一般也不會太過反對。
“這可真有意思.這全是您的功勞!”聽說了接下來‘聖靈降臨節’的活動,訊息靈通的盧卡斯立刻恭維西敏公爵:“如果不是您勸說殿下,殿下怎麼可能會爽快地答應那些‘熱心腸’的請求。或者,就算答應了,也絕不會舉行這樣活潑可愛的活動.這一定是您的主意吧?”
西敏公爵得意地笑了笑:“這不全是我的功勞,更多還是殿下向來聰明。至於說聖靈降臨節的活動,沒錯,那是我提出的。最近發生了一些讓西岱的氣氛急轉直下的事,大家都太緊張了,就需要這樣輕鬆活潑的活動打破緊張氛圍。”
“如果能順利促成幾樁良緣,那就更好了。到時候西岱都被愛情和和睦包圍,衝突也就消弭於無形了。”
盧卡斯當然明白西敏公爵的意思,正好大家可以趁著‘聖靈降臨節’的聯誼活動,促成幾樁聯姻。有仇的,化干戈為玉帛。沒仇,但沒門路向新崛起的紀堯姆投誠的,乾脆就和紀堯姆陣營的年輕人聯姻.這樣就不會不安了吧?
在那樣的氛圍下,局勢肯定會鬆緩很多這段時間安娜王后可沒閒著,藉著路易三世還在,很多人也無法利索地倒向紀堯姆,不知道許諾了甚麼,倒是穩固住了——她的人有些倒向了紀堯姆,但又有些別的人靠攏了她,所以看起來倒是沒有明顯減弱。
不過明白人都看得出來,王后一派虛弱了不少。一方面是新聚攏來的,單純就是各種原因無法去紀堯姆那邊,又或者投機而已。這樣,能有甚麼穩固性?稍微經歷一點兒波折就要散了。另一方面,現在安娜王后在自己的陣營裡說話,也很難像過去那樣拍板算話了,得和幾個實權派商量著來。
當然,不管怎麼說,安娜王后,以及路易三世第一次中風後,偷了太多好處的人,這些人是不想紀堯姆好過的——如果不是紀堯姆人不住王宮,選擇了在自己的地盤羅本都宮居住,身邊還多的是訓練有素的騎士保衛,他們甚至想一不做二不休,殺了紀堯姆。
這不奇怪,華夏有毒.殺、有喋血宮廷的政變,而在西方,這樣的事其實更常見。大概是因為他們的政治沒那麼成熟,就更不講究一些政治鬥爭中的‘規矩’,‘鬥而不破’這一點往往不到位。反而是有機會就選擇掀桌子,搞暗殺那一套。
現在暗殺搞不成,就只能想辦法牽扯並消耗紀堯姆的力量,沒有矛盾也要製造矛盾。這樣一來,紀堯姆不止沒工夫管他們了,說不定還會在這種消耗中失去政治資本。未來即使加冕,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和他們鬥了。
而現在,一個聖靈降臨節搞聯誼,就連消帶打解決了大半問題。這是給了大家一個新選擇,將不少人從之前的思路里拽了出來。而當大家的思維方式變成了透過這次的活動解決問題,而不是緊繃繃的政治鬥爭,乃至軍
事行動問題就解決一大半了。
盧卡斯對此心知肚明,
卻沒有將這個訊息告訴王后的意思。一方面,王后的訊息也很靈通,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必他去稟報。而且,就算沒人稟報,他去告知了這些事,也沒甚麼用處。王后沒法阻止這件事,也只能坐看發生。
另一方面,盧卡斯和他的父親已經在偷偷轉向了.如果說,紀堯姆成為王太子,只是讓他們父子騎牆(更早以前不算騎牆,最多隻能算是留條後路)。那路易三世的二次中風,徹底不能理事,且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死,就是推倒的第一塊骨牌。
這之後連鎖反應,就完全倒下了。
王后必不可能長久,他們父子又不是那種因為巨大利益牽絆,只能扛到底的。這個時候轉向,也只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背叛的愧疚?那是沒有的。
他們效忠於王后,替王后辦成了很多事,得到的回報是王室近衛隊隊長的位置,以及附帶的一系列隱形好處。最後能站到如今為止,固然有王后的知遇之恩,但他們也的確很能幹,幹成了好幾件別人幹不成的事兒。所以真要說,除了感激之外,他們也沒欠王后太多。
盧卡斯點頭,似乎是贊同西敏公爵的意思,說道:“說起來,我的父親也認為我該結婚了,想要趁這次機會讓我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結婚物件。我也有這個意思.”
西敏公爵笑了笑,彷彿聽不懂他的話一樣,笑著說:“別擔心,我的朋友,只要你有這個心,到時候追求一位門當戶對的淑女,簡直不要太容易!你不是一直很得女士們的喜歡嗎?”
盧卡斯父子的意思當然是想和紀堯姆一派的勢力聯姻,現在聽到西敏公爵不知道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的話。盧卡斯也只能心裡苦笑一聲,表面更直接了一些道:“我想知道,巴爾扎克家族是否會有別的淑女來參加慶典。”
“怎麼,您怎麼也看中了巴爾扎克家族的姑娘?難道她們真如傳聞一樣,個個貌美不成!”西敏公爵驚異道,然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一個‘也’字讓盧卡斯下意識道:“還有別人有這樣的打算——哦,瞧我說的,當然會有人有這樣的打算。”
簡而言之,大部分人都猜測紀堯姆會選擇‘布魯多的路易莎’做自己的妻子。這不只是因為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讓大家知道他本就有意於路易莎,也因為娶‘布魯多的路易莎’對瓦松繼承人的確是大有好處!
要知道布魯多就在王領東部,二者相連。一旦結婚,今後他們的繼承人就可以繼承一整個廣闊而富饒的領地了。這時候,哪怕是娶另一個有同樣大小土地要繼承的女繼承人,也沒有娶‘布魯多的路易莎’實在。
所以,除非是出了不可預計的情況,紀堯姆會選擇‘布魯多的路易莎’幾乎是板上釘釘的。這樣一來,原本和紀堯姆陣營隔得太遠,想要尋求‘進步’的人們,就有了第一聯姻物件。一時之間,巴爾扎克家族的未婚男女,都成了聯姻市場上的香餑餑。
見盧卡斯面露懊惱之色,西敏公爵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我的朋友,這事兒說容易不容易,說難也不難。對你這樣父親是近衛隊隊長、是男爵,本身還是爵位繼承人的年輕人,想要結婚可太容易了。嗯,最近要娶巴爾扎克家族的女孩有點兒難,但也不是做不到。”
“畢竟姑娘們無論長幼,都是巴爾扎克家的女孩,沒甚麼分別。而你可是男爵的爵位繼承人,和一個姓巴爾扎克的男爵女兒結婚,完全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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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可看不上男爵的女兒。此時有爵位要繼承的貴族男性,基本都能高娶,所以他娶到伯爵女兒不成問題。而如果本身還有不同於一般男爵的高貴血統(比如說來自王室甚麼的)、又或者是大人物跟前的紅人,娶個公爵女兒也不成問題。
盧卡斯就屬於這種情況,他的父親是王室近衛隊隊長、王后跟前的紅人呢!他計劃要娶一個公爵的女兒,這並非是虛幻的、無法達成的目標。只要是實權公爵以下,沒那麼厲害的公爵,女兒較多的情況下,將一個女兒嫁給一個年輕的男爵繼承人,也算是正常發揮。
畢竟,伯爵也不是那麼多的,公爵的女兒就想個個能嫁伯爵、公爵,那也做不到。至於說嫁給其他公爵、伯爵沒機會繼承爵位的兒子,那還不如嫁給能繼承男爵爵位的年輕男士呢!
而現在,也算是風水輪流轉了,盧卡斯就算要娶一個姓巴爾扎克的男爵家小姐,也是要看運氣的。別看西敏公爵說的那麼肯定,實際上他這個人一向就是這樣,說話愛說滿,聽他的話得打八折——至於說太滿了,最後有些人空歡喜一場,他會不會惹上麻煩?
至少現在還沒有.他是西敏公爵,平常也無意和那些實權大人物攪合,就只是日常做做紈絝子弟,大多就和一群狐朋狗友玩。就算話說太滿,得罪了一些人,又怎麼樣呢?那些人也都是紈絝子弟,找不了西敏公爵的麻煩!
“希望如此吧,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盧卡斯搖了搖頭:“姓巴爾扎克的男爵也有限,未嫁的男爵小姐也很搶手。如今這情形,說不定最後要麼得和一個騎士的女兒結婚,要麼就只能再在布魯多貴女中找找巴爾扎克郡主的表親了。”
布魯多領地內,除了伯爵,就是男爵和騎士了。伯爵只有路易莎和伊娃兩個婚生女,私生女已經出嫁,所以要走巴爾扎克家的路子聯姻,首先就是看幾個姓巴爾扎克的男爵了。而在不少人都對此很有興趣的情況下,男爵小姐的確可能出現不夠分的情況。
這樣要麼就和更低一級的姓巴爾扎克的騎士女兒聯姻,這就完全是隻看姓氏了。要麼,依舊堅持至少和男爵小姐聯姻,就得找找路易斯的表姐妹了——都是巴爾扎克伯爵這邊的表親,而不是路易莎生母那邊的。
路易莎的生母那邊隔得太遠了,而且古代不同於現代,同是表親,姑表和姨表還是有不同,來自父系的姑表在一些人眼裡就是要更近。所以《紅樓夢》裡,薛寶釵和林黛玉都是表小姐,薛寶釵一般都只被認為是‘客人’,林黛玉卻在更多時候被賈家看作‘自家人’——這也是父權強大的一個小小顯現。
作者有話要說